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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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都無濟於事,該記起的一件都沒忘。漸漸地她就不出素靈峰了,把所有痛苦凝在心裏,強行封住,那記憶變成了一片紅雪,褪去顏色,封在心裏。”

“她就用這種方法忘記了一切,卻如行屍走肉般孤獨了許多年,甚至見到你之前,都沒笑過。”

“你們三人命格全無,天界也就放棄了找尋,等待哪天你們自己想起來。”

李桐伸出手指,一如當年北堂劼那般,在雪地上慢慢描摹。

千年已逝,之白,我們回來了,那你又去哪了呢?

司命嘆氣:“上神,無論是你還是北堂劼上神,或是天界眾人,誰都說不出薛之白的來歷,說她是雪,說她出自指下……你應知曉,神從未創造過有思想的物種,薛之白是一次偶然,失去了,就再也塑不回來了。”

李桐突然問他:“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東西,值得用生命找尋?”

司命默然。

無話找話,便又憶起曾經……

木念軒的第一世,是侯門大家之子,不過性子不改,頑劣異常,五六歲家裏就雞飛狗跳。不過他遇上個好爹,雖沒少挨打,長大後也算是小有成就。

北堂劼此事已經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誤打誤撞成了木念軒的老師,北堂劼還有個妹妹,木念軒總能在她的眼睛裏看見刀子。

於是問她:“我欠你錢啊?這麽看我作甚?”

她便說:“你我恩怨,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說清的。”

木念軒一生未娶,戎裝一世。

北堂劼壽終。

……

木念軒的第二世,又成了公子哥,父母老來得子,嬌慣非常。家中三個姐姐皆是貌美淑德,前兩個對他還好,三姐卻是天天找茬。

木念軒問她:“你不喜歡我?”

三姐說:“非也,非也,我這是純純的討厭!”

而北堂劼,成了小他五歲的弟弟。

弟弟出生那天,他心情不順,看到三姐躲在花園裏痛苦,原因不詳。

木念軒只聽三姐一遍一遍說著:“為什麽?為什麽?”他走過去特成熟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一世,木念軒依舊沒娶,伴古寺青燈了卻一生。

北堂劼繼承家業。

……

木念軒的第三世,成了個辛辛苦苦的農民。

北堂劼是朝廷命官,身側總有一個美麗的姑娘,不過,是他唯一的千金。

那姑娘一見木念軒就欺負他,木念軒好歹也是個村痞,著了惱,要揍她反而被她叫人揍了一頓。

小姑娘輕輕說:“你狂啊,你傲啊,你惹事啊。”

氣的木念軒胃疼。

周圍沖出十幾個殺手,木念軒死前想:“我還沒娶媳婦呢!”

……

木念軒和北堂劼一世老一世少,為友為敵為兄為弟。

……

或許是上一世兩人打了一輩子,這一世的木念軒見了北堂劼後生出不少厭惡。

“璇兒,走。”

“李家千金貌美……哎李姑娘。”

這一世,木念軒叫李桐,北堂劼叫秦北堂。

李桐怎麽也沒想過,竟會和秦北堂一路並肩。

正如他不知道,兩個人已相識多年。

李桐心裏,那不著調的秦北堂整日吊兒郎當。

秦北堂心裏,那只會惡語傷人的李桐整日一聲不響。

而緣分這事,解不開,甩不掉。

算了,遇都遇上了,將就將就吧!

皇帝指婚那日,秦北堂無時無刻不在嘚瑟。

大婚那日,李桐無時無刻不在狂笑。

新娘滿身肥肉、走路流油,走著走著還從身上掉出個果核。

秦北堂臉色煞白,看向新娘父親。

新娘父親面無血色,卻無一點動作。

那高堂上坐著的,可是皇帝啊,搞不好婚禮就變成葬禮。

李桐起身,重重拍了幾下手,笑聲肆意暢快,秦北堂一度懷疑新娘是被他掉包了。

第二日上朝,秦北堂被人擡來,擡到群臣面前,開口便吼:“皇上啊,您得救臣,您得救臣!”

皇帝擱不下面子,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才知道,那胖新娘其實是丫鬟,而真正的新娘,是當時“新娘”身旁的“丫鬟”。

“怪不得那天你老丈人嚇得個半死。”李桐抿茶輕道。

秦北堂現在已經是娶回了真正的新娘,臉上還留著傷痕:“說起來也怪,那夜她叫人打我時說的是:’我苦苦追你那麽多世,今天非要打出氣不可。’這是什麽意思?”

李桐大笑:“孽緣啊。”

秦北堂一爪子掀過去:“瞎說!”

後來李桐再想起,甚是佩服自己一語成讖的公立。

而這一世的結局,終不圓滿。

紅雪瓣沒能救回秦北堂,秦嫂子搖身一變,變成了當年的龍族公主。

“我又要開始追尋他。”

聽得李桐一頭霧水。

卻眼睜睜看見棺材裏坐起一襲白衣,羽毛般飄然而至,攬過歷清,將她擁入懷中。

“娘子,久等了。”

而李桐,卻是滿心滿眼的薛之白。

只是,再不回來。

……

“北堂劼上神現在如何?”

“帶著妻兒游山玩水,一神一龍,一樣好動,還有去不了的地兒?”

司命想起什麽事,笑起來:“你和他換過來一樣,他瘋你悶。”

“悶自有悶得好處。”

“要我說,你既然已經回來了,不如一碗孟婆湯,忘了吧。”

“體會她的痛苦,她的無助……很多事情,經歷了才會懂。北堂劼的記憶是他的痛苦,而我的記憶……我不想忘,也不能忘。”

“可……”

“不管多久,不管有還是沒有,她在我心裏一天,我便等她一天。上神歲無止,我有生生世世的時間。”

司命自知此人倔強,待了一待就走了。

素靈峰,又是漫天大雪。

雲氣纏繞回憶,飄飄停停。

歲歲年年的孤寂,目睹無情,目睹傷心,終會歸於平淡,如往常一般。

千年守候,千年等待,千年又千年。

我在等人歸,誰能懂我癡?

思思念念處,最是相逢時。

尾聲

紅衣提壺欲飲,身後窸窸窣窣。

紅衣打開酒壺灑向雪地,雪面動了動,迅速聚成一個身體。一個人頭在地上蹦了幾下,身體走過來把它接在脖子上。

一襲雪白的長裙泛著光,後半截拖在地上,延伸到那看不見的地方……

長發如瀑,勾起點點白光……

赤腳在地,一臉無知……

開口便是:“你是誰啊?”

紅衣微微一笑,輕輕吐了口氣,向她做了一揖。

“在下,木子同。”

她嘟著嘴巴,在地上寫寫畫畫:“木子李,木同桐……李桐,我叫你李桐吧,這名好記。”

李桐眼中吮滿淚水:“好……那,姑娘叫什麽?”

“我嗎?”她撓撓頭。

“想不起來了……要不,你幫我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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