張彩恩臉色頓時換了顏色，她怕顏宣，從一開始進入顏家家門的那一刻起她就怕著這個人，她偷偷摸摸地勾搭了老顏，背著那個人生下顏玥，蟄伏了那麽久終於熬到蘇雨禾死了，她對著老顏死纏爛打一通總算進了顏家的門。

可就在進入顏家家門的時候，顏宣站在臺階上俯視著她，眼神中不帶一絲情緒，嘴角甚至微微帶著笑意，那是一絲嘲笑，張彩恩強壯淡定地站在顏宣面前擠出一絲笑，“顏宣，你好啊，以後……”

“滾。”顏宣沒給她說完的機會冷冷說道。

“顏宣，好好說話。”老顏在一旁抱著顏玥開口呵斥道。

顏宣掃視了一眼那個被老顏抱著的看起來很不自然的小女孩，他指著那個女孩問：“是你的？”他是向著老顏發問的。

老顏避開顏宣審視的視線，他抱著顏玥走近兩步，說：“我和你張阿姨已經在一起了。”

顏宣說：“我媽，屍骨未寒，你帶著這個女人還有這個孩子堂而皇之進家門不覺得有些諷刺嗎？”

老顏站在顏宣面前的一級臺階上擡眼看著他，“我對不起的人是你媽媽，不是你。”

顏宣忽然笑了，更覺得諷刺了，“可她已經死了。”

“她是怎麽死你知道嗎？她離開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她以前暈倒在家裏的時候你又出現在哪裏？”顏宣眼神中映射著老顏那張臉，好像下一瞬間就要撲過去，拳頭在褲縫間緊緊攥著，“老顏，你愛過她嗎？”

顏宣小的時候聽了太多蘇雨禾和老顏之間的愛情故事，好像是書裏的記載的一樣，又或者只是講述者的臆想，長大後顏宣總在懷疑那些故事真實性。

老顏沈默著，隔了好久好像還在回憶當初的蘇雨禾一樣，她的容顏已經在記憶裏褪去了，眼前是和蘇雨禾長相重疊的顏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顏宣在他沒有看到的角落裏突然就長大了。

“我到現在還依舊深愛著她。”

顏宣歪頭看向一直站在老顏身後的張彩恩，“看來你不是很成功嗎？”

顏宣讓開了路，自己拖著行李箱去了蘇家，老顏知道要勸他接受這一切很困難，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怕顏宣接受不了於是淡然地讓顏宣走了。

蘇家的司機出現在顏家門外，對著老顏點了點頭就算是問候了，走到這一步老顏擡頭看著緊閉的門口嘆息一聲，張彩恩看著顏宣走遠了、上了車、車子絕塵而去的時候才追了上來攬過老顏的胳膊，“我是不是太著急了。”

她計較著老顏剛剛說的那句話，可為了錢她可以視若無睹，‘沒關系，再怎麽惦念那個女人也沒關系，她已經死了，我和死人計較什麽。’

老顏抱著顏玥沒有甩開她，任由她攬著自己，進了家門之後，老顏將她們母女安排在了三樓，二樓是顏宣的臥室和游戲房還有書房，一樓有他自己的書房還有他和蘇雨禾的主臥，他已經領著張彩恩進了家門，已經不能再錯下去了。

張彩恩一進到顏家家門的時候，強忍著沒有感嘆出聲，這是她從來都沒有見識過的，這是她幾年來一直做夢都夢不到的，現在——她就是這個宅子的女主人了。

如果不是老顏在，張彩恩估計已經要尖叫出聲了，“我和顏玥住在一起嗎？顏玥現在大了，其實可以一個人住的，是不是啊，玥玥？”

顏玥抿著唇小心翼翼地點點頭，生怕張彩恩的面具掉落上前狠狠掐著自己。

過往的回憶一點點在張彩恩腦子裏回溯著，她對顏宣是真的怕，可還帶著恨，滿腔的怒意，“顏宣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對我。”

顏宣挑眉倒是有些好奇接下來從她嘴裏會說出什麽樣的話來。

“顏正禮顧及著你和那個女人讓我在三樓那個地方住了多少年，直到他死我還住在那裏。可我已經和他結婚了啊！”張彩恩不顧形象地忿忿說道：“他欠我的，蘇雨禾欠我的，你不來還誰來還。”

這大概是顏宣長到這麽大聽到過的最無語的話了。

“你知道蘇雨禾那個女人做過什麽嗎？她當年病成那個鬼樣子居然還來找我，她給我一筆錢。”

張彩恩接著說：“兩百萬，我承認我那個時候確實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麽多的錢，我在想這個病殃殃的女人動不動就能拿出兩百萬打發我這個人，如果我代替了她的位置，我是不是也會和她一樣。”

顏宣繼續冷眼看著她，聽她精彩的講述，這故事還真是新奇。

“可蘇雨禾，蘇家的大小姐怎麽可能讓我圓夢呢，我沒有拿她那兩百萬她反倒找了蘇家的人來，強迫我去打胎。”

張彩恩說著還要掉兩滴眼淚，只是她一個人入戲了，還有人在局外徘徊著，胡華不耐煩地說：“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放到以後去說！現在先讓這娘們兒把我弄出去。”

徐有國一聽到這聲音禁不住出言說道：“哎哎哎，說什麽呢？我這警察還在這兒呢。”

顏宣對張彩恩說：“關於我媽找你的那件事你大可以以後來跟我說，我很期待你會說出什麽樣的花來。”

徐有國關上門帶著顏宣和顏玥離開，出了門徐有國才開口嘆道：“這年頭還真是什麽人都有，當小三當這麽起勁的我也是第一次見。”說完他才後知後覺地看向顏玥。

顏玥抿抿唇，擠出個微笑，“沒關系，她……她從來都沒有把我當過女兒。”

徐有國：“俗話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和你母親之前我不好安慰，但你放心關於胡華家暴一事我們已經會嚴肅處理的。”

“謝謝徐警官了。”

“不客氣，這家暴該死，家暴男更該死，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說完他轉向顏宣說：“師兄，我聽江封安那小子說，你們好事將近了，恭喜啊。”

顏宣點頭，“看這個樣子也不一定。”

“啊？”徐有國早就聽說過了顏宣的喜怒無常，心道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找補，“師兄，我就是道聽途說，也可能是我惦念太久聽錯了，江封安那嘴怎麽可能說這種事呢。”

“不用替他解釋了。”

“師兄……”

顏宣歪頭，輕笑一聲，“你們這些師弟看起來都不怎麽禁得起激啊。”

徐有國恍然大悟，訕訕一笑撓著後腦勺微微漲紅了臉，“嗐，我這不是……師兄，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啊。”

等從警局出來之後，顏宣送顏玥去了學校一趟，請了一周的假期，順道去看了看顏玥的宿舍、顏玥的舍友們。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顏玥看了看路讓顏宣打著方向盤換了方向，她說：“哥，你這個車太招搖了，我們開到右邊的巷子裏吧，可以嗎？”

顏宣聽她說的將車開到了那邊和她一起下車從南校門口進了學校，到了冬季的時候路旁兩邊的海棠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主枝椏上還掛著學校放置的植物介紹牌，過了海棠大道就是幾叢雕敝了很久的晚櫻樹。

走了幾步顏玥轉過身問顏宣：“哥，你怎麽會想著來我學校？”

“你讀本科的時候我沒有來過，研究生都快畢業了，我也該來一次了。”

顏玥瞇著眼笑了笑，戴著口罩的她眼睛比以往格外的亮，“我真開心，沒有爸爸了，可我還有你。”

顏宣心想，誰又不是呢，今天過後顏玥和他一樣都成了孤兒，自此以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相伴了。

“哥，我很開心。”

“我很開心張彩恩生了我。”顏玥猛地哽咽了起來，“可她……”

“別說了。”顏宣打斷她，“都過去了。”

那些屬於他們的恩怨糾葛已經都過去了，前路是自己的路，那些本該戴在前人身上的枷鎖沒必要硬給自己戴上。

顏玥擡手抹了眼淚，“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就不要哥你罩著了，以後我罩著我小侄子！”

“你？”

“是啊，怎麽不相信我啊。”

“你大概會把他教成第二個小混混。”

“才不會呢。”

……

徐有國在顏宣走後就給江封安打了匯報電話，一邊還渲染顏玥的傷勢，“我看著那小子真不是個東西，哥們兒第一次求了老爹，寫了份檢舉信，上交給上面了。”

“不過我看了那個男的背景挺平平無奇的，家裏是做生意的，看著倒是沒什麽背景。”

江封安：“既然他敢那麽說，你真相信他會沒什麽背景？”

“不信啊，要不怎麽能寫一份檢舉信呢，揭發的就是這種王八蛋。”

江封安又問：“他們家的生意是什麽？”

“別說，還真巧了，醫療機構，我查過了你們家醫院和你哥單位都在使用他們家制造的設備。”

江封安和徐有國掛了電話和家裏人打了聲招呼。

江家可以第一天撤掉和他們的合作，但是江封宇所在的市醫院不會，江封宇說：“我們采用的東西都是要經過審批的，大概是他們買通了醫院的領導吧。”

傷了顏玥的人江封安一樣不會讓他們好過。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錯別字之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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