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她咬著唇瓣死死抓著被單,五指泛白,手背的青筋暴起。

莫小念無奈地咬著被角歪著頭靠在那裏,不敢喊出來,不敢叫出來。她希望這種疼痛只是暫時的,希望這一切都是一種幻想。

她的孩子是很好,剛才還給她暗示,怎麽可能會流掉呢?

她這麽堅信著,身體卻漸漸失去了知覺。

項北上樓的時候發現了倒在地上的莫小念驚恐地沖上去將她抱了起來。

“小念”他喊著她的名字飛奔下樓,那一刻他害怕極了,害怕下一秒她就醒不過來了。

下樓的時候項媽已經不在家了,看樣子是去醫院照顧項爸了,項北毫不猶豫地將莫小念送去了醫院,刻不容緩。

等候在手術室的他汗流浹背,徘徊在門口焦慮不安。

“小念……”喊著她的名字,卻無法進去看看她的狀況。

項北咬著自己的唇瓣隱約聞到了血腥味,此刻的她不知道怎麽樣了。

無能為力的他只能在外面為她祈禱,他的唇瓣一直在顫抖,終於在看到她出來的那一刻徹底松開了。

他沖到了病床邊焦急地問道:“小念……你沒事吧?”

而此刻的她卻只是說了句:“小北……孩子保住了。”

那一刻他差點崩潰了,她竟然用生命在保護著這個孩子,而他卻在想著要怎麽勸她放棄這個孩子。是他想錯了嗎?

疼痛的眼睛忽然落下淚水,滴在她的手上,他吸了吸鼻涕摸著她的額頭說道:“傻瓜,我只要你平安地活著,我只要你活著。”

她蒼白的臉頰帶著一絲笑容:“我當然要好好活著,因為我還要為你生個可愛的孩子啊。”

她的病床被推了出去,而他卻靜靜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為何此刻的他會覺得呼吸那麽困難。

此時,上次檢查b超的醫生剛好走出來看到項北便說了句:“項先生,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吧。”

“好。”

項北應著,卻發現手心是濕濕的,是不是連他都感覺到了某些預兆。

醫生想要對他說什麽呢?孩子平安無事,小念可以生了嗎?還是……這一次必須要拿掉這個孩子呢?

懷著忐忑的心,他靜靜走入了醫生辦公室,一顆心在關上門的剎那瞬間停了一下。

醫生的手上握著一支黑色的水筆,幽幽地指著報告上的某行字體,黑色的字體散發著陣陣陰沈。

項北靜靜坐在醫生的對面,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仿佛看到了什麽字眼,心臟猛烈紮痛。上面寫著什麽,鼻尖指著的地方就是莫小念的名字。

“醫生……請你有話直說吧?”終於,項北已經忍不住了,淡淡開口,怔怔看著醫生。

醫生舔舐了下嘴唇,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終於,他敲了下桌面做了個掙紮說道:“這樣吧,今天就讓你妻子做個無痛人流吧,她的孩子已經胎盤不穩了,如果執意要生下來只會徒添不快。她的身體真的不適合生育,而且隨時有流產的可能。與其讓她在以後經歷一次痛苦不如這次就流掉吧。”

聽著醫生的建議,項北的血液都開始倒流了,面部緩緩僵硬。他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為什麽會在剎那嗡嗡一片,他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話語,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做什麽。

莫小念是多麽在乎這個孩子,別人可以不知道,但是他卻清清楚楚。剛才,她還在用生命保護著這個孩子,這時候要是讓他去勸她流掉,是不是太殘忍了?

除了莫小念,項淩和項媽也是那麽期待做爺爺奶奶,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這個孩子的準備,為什麽醫生要這麽殘忍?

他緩緩站起身,身體搖晃了幾下,看著醫生的視線略微模糊。

“項先生……你沒事吧?”

項北輕輕搖頭,可是整個人都傻了,轉身走出辦公室差點向前倒去,還好單手扶住了門把,此刻的門承受著他的重量晃鐺一聲撞擊在墻壁上。

他的心有多沈,就連他自己也無法估計。

站在長長的走廊上,他看著那明亮的窗口實現徹底模糊。窗外如此明亮,而灑進來的光線卻如此淒冷,冬天……你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12月份的天氣總是特別寒冷,項北以為這是他最溫暖的一個冬季,可是……忽然發現這個溫暖的冬季還隱藏著陣陣寒冷。

皮鞋落在走廊上的聲音有些沈重,每一步都擡起得那麽吃力。徘徊在病房外的項北低頭看著地面,沒有進去沒有離開。

如果可以……這一刻他寧願躺在裏面的那個人是他。至少不需要做這麽艱難的選擇。明明知道這兩個選擇最終的結果都是她受傷,而他卻只能殘忍地進行選擇。

終於,他轉身離開了那裏,一步步緩緩離開,走出醫院的剎那,迎來了明媚的陽光,粗重的喘息聲提醒他還活著,但是擡頭看著她的病房咽下一口口水,痛苦地奔跑起來。

奔跑在寬敞的馬路上,感受著汽笛聲的沖擊,他好像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迷途的人容易仿徨,容易模糊了視線,就像此刻的項北又一次感受到了惶恐。如果他是女人可以在此刻盡情地哭泣,可以在此刻找人來安慰自己,可是他是男人,他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要保護自己的女人,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不是醫生,不是神,不能保住她的孩子。

喘息間,他彎身靠在一個墻壁上,冰冷的墻壁仿佛穿透了他的西裝刺入了他的脊梁,冰冷一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