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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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便有小國稱臣納貢的,皇城一時擠滿了前來溜須拍馬的外國使節。

李桐暫駐昆國舊址,一則固穩人心,以免反殺;二則,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

這休養生息的時間,就有了許多空閑打理那一箱子信,每到一處笑點惹得他捧腹,回蕩滿屋爽朗。薛之白愈發愛睡,常常一天一夜都睡在房中不肯出來。

短暫的安寧,也是暴風雨前的晴空,李桐深谙這個道理,仍每日按時練兵,從未松懈。

薛之白終於揉著眼睛從屋裏走出,靠在一棵茂盛的樹旁,輕輕打著哈欠,李桐看她臉色不好,就想摸一摸她的額頭,不想她竟慌張躲開了。

“怎麽了?”

“沒怎麽。”

薛之白擡起頭,額間的雪瓣又開始變紅了,她狠狠地抽了一下,李桐強行撫上她的額頭。

“這麽燙?還說沒事?”

李桐嗔怪著,就要伸手抱她。

薛之白突然眉頭一緊,疼痛出聲,劇烈的顫動著身體,周身盡是汗珠,漸漸聚集著滴落,地上沾染了一層水跡。

李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顧著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一點點紅光隱約在她眉間,又擴散至整個身體,她的身軀正在變輕,就像是融化了一樣。

李桐看著她的神情,腦海中顯出答案——她是雪!

李桐抱著滴水的薛之白沖進她的房間,地面的白雪迅速附上她的身體,又迅速抽離,帶著她散進地面,一瞬間,只見滿屋的雪都散發著異樣的紅色。

李桐還保持著抱她的姿勢,緊了緊手臂,懷抱了一團空氣。

他從未這樣失落,有種失去了某種心愛一樣的失落。他直直盯著地面,心中萬般傷感,他將要失去一件東西,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這種想法盤踞在腦中很久,他想:我要失去她了。

“薛之白……薛之白!”李桐趴在地上,瘋狂的撥動那層白雪,將它們聚攏在一起,他用手去按,去聚。他拼了命的喊著她的名字,想把雪堆聚成她的樣子。

“薛之白……薛之白,回來……薛之白!”

雪還是雪,沒有人的生氣,沒有人的形態,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溫度和觸感,冷的沒有生命的觸感。

“你踩到我頭發了。”微弱的聲音蕩在空氣裏,李桐下意識挪了挪位置。

“你踩到我臉了!”聲音響了很多,李桐又挪了挪,卻傻傻的笑了。

剛剛聚成的雪堆紛紛散開,中間探出一個頭來,有著長長的發,清亮的眼,有著一襲近乎妖邪的白色長袍。緊接著,雪堆塑成了一個少女模樣,她赤著腳,帶著笑。

“子同?”

李桐上前抱住她,心中還留有方才的悲涼。

“我沒事。”薛之白調皮的吹著他的頭發。

“嗯。”李桐低聲回答,卻沒有放手的意思。

“你看我的臉,都被你踩扁了!”薛之白掙脫,用手按壓著臉的兩側。

李桐輕輕笑了,伸出手按住她的鼻子:“那我幫你按回去。”

薛之白沖他笑,卻不知自己眼眸裏,全是淚水。

消失

李桐站在帳外,梳理著馬匹的鬃毛。

薛之白坐在地上霍霍的磨刀。

各路將士嚴陣以待,這一日,正是攻下攘旻聯軍的最後一天。

欣喜之餘,還是不能松懈。

李桐擡頭看著天,蔚藍而又潔白,一只孤雁飛過,李桐眼中一喜,隨即搭弓上箭,被薛之白攔下。

“它好好飛你動它做什麽?”

李桐看著時機一閃而過,眼裏都是惋惜,嘴裏嘟囔了一句:“做聘雁啊。”

薛之白沒聽明白那是個啥,待要追問,李桐甩甩手溜了。

他今天心情頗好,眼下正不著痕跡勾了嘴角。等今天順利結束,他和薛之白就能回城覆命了,再之後全不足為懼,愛誰管誰管吧,等局勢一穩,他便辭官。

這功夫他又偷偷去看薛之白,還是初見時的樣子,只是眼裏的空洞全沒了,也不知道要想娶雪花神,應該拜哪尊佛。

戰場瞬息萬變,攘旻聯軍竟然繞過了封鎖線,直奔一個兵少的城跑了。

“這是想殊死一搏,腦子還行。”

李桐席地而坐,軍師正在旁邊。

“老師您來看……我總覺得他們要去的不是這裏,這離……餘屬營很近,他們會不會是要去搶補給?”

軍師搖搖頭:“他們所剩五萬,不會冒那種險。”

李桐細細推想,沈聲道:“是沖著我們來的。”

軍師忙把地圖挪過來,看了半天,一拍大腿:“出奸細了!”

“城裏大都是軍屬,抗不了許久……老師,要不要賭一把?”

軍師只想敲打他的腦袋:“什麽時候了,快說你的主意!”

“奸細既然告訴了他城中無人,卻不一定知道我們把隊伍拉去了哪……我若現在出發,去找劉江和閆碩,能趕在他們調虎離山過來之前,攔下他們。”

軍師聽了直咋舌:“不行不行,城中無人,有個你還能鎮民心,你要是跑了,我們能擋多久?”

軍師看了看四周,低聲卻又急切:“你自己心裏清楚,城裏現在,不到五千!”

李桐一攤手:“那您說個辦法,反正到時候五萬大軍來了,我也得死。”

薛之白不知在哪鉆出來:“你不會死。”

軍師嚇得心裏直突突。

“之白,你留下。”李桐沖著她點了個頭。

“好。”薛之白定了定,又說:“但是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別忘了我們還有個約定。”

李桐站起來,鄭重的說了個好。

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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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馮將軍回來了。”

薛之白轉過頭,門外走進一個將軍打扮的人,沖著她搖了搖頭。

“休息休息吧。”薛之白苦著臉說道,原本清冷的嗓音變得沙啞縹緲,就像失了魂似的。

“薛姑娘,抓來的俘虜自殺了。”

“死了?”

“死了。”

“他還沒說子同在哪,他有什麽資格去死?”薛之白攥緊了拳頭。

一陣無聲。

“罷了。”她漸漸松開手:“找個幹凈地方,埋了吧。”

靈國皇城,秦北堂一身朝服跪在皇帝面前。

“臣,秦北堂,願率兵前往。”

皇帝不同意。

“臣,秦北堂,願率兵前往!”

皇帝看了眼四周,立馬就有上前請命的。

秦北堂急了,大聲喊著,近乎嘶吼:“臣秦北堂,必須去!”

皇帝也惱了:“你是個文官!”

“範瑜一戰是臣獻計才得大勝,川舟一戰也是臣在其中運作才得轉圜。臣十二歲結識李桐,聽李大將軍講述戰場之事七年,臣經歷過靈國建國來最慘重的失敗,也從其中活下來……鬥膽問陛下,這樣的文官,為何不能參戰?”

大殿裏一片靜寂,只有秦北堂堅定的聲音。

俯身再請:“臣,秦北堂,願率兵前往。”

皇帝實是頭疼,便問他為何。

秦北堂擡起頭笑了:“這小子從未落過此難,定是慘不忍睹,我去笑他一番。”

皇帝長長嘆了口氣,在眾人的目光中輕吐了個字:“準。”

……

李桐失蹤整一月,報信的說秦北堂扔了軍隊,自己先跑過來了。

薛之白點了下頭,這是幾天來動作最大的一次反應。

她還想著李桐說的話:“川舟一戰,一個村的百姓為了掩護我們的行蹤,被敵軍屠了村。”

“百姓受不起這樣的折磨了。”

“留在這裏,替我保護他們。”

“我才不想死呢,我還要長命百歲呢!”

她又看見那人一身火紅,決然從山崖跳了下去。

睜開眼,行軍前李桐說的話又回響在耳邊:“我希望合眼前,再看她一眼。”

紅色的光又開始在眼前閃爍,薛之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不能等了!

漆黑的帳篷裏,李桐被人餵了迷藥,總是昏昏沈沈的樣子,現下稍稍清醒了,卻連睜眼都做不到。憑著思念,他在腦海裏輕輕念了句“薛之白”,又一次沈沈睡去。

薛之白突然震了一下,轉頭看向那個方向,傳來呼喚的方向,只那一聲,再無餘音。

帳裏的人“欻”變成雪粒飛出去,哪怕只有一個方向,我也一定能按照我心中為你搭建的燈塔,找到你。

……

深秋擋不住的寒意,薛之白停在一處簡陋的山寨外,一襲雪白的長裙泛著冷光,後半截拖在地上,延伸到遙遠的地方,一雙赤腳隱在裙下,細細看去,那裙子竟是用雪做成的,長發垂地,一臉孤煞。

“把他交出來。”這聲音傳進山寨所有人的耳朵。

一個大漢屁顛屁顛跑出來,帶了十幾個人。

看見薛之白,先是一傻,後來就直冒寒氣。

“把他交出來!”這一聲帶著殺氣。

大漢定了定神:“姑娘,你不是給錢的那位,我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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