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3-11 13:33:17 字數：5634

羅澤彬握著手機，腦海裏不斷地浮現那熟悉而迷糊的聲音，直到王可欣纏上他的身才回過神來。

他已經結婚了，他對身邊的這個女人有一份責任。

秦素素呆呆地半躺在沙發上，剛才打電話的人是羅澤彬呀。他說第二句話，她就聽出來了。

聽出來又怎麽樣？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她與他，以後再無關聯。

跟封雨霖，也是，此生，再無關聯。

自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忽然間覺得生活沒有了目的，沒有了期待。她的淚水就像管不住的水閥，不停地湧出來，秦素素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怎麽會這麽多淚水可以流，怎麽就流不盡。

第二天，羅澤君醒來時覺得頭有點疼，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清水，他拿起杯子就喝，水還是溫溫的。

他一下子掀起被子，赤著腳走到客廳，沙發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他又走進衛生間、廚房，都沒有人。

秦素素呢？昨晚記得她在的啊？

他的目光瞟到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小醉鬼：早餐在廚房溫著，自己記得吃。不能喝酒以後就不要喝。我走了，謝謝你昨天收留我，再見！”

羅澤君捏著紙條，唇角勾起三分笑意，小醉鬼？呵呵，自己什麽時候有個這麽可愛的稱呼了？還收留她？明明是自己昨天強留她住下的。這丫頭，真給我面子！

還有早餐？他進廚房端出早餐來，也就是一碗清粥，一份榨菜，幾個包子，哼，還是他冰箱的速凍包子呢，這女人，還真會就地取材。

他用勺子舀了粥喝，從來沒想到清粥也可以這麽好喝，這麽清甜！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秦素素，還真是一個賢妻良母。

他滿意地喝著粥，只聽見一陣敲門聲，難道是她回來了？

他急忙站起身去開門，卻是堂哥站在門外。

“哥，你怎麽一大早就來我這兒？”

羅澤彬看了他一眼，說：“還早！都九點了。素素在你這兒？”

羅澤君楞了一下，隨即換成一副樂呵呵的表情：“她一大早就走了。”

“一大早？”羅澤彬皺了眉頭，“你們昨晚......”

隨即，他看到沙發上的一床被子，就松了一口氣，就說這丫頭沒那麽容易被搞定。

羅澤君看了看他哥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桌邊繼續喝粥。

“素素做的？”羅澤彬在他身邊坐下，拿起那張紙看了看，輕笑道：“這丫頭，簽名的習慣還沒變。”

羅澤君聽聞伸過頭去看那張紙的右下角一個“秦”的拼音，最後一筆繞成一個圈，在下面畫了一個笑臉。他撇了撇嘴嘴：“嗯，是蠻有意思的簽名，她以前經常給你留紙條嗎？”

“嗯，周末一般都會留。”

“為什麽？”

羅澤彬也不回答他，只皺眉盯著一句話不挪眼：“什麽叫謝謝你昨天收留她？她昨天怎麽了？你們怎麽會遇見的？又怎麽會收留她？”

羅澤君想了想，說：“昨天我打車回來，看見她一個人在公交站臺哭，就把她帶回來了。”

“哭？”羅澤彬冷了眸子，“為什麽？”

羅澤君聳了聳肩：“我怎麽知道。我問她她說是雨水，當我是傻子呢，雨水和淚水還分不清嗎？”

“她又哭了！”羅澤彬握緊了拳頭。

羅澤君連忙說道：“對了，她昨天好像說跟男朋友吵架了。”

“吵架？”

“嗯。”

羅澤彬哼哼笑了一聲：“她也會吵架？”

羅澤君只管沈醉在清香的粥裏，不願擡頭。

“澤君，你過幾天去看看她，如果還在傷心，你就好好安慰安慰她。”

“嗯，你不說我也會去的。”羅澤君忽然擡起頭來，“不對啊，哥，你一大早來不是來看我的？你怎麽知道素素在我這兒？你怎麽知道素素昨晚上在我這兒呆了一晚上？你怎麽知道......”

羅澤彬打斷他：“我昨晚給你打電話了，是她接的。”

“哦。”羅澤君又低頭喝粥，最後砸了咂嘴，“嗯，素素做的粥真心好吃。”

羅澤彬嘴角抽了抽：“看你這樣子應該沒事了，我走了。”

“這就走啊？”羅澤君連忙站起身，“哥，你對素素......”

羅澤彬苦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放不下她，但我已經結婚了，對可欣有責任。”

“那我追素素，你不反對吧？”羅澤君試探地問道。

“如果你能珍惜她，真心待她，而她也接受你，我會祝福你們。只要她好，我都可以接受。”

羅澤君楞楞地看著羅澤彬離去，只要她好，我都可以接受。哥哥說出這句話得要多大勇氣啊，我能做到嗎？

羅澤君看了看桌上的早餐，找不到答案。

羅澤彬一個人坐在車裏，又擡頭看了看羅澤君的住處，原以為可以借著來看弟弟的名義可以見她一面，沒想到她卻離開了。

他又看了看車掛，那是秦素素親手做的，用了茶水晶，她說茶水晶可以靜心，使人的情緒穩定平和，下面的紫檀木觀音也是她親手雕刻的，先繪畫成畫，再用刀子一刀一刀細心刻出來，最後再上色。

他伸手撫了撫墜子，也是她親手編的。可是他今天來見她，如果見到，要說什麽呢？又能說什麽呢？他已經結婚了。

唉，他長嘆一口氣，驅車離去。

羅澤君是在秦素素離開後第五天出現在“茉莉”門口的，但玻璃門卻緊閉著，而且，反鎖。

他皺了皺眉，大白天的，這丫頭不開張啦？想著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居然關機！

他敲了敲門，沒人應。

也不知他在門口站了多久，敲了多久，隔壁才探出一個頭來，說：“別叫了，她已經好幾天沒開門了。”

羅澤君很郁悶，合著這個地方的店主都不喜與人打交道？

但他還是立即換上一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問那人：“那她在家嗎？”

“不知道，也許在，也許不在。”

說了等於沒說，他剛要開口，又聽那人說：“不過我認為應該在吧，你看門反鎖著就知道人在裏面了。”

羅澤君腹誹著，這不等於什麽都沒說！但他還是很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他又圍著秦素素的小店轉了轉，後面是一條小河，倒是有個窗戶可以爬進去。可是得先下河才行，這麽冷的天，不過幸好距離不是很遠......

他緊了緊外套，咬咬牙，“撲通”一聲跳進河裏......

等他渾身濕漉漉地撬開秦素素的窗子，爬進去，才發現秦素素裹著被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連忙脫掉滴著水的外套去看她，只見她面色慘白，本來粉嫩水潤的唇也變得蒼白幹燥，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叫了聲：“素素？素素？”

得不到回應，羅澤君顫抖著把手伸到她鼻下，還有氣息，身體也是熱的，看來只是暈過去了。

他連忙翻找鑰匙和手機，抱著秦素素就去了醫院。等檢查出沒事才松了一口氣，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感覺到有點冷了，掏出秦素素的手機給羅澤彬打了電話：“哥，我在醫院，給我帶套衣服過來，從裏到外，還有鞋襪。”

半個小時不到，羅澤彬就站到羅澤君面前，扔給他一包衣服：“素素怎麽樣了？發生什麽事了？”

羅澤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是她有事，不是我有事？”

“廢話，你用她的手機打電話給我，你還會有事？”

羅澤君邊抱了衣服往衛生間走去，邊說：“放心吧，沒什麽大礙。就是幾天不吃不喝，暈過去了。掛了點滴，估計很快就醒了吧，這丫頭，居然喜歡自虐。”

羅澤彬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秦素素的臉，本來就瘦弱，這會兒更小了，他一只手掌就可以包住她的臉，另一只緊緊握成拳，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這樣？

羅澤君換好衣服進來時，正瞧見羅澤彬往床上躺著的女子額頭上印上輕輕一吻，他在門口楞了楞，手指在門框上緊緊抓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很快就恢覆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進去：“哥，這麽不地道，趁人之危哦。別忘記你可是有婦之夫了。”

羅澤彬擡頭看他一眼，說：“澤君，謝謝你。”

羅澤君聳了聳肩在他身邊坐下：“別，我救我未來的女朋友要你說什麽謝！”

羅澤彬看著他笑了一聲站起身：“你先看著，我出去一趟。等她醒來記得餵她喝水。”

羅澤君也不理他，直直地看著床上的秦素素，怎麽還不醒？是故意尋死嗎？此刻，他只希望床上的女子能快些醒過來，好讓他痛罵一頓，沒事不吃不喝幹嘛呀！

羅澤彬拎著一袋吃的回來時，羅澤君正拿著杯子往秦素素嘴裏灌，邊灌邊用紙巾擦她面前和嘴巴，看見羅澤彬進來，連忙說：“哥，她好像醒了，剛才動了一下，只是我餵她水喝不進去呀，怎麽辦？”

羅澤彬看了他一眼，放下袋子，接過杯子，抱起秦素素，自己喝了水，掰開她的小嘴就親吻下去。

羅澤君站在旁邊看著，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一下，這個辦法，自己怎麽沒想到呢？看著哥哥一口一口地餵她喝水，怎麽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多餘了呢？

他摸了摸鼻子，說：“哥，我來吧？這個我也會，我來餵。”

羅澤彬瞪了他一眼，下巴往床頭櫃上一擡：“把粥拿出來。”

羅澤君乖乖地打開袋子，裏面放了一碗清粥，還有一些水果，連忙把粥端出來遞給羅澤彬。

他一手端著粥，一手扶著秦素素，把她半抱在懷裏，用勺子舀了粥遞到她唇邊，輕輕說道：“素素，喝點粥，養胃的。”

秦素素睜開眼看了一眼他，淚忽然就嘩嘩地流出來，就著勺子輕輕喝了一口。

羅澤君看著她邊哭邊就著淚水和粥往下喝，就在旁邊跳：“你說你好好的尋死幹嘛啊，還絕食，有什麽大不了的事要做這種傻事，真不要命了，你這個笨蛋，蠢女人，你......”

“閉嘴！”羅澤彬不等他說完就喝道：“安靜！”

羅澤君立馬就乖乖地不說話了，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看他們一個餵，一個吃，一個溫柔體貼，一個我見猶憐，安靜而和諧的畫面，怎麽看自己都是多餘的，是燈泡。

他不禁懊惱起來，剛才自己跳什麽呀，這個時候應該照顧好她才是。唉，這種柔情體貼對待女人的方式，自己還真是學不會，什麽談戀愛是無師自通的話，分明就是假的。

等秦素素喝完粥，恢覆一點力氣，羅澤彬才用紙巾擦了擦她不停往下流的淚水，看著她說：“說說吧，怎麽回事？”

秦素素搖了搖頭，咬緊嘴唇，不說話，淚還是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羅澤彬往前坐了坐，伸手撫在她臉上，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的淚水，輕輕說道：“丫頭，我該拿你怎麽辦？”

一聽這話，淚又不斷地湧出來，秦素素緊緊拽著他的手指，好不容易壓抑住內心的波動，強制自己用平靜的語調說：“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羅澤彬笑了笑，一把把她帶入懷中，緊緊抱著，蹭著她的面頰，撫摸著她的長發，嘆息道：“我該拿你怎麽辦？素素，我該怎麽辦？你讓我離婚，我就離了，你讓我跟可欣結婚，我就結了。可你現在這樣子，讓我怎麽放心，你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秦素素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說：“我沒事了，你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

羅澤彬又緊了緊手臂，這一刻，他不想放開，這個擁抱想了很久，也盼了很久。眼睛餘光瞟到羅澤君扶著額輕輕咳了一聲，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幫她蓋好被子，又問：“要不要再吃點什麽，或者喝點水？”

秦素素咬著唇搖了搖頭，一個勁兒地催他走。

他卻始終不肯離開，只想守在她身邊。

羅澤君這時又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喝點吧，喝點吧，這麽多天不吃不喝，水分流失很多，要多補水！你得多喝幾杯。”

秦素素紅著臉，別過頭去，再不理他。

羅澤彬看她坐立不安的樣子，笑了笑，接過羅澤君手上的水杯放到一邊，轉頭對隔壁床鋪的一位阿姨說：“請問，可以幫個忙嗎？”

羅澤君張大嘴巴楞楞地看著秦素素在隔壁阿姨的攙扶下，吊著點滴瓶走進衛生間，才轉頭對羅澤彬說：“不是，哥，你怎麽知道她要，要，那個？”

羅澤彬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當你真心愛一個人時，再細微的事都能感覺到，你會覺得與她是融合的，對方想什麽要做什麽你都會知道，小子，學著點吧。”

羅澤君撇了撇嘴：“你還愛她？”

“我從來沒放棄過愛她。”

羅澤君又摸了摸鼻子：“那可欣？”

“我對她有責任。”

“你剛才說她讓你跟可欣結婚你才結的，什麽意思啊？”

羅澤彬看了他一眼：“不關你事。”

轉過頭去忽然又轉頭過來打量了他一下：“來的時候你怎麽渾身濕濕的？”

羅澤君頓時心裏一片淒涼，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很快就翻了個白眼：“哥，你才想起來我是濕的啊？她門關著，所以我跳河裏游到她窗前，撬了窗子進去的。”

羅澤彬眼裏閃過一絲歉意，說：“回去煮點姜湯喝，再拿點藥回去以防萬一。”

羅澤君笑嘻嘻地往他身邊湊了湊：“哥，你要真心關心我，那給我換個手機唄，我手機進水了，估計用不了了。”

羅澤彬點點頭：“嗯，救素素有功，這個可以有。”

羅澤君往旁邊一跳：“算了，這個功勞用不著你來評判，我救她跟你沒關系。還是我自己買吧。”

“還是我來買吧。”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他們一起轉身，就看見秦素素弱弱地靠在阿姨身上一步一步走過來，羅澤彬連忙過去扶著她，她看著羅澤君輕輕說道：“澤君，謝謝你，手機該我買。”

羅澤君摸著腦門，笑了笑：“那個，我跟我哥開個玩笑而已，一個手機我還買得起。”

“我應該賠你一個。”

“嗯，也好。不過你買的我可舍不得用的，我得好好珍藏著。”羅澤君嘻嘻一笑。

“隨便你。”羅澤彬扶著秦素素躺上床，又說了會兒話，在秦素素再三催促下才離開。

羅澤君送走羅澤彬回到病房，在秦素素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看著她認真地說道：“素素，我知道很多方面我比不上我哥，我沒有他那麽細心，沒有他那麽體貼，也沒有他那麽溫柔，我也知道我可能永遠都達不到我哥在你心裏的地位。但請你不要拒絕我的照顧，好嗎？”

秦素素睜眼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認真，要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

羅澤君笑了笑，說：“你跟我哥在一起時整個人都是平和的，眼神都是溫柔的，這麽長時間以來你可沒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有嗎？”

“有。”羅澤君堅定地回答，“不過他已經結婚了，雖然他也愛你，但你們不可能了，除非他離婚。”

秦素素別過頭去。

羅澤君伸手撫去她額頭上的碎發，說：“忘記吧，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跟我，重新開始，好嗎？即使你現在對我沒感覺，但時間長了，這些都可以培養出來的，你跟我哥不就是日久生情嗎？”

秦素素淡淡地說：“澤君，我一直當你是弟弟。而且......”她停了停，繼續說道，“我剛剛失戀，短時間內不想考慮感情問題，我想休息一下。”

“失戀？”羅澤君驚叫道：“那小子跟你分手了？你是為了這個才絕食的？”

秦素素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什麽絕食，這次事情純屬意外。只是開始不想動，不想吃喝而已，後來想動卻動不了，就一直昏睡著罷了。”

羅澤君冷哼一聲：“什麽意外，我要是不去你再這麽昏睡著肯定要死，意外你還不打電話求救？任由自己自生自滅？”

秦素素鼻子一酸，眼淚又要落下，連忙用被子蹭了蹭眼角。那幾天她確實如行屍走肉，感覺生活沒有了意義，想自生自滅來著，可是這些，她才不要說出來呢。

羅澤君見她不答話，便又幸災樂禍地問：“是不是我哥結婚那天分的？我見到你那天分的？”

“羅澤君，你是不是一定要在我傷口上撒鹽啊？”

“不是，不是，是在我心口上撒糖呢，甜死我了，分了好，分了好，簡直太好了。”羅澤君搓著手偷偷樂。

秦素素白了他一眼：“就算分了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羅澤君趴在床上捏了捏她的鼻子：“時間長著呢，現在說這話有點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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