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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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孩子,都還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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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這才發現,薛之白已經睡著了。

掙紮著盤起來的發,淺淺的藍色長裙,一雙寧死不悔的赤腳,眉心雪瓣的印記……李桐揉了揉她的發,絲絲冰涼。仿佛又回到小時候,他和妹妹在一起的時候,妹妹總會安心的睡,他就會揉一揉她的頭發。

這麽多年過去了,該散的散了,該淡的淡了,該留的,也終究還是去了。而李桐知道,還在自己眼前的,煩他的、惹他的、氣他的,才是最該珍惜的。

“子同,子同,你都不知道外面說的有多好聽,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最後落得個什麽一了百了……自相殘殺?不對,用的不是這個詞。”薛之白敲著腦袋皺眉想著,李桐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雞飛蛋打!”薛之白點著頭說:“對,就是這個。”

“哈哈哈……”秦北堂倚著門大笑,扇子尚未折起,捂在胸口。笑了半天才撐起身來,指著李桐說:“這比外頭編排你的話好聽多了。”

“秦那個誰,還有人要暗殺你嗎?”李桐不慌不忙,決定把秦北堂的小想法一棍子打死!

“那個誰,那個誰,誰是那個誰?我叫秦北堂!”

李桐看著他炸毛的模樣,心裏頭實在是暢快,點頭笑道:“嗯,那個誰。”

上個月發生了好多事,李桐的準新娘拒嫁投湖而亡,使他白白頂了個“克妻”的名號。街上原來仰慕他的年輕姑娘避之不及,見了他就躲,嚇得和見了鬼似的。

秦北堂揪出了府中暗樁,一下子連帶出一根盤桓許久的大樹,世家裏都隨著他整治了一番,似是舊貌換新顏。

不過官場之事,本就起起伏伏沒個定數,誰都不能保證平步青雲還能屹立不倒。

而婚姻大事,只能勸李桐自求多福了。

這天李桐下朝,被皇帝召見。

皇帝沒把他當外人,屏退眾人,張口就問素靈峰紅雪瓣的事。

“朕聽聞愛卿在素靈峰帶回一女子,她可知紅雪瓣在何處?”

李桐:人都帶回來半年了您今天才問?

“回聖上,她之前住在素靈峰腳下,機緣巧合下救了我一命,這才帶回來的……至於紅雪瓣,她說沒見過。”

皇帝向後一倚:“太醫說我娘不太好,不知能活多久。”

李桐又當了一晚上的聽眾。

出宮門時,秦北堂從馬車裏出來:“想我了嗎?”

李桐:“滾。”

又想起什麽:“嘖嘖嘖,你怎麽跟的這麽勤?”

秦北堂一時腦子不拐彎:“想我就說想,別和叫狗似的。”

下一刻發現了問題,被李桐一腳踹回車裏。

“你這幾日忙傻了吧。”李桐笑他。

秦北堂早在十幾年前就習慣了這種單方面挨揍的生活,在官服中抽出折扇,輕輕搖著。那扇子通體素白,一行細細的小楷正是他本人的手書。

“問你點啥?說這麽半天。”

李桐把經過給他說了,末了加了句“也是救母心切”。

此話一出,各有感悟,兩人又沈默一陣。

秦北堂先開了口:“薛之白真的沒見過紅雪瓣嗎?”

李桐:“鬼怪神異之事,你瞧她那樣,能騙人嗎?”

秦北堂:“說來也是怪,她說我倆有聯系,我倒真真覺得是有這麽回事,總覺得她不會害我,有時候還會生出些莫名其妙的熟悉。”

李桐一拳過去:“混蛋,你娶親了!”

秦北堂笑著躲開:“我還以為皇帝是要給你賜婚,尋思這好事怎麽也得落你頭上一次。”

李桐適時想起秦北堂說的“好事”,想起那胖的流油,走路一晃一晃,嗓門高的沖破雲霄的暴躁姑娘,正是皇帝一時興起給他安排的好姻緣。

要不是新婚當日新娘把新郎打個半死,第二天秦北堂哭著跪求休妻,皇帝還真就覺得自己促成了一件好事。

李桐搖頭:“我可不想大婚夜裏挨揍。”

秦念北回懟:“李將軍吃醋也是正常,畢竟人家是要護你一世平安。”

李桐制止他:“好了,說說你的進程。”

“到關鍵時刻了。”秦北堂收起放肆嘴臉,皺起眉頭:“官中謀私本就無可避免,那些大頭也是太過了,都快成明面上的事了。再加上官官相護,各自利益往來,置地的,買賣的,換官的,忙著給上級送禮的,偷著幹違法亂紀勾當的……不過還好,我那個三叔提供了不少內部消息。”

“你不恨他了?”

秦北堂:“怎麽可能?”

“不過柿子都挑軟的捏,不想被欺負就要把自己變強。誒,我想起個笑話,上次他來送證據,問我要不要回祖籍,我就說我在這有籍貫了,你才他說什麽?”

“要傍你這個秦相爺唄。”

兩人暢快的笑著,一時間像是回到年少,無牽無掛,自在瀟灑。

“不過你也小心些,那些個大戶可不管你是什麽官,擋了他們的財路,真的要死人的。”

李桐滿不在乎:“你說藏雲間?他們應該習慣了殺不死我。”

秦北堂剛要說話,外面突然喊起來:“保護大人……”尾音是一劍穿喉的聲音。

秦北堂的臉色“唰”地變了,雙手抓緊車側的扶手,沁出汗來,一動不敢動。李桐聽聲音不對,提劍欲出,卻怎麽也推不開車門。

正著急時,一縷縷白雪從車廂的各個縫隙滲入,在角落聚成人形。薛之白的臉龐在其中探出,穿著素靈峰那身雪衣,尾擺堆在車廂中間,向外發著冰冷的光。她還是一如往常懶散的模樣,輕輕攏著長發,看著二人。

秦北堂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看一出大變活人,直接嚇傻了。

李桐見著了她忙問:“外面怎麽樣了?”

“該死的死了,該活的活著。”薛之白擡起眼簾,本來沾上人味的目光變回空洞,她直直的看著李桐:“再等等吧,就快完了。”

李桐的表情很是覆雜,他問:“誰該死?誰又該活?”

薛之白歪了歪頭,這似乎是在質疑天命。

不語。

李桐瘋了一樣砍著門,一縷飛雪輕輕把他環起,束縛。李桐動彈不得,幾乎沙啞的喊出:“薛之白,他們是人!他們是人!”

薛之白似乎是顫了顫,望向李桐,看他拼命掙紮。

李桐隱約中看見一抹紅色在她眉間中飄搖,又沒了蹤跡。那雙空洞的眼睛,漸漸低下去,束在他身上的雪退回到原處。

門,在這時打開了……

馬車檐上滴滴答答的液體像是鮮紅的淚光,滴在地上。

那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幾個在他兒時就陪著的家仆,甚至剛買來的馬匹,都躺在一方血泊裏。

曾幾何時,面對漫天腥風血雨都不會害怕的他,怔怔的落了淚。

正在打鬥的幾乎都在這一刻回過頭,包括人群中孤軍奮戰的呂慶吉,那個自幼陪著他,伴著他,不離不棄有點二的呂管家。

一把長劍在這時從呂慶吉的後背貫入,自胸膛貫出。他覺出痛了,不再看著李桐。前面的殺手就要沖出去,呂慶吉沒空管自己,用力把手裏的武器砸過去。

長劍驀然抽出,他的身形如箭,射向那些李桐面前的殺手,身後的劍著了魔似的追上他,又一次把他穿進劍中。

李桐腥紅的眼睛映著古劍,他從車上跳下去,沈悶的劍血相觸之聲混在刀光血影裏,似訴似怒。

薛之白靜靜立在車轅上,腳下頂托車廂的雪漸漸消散,眉心的雪瓣閃著紅色的光。

她扶住心口,那兒,暖暖的疼著。

一行清淚劃過,劃過風景,劃過山河,落在心窩。

想念

“砰”。

李桐一腳踢開薛之白的房門,徑直向仙草走去。

薛之白坐在雪做的秋千架上,一副好奇的模樣。

仙草被冰封的很好,尋常人根本砸不開,李桐沒有帶劍,試了幾下也不肯放棄。他一拳又一拳的砸著,冰面沒有任何變化……就像那年在素靈峰遇見的一樣,凡人沒有任何辦法。

李桐不說話,徒手砸出了血,也不知是著急還是疼,竟是哭著的。

砸了許久,薛之白看煩了,便對他說:“這是給你準備的。”

李桐突然洩了氣,他癱在地上,想著躺在床上血都止不住的呂管家,帶他去玩,代他受罰,那年被李大將軍指派送他回家,一賠就是一輩子,護他、逗他、隨他,十幾年不離不棄,直到為了救他奄奄一息,自己卻毫無辦法。

他站起來,面向薛之白。

她已經從秋千架上下來了,就那樣站在一邊,一襲白衣,面露悲涼。

李桐走上去:“我請求您。”

“給我仙草。”是哀求的口吻。

薛之白單薄的表情變得覆雜,她似乎能感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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