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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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3-11 13:32:14 字數：6471
羅澤君還是每個星期來兩次秦素素的小店，向他匯報著自己動漫公司的籌備情況，有時會透露一些羅澤彬和王可欣的近況，更多的時候是送她一些小玩意兒或者玫瑰花、巧克力。
對於羅澤君的騷擾，她已經習以為常，百毒不侵了。
自從小店重新開張後，她把去安養院的時間調成了每周周二或周三，每個周末去上海看一次封雨霖，給他整理家務、做飯給他吃，陪他看電影、逛街。
其實她不喜歡看電影，不喜歡逛街，但耐不住封雨霖的強烈要求，說情侶都是要看電影、逛街的，而她確實也看到電影院和街上很多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
只是這樣的約會方式她不習慣，也不喜歡，但還是努力配合著他。
“素素，你在想什麽？”封雨霖拉著她的小手，原本以為在一起後會很快速發展的，可這麽長時間，這個從小到大一直愛著他的小女子允許他做的親密行為卻僅限於拉小手，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就會表現得極不耐煩或生氣，這讓他覺得很有挫敗感。
秦素素側頭看了看他：“雨霖，要不我們不逛街了吧，都不買東西，逛街幹嘛呀？”
“傻丫頭，不一定逛街就一定要買東西啊，這是一種情調，不過你要買我陪你買。”
“我沒有要買的東西，我只是覺得每次見面我們都在路上晃啊晃，好沒意思的。”
“素素，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啊。男女朋友逛街，然後男朋友幫女朋友拎包......”
秦素素打斷他：“可我出門不習慣帶包。”
封雨霖無奈地看著她，嘆了口氣：“丫頭，你大學真應該談一場戀愛的。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教你談戀愛。”
秦素素楞了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大學時想談的人又不在身邊，要是那時你在，應該會很美好，但那時，你的身邊有其他如花美眷。
這些，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覺得期待了這麽多年，真正在一起後，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人心，反而當他想抱她時，總是遠遠地躲開，除了手，他碰哪裏都覺得不習慣，更不用說親吻。
奇怪，以前不是這種感覺的，以前一想到要跟他在一起，小心臟就會撲通撲通亂跳了，現在真的在一起了，心怎麽會這麽平靜？
進了商場，秦素素怎麽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了，她乞求地看著封雨霖，眼睛眨呀眨：“我真的累了，不想逛了，要不你自己去逛，我在這兒坐著等你？”
封雨霖轉頭看她，搖了搖頭，拉著她在一邊的休息區坐下：“那我們一起休息一下吧。”
坐下後，秦素素靜靜地看著身邊的男子，從小便認識了，很多次近距離看他都看不清，今天一定要仔仔細細地看清楚。翹翹的睫毛，男人的睫毛怎麽可以這麽長！
眼睛狹長，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點朦朧而奇妙的感覺。是了，於玉渺說，這是桃花眼。
挺立的鼻子，薄薄的唇，她不禁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他的唇，這是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嗎？
如果是他，便是自己等了十幾年的，可為什麽每次他有親密的舉動，她都會避之不及呢？為什麽？可若不是他，自己獨守了十幾年，期盼了十幾年，又是為什麽？
身邊的男子在她清涼的手指碰到他的唇時，很顯然呆住了，這是主動邀請的意思嗎？他看向她，此刻小女子眼神迷離，一片茫然，一定是動情了。他想著勾起唇，順勢握住放在他唇上的小手，在她掌心親吻了一下。
這一下，立即讓秦素素清醒過來，收回了手。剛才在幹什麽？
封雨霖笑著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素素，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
秦素素站立起身，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回去做飯給你吃。”
封雨霖拉著她的小手：“晚上不走，好不好？”
“不好！”
封雨霖從來沒見過這麽愛做家務的女孩子，每個周末來，都幫他裏裏外外整理一遍，積累的衣服洗幹凈、房間清理得一塵不染，還做飯給他吃，全是他愛吃的菜。
他倚在門口看著小女子忙碌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丫頭，小時候在家什麽都不做的，油瓶倒地，她爸媽都不會讓她扶一下，一直以為她是一個嬌小姐呢，真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竟然是一個賢妻良母的料。
可惜，每次來什麽都願意做，就是不願意讓他碰，每次都以沒結婚為理由，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這個保守的丫頭，這麽多年，也就這思想沒變了。
哪有情侶是這樣的？怎麽樣才能有更進一步進展呢？他摸了摸下巴。
秦素素已經站在桌旁笑著招呼他：“快來吃呀。”
封雨霖走過去，並不坐下，而是站在秦素素椅子背後，從背後摟住她：“吃什麽？”
秦素素一下子僵直了身體，結巴著說：“吃，吃飯呀。”
“可我想吃你！”
秦素素忽地站起身，說了句：“流氓！”
這句話封雨霖不怒反笑：“嗯，我只對你流氓，素素，不走了，好不好？”
秦素素漸漸被他逼到墻角，覺得眼前的男子眼神熾烈得有點熟悉，在哪裏見過呢？
忽然她的腦子一下子轟了，這樣的眼神，好像那個夏日的夜晚，玻璃杯落地時，羅澤彬也有過。
她連忙說道：“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封雨霖一下子笑了，他覺得很好笑，“素素，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秦素素點點頭小聲說了句：“是”。
“那為什麽女朋友該做的事你一件都不讓我做？你覺得你這個女朋友合格嗎？”
秦素素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好別在身後不斷地扯著衣角，忽然擡起頭來看著他：“我，我......封雨霖，我等了你這麽多年，從來沒談過戀愛，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但是我能保證別人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比如，陪你逛街、看電影、幫你洗衣服，打掃屋子，做你喜歡吃的.......我都可以做到的。”
封雨霖冷笑一聲：“你以為女朋友就是要做這些嗎？別人能做到的你都能做到？”
秦素素重重地點點頭。
封雨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緩緩低下頭向她唇邊靠去。
秦素素只覺得一張涼涼的唇覆蓋在自己的唇上，忽然腦海裏躥出羅澤彬的面孔，連忙推開他，沒推動。
封雨霖擡起頭看著她的眸子：“還說能做到？”
“我.......我們還沒有......”
不等話說完，封雨霖又低下頭強勢而有力地撬開她的唇，攫取她的舌，她使勁地掙紮。
只聽耳邊傳來冷冷的聲音：“別動！”
越掙紮羅澤彬的面孔越清晰，越清晰越掙紮，這時候，他的面孔出現幹嘛呀！
掙紮中秦素素的手伸向桌面，摸到一只碗，想也不想，直接拿起碗朝封雨霖的腦後砸去......
封雨霖摸著後腦勺，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子手裏拿著碗驚慌地看著他，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氣。
“你還真下得了手？”他問。
秦素素連忙把碗放到桌上看著他：“我，我......你沒事吧？”
封雨霖冷冷地看著她：“你說呢？”
秦素素咬了咬唇，走到他後面拉下他的手：“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她伸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封雨霖頓時抽了一口氣：“輕點。”
秦素素在那裏輕輕地吹了吹，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雨霖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去車站。”
這一頓飯誰也不說話，秦素素吃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給對面的男子盛湯，小心翼翼地給他夾菜......
去火車站的路上，封雨霖也一直不說話，這讓秦素素有點小擔心。
“雨霖，對不起。”
“沒事。”
“你生氣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話？”
.......封雨霖停住腳步，轉頭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伸手把她落下的頭發別到耳後，輕輕地說：“走吧，別多想了。”
“你真的不生氣？”
“嗯。”
“那，我下周再來看你？”
“嗯。”
“那我進站了？”
......
“素素。”
秦素素轉身看他，封雨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去吧。”
“你有話要跟我說？”
“沒有，去吧。”
“那，我真走了？”
“嗯。”
封雨霖看著秦素素走遠，心裏憋著的話一直沒有吐出口，他又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摸了摸後腦勺，還有點疼。
門上的風鈴響時，秦素素頭也不擡了，她知道是誰。
“你怎麽又來了？”她說。
“這麽牛，不看就知道是我！”
面前多了一束花，一盒巧克力。
秦素素無奈地擡起頭，對上面前笑嘻嘻的面龐，與羅澤彬有六分相似。
“羅澤君，只有你推門時，門上的風鈴會響三聲。”
“哦？”羅澤君挑了挑眉，在一張凳子上隨意地坐下，“你還能聞聲識人了？”
秦素素站起身把花瓶裏的花取下，把這一束新鮮的花插進瓶子裏，轉身道：“當然，每個人進來推門的方式不一樣，聲音也不一樣，聽多了自然能分辨出來。都跟你說了，以後不要送花啦，怎麽還是送，我又不喜歡花。”
羅澤君站起身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捧在手上，他已經自然熟了，什麽都是自己動手，秦素素也懶得招呼他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花，可你也不喜歡浪費。每次還不是好好養著她們？”
秦素素撇嘴搖了搖頭，也不搭理他，只管忙著手上的活。
羅澤君就靜靜地看著她在紅繩間飛舞的手指，小巧，嫩白，靈活，真是可愛至極！
秦素素半天不見他說話，便擡頭瞟了他一眼，這小子正傻傻地看著自己編織手鏈，便笑了笑：“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素素，你說我哥跟可欣結婚是對還是錯啊？”
秦素素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飛舞起來，淡淡地回答：“多年的愛情修成正果，怎麽會錯？”
羅澤君撓了撓頭，苦惱地說：“總覺得有點不太和諧，跟多年前我見過的他們不一樣。”
“人總是會變的嘛。”
羅澤君往秦素素面前湊了湊：“素素，以後我們結婚了你會不會跟我吵架？”
秦素素呆了，擡眸看他，他從來就不在自己考慮的範圍之內啊！
羅澤君看她的樣子笑道：“就算你跟我吵，我也不跟你吵，我會讓著你的。”
秦素素笑了笑，說：“你問的問題不存在，我為什麽要跟你吵架呢？我根本就不會跟你結婚！”
“啊？”
“你呀，別想這事兒啦，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至於可欣姐和你哥吵架，那是因為他們在乎，在乎一個人才會對他不滿，跟他吵架，不在乎又怎麽會吵？”
“你以前跟我哥吵過架嗎？”
“沒有。”
“哦，一年都沒吵過架，那就是不在乎。”
秦素素的手抖了一下，好像他們也沒有多少機會吵架吧？不對，最後一天是吵過的。可是，那算是吵架嗎？
“素素，我這次來過之後要有一段時間不能過來看你，因為這個周末我哥他們結婚，可能會花掉我兩天時間，然後我還要......”
秦素素打斷他：“沒空就不要過來，我也樂得清靜。”
這麽長時間下來，他們倆之間說話已經不需要客氣了，都是直來直去，想到什麽說什麽，一點都不會介意。
“你就這麽不喜歡我來，哼，等我忙完，還要來纏著你，非把你纏到手不可，看你往哪兒躲去。秦素素，我哥一結婚，你就註定是我的人了，別掙紮了，還是趕緊從了吧？”羅澤君笑道。
秦素素抓起手邊的檀木砸他：“從你個頭！”
羅澤君一閃身躲過去，嘻嘻笑著：“好呀，就從我的頭，還要從我的身，還要從我的心！”
秦素素“噗嗤”一聲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掀起簾子走到後堂去，一會兒就捧了個錦盒出來往羅澤君面前一放。
“呶，給你哥的新婚禮物，麻煩你幫我交給他吧。”
羅澤君拿起盒子看了看，“什麽呀？”說著便打開了盒子，裏面放著一對小石人，一男一女，捧了朵荷花，他拿起來看了看，“這不是玉呀？”
秦素素看了他一眼：“壽山石。我請大師雕的，和合二仙。”
“和合二仙是什麽？”
“中國的愛神。”
“丘比特？”
秦素素看著他，搖了搖頭：“收好，別掉地上，碎了。”
“有什麽寓意嗎？”羅澤君問。
秦素素楞了一下，緩緩說道：“夫妻和睦，幸福美滿。”
羅澤君“哦”了一聲，把壽山石雕和合二仙小心翼翼地放入錦盒，蓋好蓋子。
羅澤彬收到秦素素的禮物時，捧著錦盒看了半天，第一次看見這塊石頭時，它還是很大一塊純粹的石頭，被秦素素隨意地放在桌上鎮紙用，這會兒已經雕刻得如此精致、栩栩如生了。
那時他問她：“壽山石，雕刻過價值會飛升的，樸石沒多少價值。要不找個大師雕刻了升值用？”
秦素素答：“這是我最看中的一塊完整的石頭，沒找到最好的用途之前，我不會動它的。樸石有樸石的美！”
如今，她請人雕刻了“和合二仙”送他，這算是最好的用途了嗎？她把最看重的石頭雕刻了給他，可惜不是他們倆的生活點綴品。
他苦笑著嘆息一聲，和合二仙？有它就能夫妻和睦了嗎？難道她不知道“心合事才合”嗎？他看了半天，撫摸了一遍又一遍，這是秦素素最後留給他的東西了，又撫摸一遍，才收起盒子，用布包好，放入箱子的最底層。
這個周末，秦素素起得特別早，或者說前一晚根本沒睡著。
她把手腕上的茉莉核雕手鏈拿在手上看了一夜，撫摸了一夜，羅澤彬，羅澤彬，你要結婚了，你終於跟可欣結婚了，你應該很開心吧？
以後，我們真的應該是陌路人了吧？
羅澤彬，秦素素輕聲喚著這個本該忘記的名字，以後我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早，秦素素站在黃浦江邊，看著靠在江邊的游輪，早晨的風有點涼意，她擡頭看了看天，今天不是個好日子，看樣子會下雨。
羅澤彬，你選了一個下雨天結婚呢，一點也不好！她看著江對岸的東方明珠在心裏說。
清晨，江邊人特別少，只有一些晨練的老太太老爺爺，那些游輪都還光禿禿的，沒布置呢，看著都覺得那些鐵欄桿都泛著陣陣寒意，也不知道那一艘才是他們婚禮的游輪呢。
是了，婚禮下午才開始，還沒到時間。
秦素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上有涼涼的東西，伸手一摸，咦，什麽時候流淚了？怎麽哭了呢？
一陣風吹來，她覺得有點冷。緊了緊外套，又看了一眼江上的游輪，轉身離去。
秦素素照例在封雨霖小區附近的菜場買了一些菜，慢悠悠地晃過去。
這次自己來早了，她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八點不到，以往自己都是十點多才到，今天這麽早，他應該還沒起床吧？
想了想，她又轉身在附近早餐店買了兩份早餐，她也還沒吃早餐就跑到上海來了。
站在樓下看他的窗子，上個星期鬧得很不愉快，是自己太教條了些，要是今天，他再要那樣就讓他親一下吧，反正早晚要過這一關的。
秦素素咬了咬唇，給自己堅定了一些信心。
到了門口，秦素素歪著頭猶豫是在門口等他醒來，還是敲門。
要是敲門，萬一他還沒睡醒吵到他怎麽辦？算了，還是等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唉，早知道應該配一把鑰匙的。她一手拎著菜，一手拎著早餐倚在門口想著。
忽然聽見房間裏面傳來動靜，醒了？她微微翹起唇，敲了敲門。
裏面的動靜很快沒了，過了一會兒門打開，封雨霖裸露著上身，看見秦素素明顯驚訝了，不是十點多才來的嗎？今天怎麽這麽早！
秦素素笑了笑，擡起右手給他看了買的早餐，歡悅地說道：“給你買了早餐哦。”說著就往門裏去，封雨霖卻慌亂地擋在門口。
秦素素正疑惑地看著他，準備說點什麽，臥室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這麽一大早的......”接著，她就看見一個穿著吊帶睡衣的女人從臥室裏走出來。
封雨霖明顯更慌亂了，臉色也漸漸冷了。
“你是誰呀？”那女人摟著封雨霖的腰，看著秦素素問。
秦素素只覺得渾身突然沒了力氣，手裏的東西什麽時候掉了也不知道。她強忍著淚水，說：“我，對不起，我走錯門了。”
說罷轉身飛快地跑著離去，眼淚也不爭氣地一顆一顆往下落。
只聽得身後傳來：“呀，嚇著人家小姑娘了，走吧，親愛的，我們繼續......”
封雨霖看著地上的菜和早餐，惡狠狠地說：“穿上衣服，滾。”
秦素素一個人在小區裏漫無目的地走著，天還沒有下雨，臉上已經濕透了。
她只覺得渾身沒了知覺，軟軟地想倒下，但是她不願意倒在路邊，硬生生地逼著自己一步一步挪到小區亭子裏，坐在長椅上，“哇”地一聲就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上哭了起來，似乎這麽多年的委屈全部爆發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流，似乎怎麽也流不盡，她拼命地想止住，就是停不下來。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切，對她來說，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又哭了很久，她頭從膝蓋上慢慢擡起來，面前站著一個人，她不用擡頭看那張臉，就知道是封雨霖，他腳上的鞋子是她幫他挑的，褲子也是。
封雨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水，輕聲說：“素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素素顫抖著擡起頭看他：“她走了？”
說著，淚水又控制不住地湧出來，像潮水一般。
“嗯。”
封雨霖扶起她：“走，先回去。”
秦素素癱軟著身子隨他拖著走進房子，她買的菜和早餐已經放在桌上，房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她看見沙發就癱倒下，封雨霖一把扶住她，緊緊抱著她，把她的頭埋進自己胸前，只覺得忽然胸口一陣疼，他知道是懷裏的小女子在狠狠地咬他，狠狠地。
他皺著眉一動不動。
秦素素只覺得口裏有了一絲血腥味，才松開他，看著白襯衫上慢慢滲出紅色，一下子又淚流滿面，心疼地說：“你這個傻子，幹嘛不躲！我給你拿藥去。”
剛站起身，就被封雨霖拉住：“素素，我有話跟你說。”
秦素素咬了咬唇，忍著淚水，轉過身含著淚笑著：“好啊，不過我先幫你打掃了屋子再說吧。你看你這屋，亂死了！”
說著她就甩開他的手，朝臥室走去......
一轉身，淚又不斷地湧出來。看著床上淩亂的被褥，她邊流淚邊自我催眠：忘記這些，忘記，忘記......
如果他也沒了，我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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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澤君還是每個星期來兩次秦素素的小店，向他匯報著自己動漫公司的籌備情況，有時會透露一些羅澤彬和王可欣的近況，更多的時候是送她一些小玩意兒或者玫瑰花、巧克力。
對於羅澤君的騷擾，她已經習以為常，百毒不侵了。
自從小店重新開張後，她把去安養院的時間調成了每周周二或周三，每個周末去上海看一次封雨霖，給他整理家務、做飯給他吃，陪他看電影、逛街。
其實她不喜歡看電影，不喜歡逛街，但耐不住封雨霖的強烈要求，說情侶都是要看電影、逛街的，而她確實也看到電影院和街上很多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
只是這樣的約會方式她不習慣，也不喜歡，但還是努力配合著他。
“素素，你在想什麽？”封雨霖拉著她的小手，原本以為在一起後會很快速發展的，可這麽長時間，這個從小到大一直愛著他的小女子允許他做的親密行為卻僅限於拉小手，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就會表現得極不耐煩或生氣，這讓他覺得很有挫敗感。
秦素素側頭看了看他：“雨霖，要不我們不逛街了吧，都不買東西，逛街幹嘛呀？”
“傻丫頭，不一定逛街就一定要買東西啊，這是一種情調，不過你要買我陪你買。”
“我沒有要買的東西，我只是覺得每次見面我們都在路上晃啊晃，好沒意思的。”
“素素，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啊。男女朋友逛街，然後男朋友幫女朋友拎包......”
秦素素打斷他：“可我出門不習慣帶包。”
封雨霖無奈地看著她，嘆了口氣：“丫頭，你大學真應該談一場戀愛的。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教你談戀愛。”
秦素素楞了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大學時想談的人又不在身邊，要是那時你在，應該會很美好，但那時，你的身邊有其他如花美眷。
這些，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覺得期待了這麽多年，真正在一起後，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人心，反而當他想抱她時，總是遠遠地躲開，除了手，他碰哪裏都覺得不習慣，更不用說親吻。
奇怪，以前不是這種感覺的，以前一想到要跟他在一起，小心臟就會撲通撲通亂跳了，現在真的在一起了，心怎麽會這麽平靜？
進了商場，秦素素怎麽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了，她乞求地看著封雨霖，眼睛眨呀眨：“我真的累了，不想逛了，要不你自己去逛，我在這兒坐著等你？”
封雨霖轉頭看她，搖了搖頭，拉著她在一邊的休息區坐下：“那我們一起休息一下吧。”
坐下後，秦素素靜靜地看著身邊的男子，從小便認識了，很多次近距離看他都看不清，今天一定要仔仔細細地看清楚。翹翹的睫毛，男人的睫毛怎麽可以這麽長！
眼睛狹長，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點朦朧而奇妙的感覺。是了，於玉渺說，這是桃花眼。
挺立的鼻子，薄薄的唇，她不禁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他的唇，這是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嗎？
如果是他，便是自己等了十幾年的，可為什麽每次他有親密的舉動，她都會避之不及呢？為什麽？可若不是他，自己獨守了十幾年，期盼了十幾年，又是為什麽？
身邊的男子在她清涼的手指碰到他的唇時，很顯然呆住了，這是主動邀請的意思嗎？他看向她，此刻小女子眼神迷離，一片茫然，一定是動情了。他想著勾起唇，順勢握住放在他唇上的小手，在她掌心親吻了一下。
這一下，立即讓秦素素清醒過來，收回了手。剛才在幹什麽？
封雨霖笑著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素素，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
秦素素站立起身，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回去做飯給你吃。”
封雨霖拉著她的小手：“晚上不走，好不好？”
“不好！”
封雨霖從來沒見過這麽愛做家務的女孩子，每個周末來，都幫他裏裏外外整理一遍，積累的衣服洗幹凈、房間清理得一塵不染，還做飯給他吃，全是他愛吃的菜。
他倚在門口看著小女子忙碌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丫頭，小時候在家什麽都不做的，油瓶倒地，她爸媽都不會讓她扶一下，一直以為她是一個嬌小姐呢，真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竟然是一個賢妻良母的料。
可惜，每次來什麽都願意做，就是不願意讓他碰，每次都以沒結婚為理由，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這個保守的丫頭，這麽多年，也就這思想沒變了。
哪有情侶是這樣的？怎麽樣才能有更進一步進展呢？他摸了摸下巴。
秦素素已經站在桌旁笑著招呼他：“快來吃呀。”
封雨霖走過去，並不坐下，而是站在秦素素椅子背後，從背後摟住她：“吃什麽？”
秦素素一下子僵直了身體，結巴著說：“吃，吃飯呀。”
“可我想吃你！”
秦素素忽地站起身，說了句：“流氓！”
這句話封雨霖不怒反笑：“嗯，我只對你流氓，素素，不走了，好不好？”
秦素素漸漸被他逼到墻角，覺得眼前的男子眼神熾烈得有點熟悉，在哪裏見過呢？
忽然她的腦子一下子轟了，這樣的眼神，好像那個夏日的夜晚，玻璃杯落地時，羅澤彬也有過。
她連忙說道：“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封雨霖一下子笑了，他覺得很好笑，“素素，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秦素素點點頭小聲說了句：“是”。
“那為什麽女朋友該做的事你一件都不讓我做？你覺得你這個女朋友合格嗎？”
秦素素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好別在身後不斷地扯著衣角，忽然擡起頭來看著他：“我，我......封雨霖，我等了你這麽多年，從來沒談過戀愛，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但是我能保證別人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比如，陪你逛街、看電影、幫你洗衣服，打掃屋子，做你喜歡吃的.......我都可以做到的。”
封雨霖冷笑一聲：“你以為女朋友就是要做這些嗎？別人能做到的你都能做到？”
秦素素重重地點點頭。
封雨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緩緩低下頭向她唇邊靠去。
秦素素只覺得一張涼涼的唇覆蓋在自己的唇上，忽然腦海裏躥出羅澤彬的面孔，連忙推開他，沒推動。
封雨霖擡起頭看著她的眸子：“還說能做到？”
“我.......我們還沒有......”
不等話說完，封雨霖又低下頭強勢而有力地撬開她的唇，攫取她的舌，她使勁地掙紮。
只聽耳邊傳來冷冷的聲音：“別動！”
越掙紮羅澤彬的面孔越清晰，越清晰越掙紮，這時候，他的面孔出現幹嘛呀！
掙紮中秦素素的手伸向桌面，摸到一只碗，想也不想，直接拿起碗朝封雨霖的腦後砸去......
封雨霖摸著後腦勺，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子手裏拿著碗驚慌地看著他，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氣。
“你還真下得了手？”他問。
秦素素連忙把碗放到桌上看著他：“我，我......你沒事吧？”
封雨霖冷冷地看著她：“你說呢？”
秦素素咬了咬唇，走到他後面拉下他的手：“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她伸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封雨霖頓時抽了一口氣：“輕點。”
秦素素在那裏輕輕地吹了吹，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雨霖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去車站。”
這一頓飯誰也不說話，秦素素吃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給對面的男子盛湯，小心翼翼地給他夾菜......
去火車站的路上，封雨霖也一直不說話，這讓秦素素有點小擔心。
“雨霖，對不起。”
“沒事。”
“你生氣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話？”
.......封雨霖停住腳步，轉頭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伸手把她落下的頭發別到耳後，輕輕地說：“走吧，別多想了。”
“你真的不生氣？”
“嗯。”
“那，我下周再來看你？”
“嗯。”
“那我進站了？”
......
“素素。”
秦素素轉身看他，封雨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去吧。”
“你有話要跟我說？”
“沒有，去吧。”
“那，我真走了？”
“嗯。”
封雨霖看著秦素素走遠，心裏憋著的話一直沒有吐出口，他又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摸了摸後腦勺，還有點疼。
門上的風鈴響時，秦素素頭也不擡了，她知道是誰。
“你怎麽又來了？”她說。
“這麽牛，不看就知道是我！”
面前多了一束花，一盒巧克力。
秦素素無奈地擡起頭，對上面前笑嘻嘻的面龐，與羅澤彬有六分相似。
“羅澤君，只有你推門時，門上的風鈴會響三聲。”
“哦？”羅澤君挑了挑眉，在一張凳子上隨意地坐下，“你還能聞聲識人了？”
秦素素站起身把花瓶裏的花取下，把這一束新鮮的花插進瓶子裏，轉身道：“當然，每個人進來推門的方式不一樣，聲音也不一樣，聽多了自然能分辨出來。都跟你說了，以後不要送花啦，怎麽還是送，我又不喜歡花。”
羅澤君站起身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捧在手上，他已經自然熟了，什麽都是自己動手，秦素素也懶得招呼他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花，可你也不喜歡浪費。每次還不是好好養著她們？”
秦素素撇嘴搖了搖頭，也不搭理他，只管忙著手上的活。
羅澤君就靜靜地看著她在紅繩間飛舞的手指，小巧，嫩白，靈活，真是可愛至極！
秦素素半天不見他說話，便擡頭瞟了他一眼，這小子正傻傻地看著自己編織手鏈，便笑了笑：“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素素，你說我哥跟可欣結婚是對還是錯啊？”
秦素素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飛舞起來，淡淡地回答：“多年的愛情修成正果，怎麽會錯？”
羅澤君撓了撓頭，苦惱地說：“總覺得有點不太和諧，跟多年前我見過的他們不一樣。”
“人總是會變的嘛。”
羅澤君往秦素素面前湊了湊：“素素，以後我們結婚了你會不會跟我吵架？”
秦素素呆了，擡眸看他，他從來就不在自己考慮的範圍之內啊！
羅澤君看她的樣子笑道：“就算你跟我吵，我也不跟你吵，我會讓著你的。”
秦素素笑了笑，說：“你問的問題不存在，我為什麽要跟你吵架呢？我根本就不會跟你結婚！”
“啊？”
“你呀，別想這事兒啦，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至於可欣姐和你哥吵架，那是因為他們在乎，在乎一個人才會對他不滿，跟他吵架，不在乎又怎麽會吵？”
“你以前跟我哥吵過架嗎？”
“沒有。”
“哦，一年都沒吵過架，那就是不在乎。”
秦素素的手抖了一下，好像他們也沒有多少機會吵架吧？不對，最後一天是吵過的。可是，那算是吵架嗎？
“素素，我這次來過之後要有一段時間不能過來看你，因為這個周末我哥他們結婚，可能會花掉我兩天時間，然後我還要......”
秦素素打斷他：“沒空就不要過來，我也樂得清靜。”
這麽長時間下來，他們倆之間說話已經不需要客氣了，都是直來直去，想到什麽說什麽，一點都不會介意。
“你就這麽不喜歡我來，哼，等我忙完，還要來纏著你，非把你纏到手不可，看你往哪兒躲去。秦素素，我哥一結婚，你就註定是我的人了，別掙紮了，還是趕緊從了吧？”羅澤君笑道。
秦素素抓起手邊的檀木砸他：“從你個頭！”
羅澤君一閃身躲過去，嘻嘻笑著：“好呀，就從我的頭，還要從我的身，還要從我的心！”
秦素素“噗嗤”一聲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掀起簾子走到後堂去，一會兒就捧了個錦盒出來往羅澤君面前一放。
“呶，給你哥的新婚禮物，麻煩你幫我交給他吧。”
羅澤君拿起盒子看了看，“什麽呀？”說著便打開了盒子，裏面放著一對小石人，一男一女，捧了朵荷花，他拿起來看了看，“這不是玉呀？”
秦素素看了他一眼：“壽山石。我請大師雕的，和合二仙。”
“和合二仙是什麽？”
“中國的愛神。”
“丘比特？”
秦素素看著他，搖了搖頭：“收好，別掉地上，碎了。”
“有什麽寓意嗎？”羅澤君問。
秦素素楞了一下，緩緩說道：“夫妻和睦，幸福美滿。”
羅澤君“哦”了一聲，把壽山石雕和合二仙小心翼翼地放入錦盒，蓋好蓋子。
羅澤彬收到秦素素的禮物時，捧著錦盒看了半天，第一次看見這塊石頭時，它還是很大一塊純粹的石頭，被秦素素隨意地放在桌上鎮紙用，這會兒已經雕刻得如此精致、栩栩如生了。
那時他問她：“壽山石，雕刻過價值會飛升的，樸石沒多少價值。要不找個大師雕刻了升值用？”
秦素素答：“這是我最看中的一塊完整的石頭，沒找到最好的用途之前，我不會動它的。樸石有樸石的美！”
如今，她請人雕刻了“和合二仙”送他，這算是最好的用途了嗎？她把最看重的石頭雕刻了給他，可惜不是他們倆的生活點綴品。
他苦笑著嘆息一聲，和合二仙？有它就能夫妻和睦了嗎？難道她不知道“心合事才合”嗎？他看了半天，撫摸了一遍又一遍，這是秦素素最後留給他的東西了，又撫摸一遍，才收起盒子，用布包好，放入箱子的最底層。
這個周末，秦素素起得特別早，或者說前一晚根本沒睡著。
她把手腕上的茉莉核雕手鏈拿在手上看了一夜，撫摸了一夜，羅澤彬，羅澤彬，你要結婚了，你終於跟可欣結婚了，你應該很開心吧？
以後，我們真的應該是陌路人了吧？
羅澤彬，秦素素輕聲喚著這個本該忘記的名字，以後我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早，秦素素站在黃浦江邊，看著靠在江邊的游輪，早晨的風有點涼意，她擡頭看了看天，今天不是個好日子，看樣子會下雨。
羅澤彬，你選了一個下雨天結婚呢，一點也不好！她看著江對岸的東方明珠在心裏說。
清晨，江邊人特別少，只有一些晨練的老太太老爺爺，那些游輪都還光禿禿的，沒布置呢，看著都覺得那些鐵欄桿都泛著陣陣寒意，也不知道那一艘才是他們婚禮的游輪呢。
是了，婚禮下午才開始，還沒到時間。
秦素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上有涼涼的東西，伸手一摸，咦，什麽時候流淚了？怎麽哭了呢？
一陣風吹來，她覺得有點冷。緊了緊外套，又看了一眼江上的游輪，轉身離去。
秦素素照例在封雨霖小區附近的菜場買了一些菜，慢悠悠地晃過去。
這次自己來早了，她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八點不到，以往自己都是十點多才到，今天這麽早，他應該還沒起床吧？
想了想，她又轉身在附近早餐店買了兩份早餐，她也還沒吃早餐就跑到上海來了。
站在樓下看他的窗子，上個星期鬧得很不愉快，是自己太教條了些，要是今天，他再要那樣就讓他親一下吧，反正早晚要過這一關的。
秦素素咬了咬唇，給自己堅定了一些信心。
到了門口，秦素素歪著頭猶豫是在門口等他醒來，還是敲門。
要是敲門，萬一他還沒睡醒吵到他怎麽辦？算了，還是等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唉，早知道應該配一把鑰匙的。她一手拎著菜，一手拎著早餐倚在門口想著。
忽然聽見房間裏面傳來動靜，醒了？她微微翹起唇，敲了敲門。
裏面的動靜很快沒了，過了一會兒門打開，封雨霖裸露著上身，看見秦素素明顯驚訝了，不是十點多才來的嗎？今天怎麽這麽早！
秦素素笑了笑，擡起右手給他看了買的早餐，歡悅地說道：“給你買了早餐哦。”說著就往門裏去，封雨霖卻慌亂地擋在門口。
秦素素正疑惑地看著他，準備說點什麽，臥室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這麽一大早的......”接著，她就看見一個穿著吊帶睡衣的女人從臥室裏走出來。
封雨霖明顯更慌亂了，臉色也漸漸冷了。
“你是誰呀？”那女人摟著封雨霖的腰，看著秦素素問。
秦素素只覺得渾身突然沒了力氣，手裏的東西什麽時候掉了也不知道。她強忍著淚水，說：“我，對不起，我走錯門了。”
說罷轉身飛快地跑著離去，眼淚也不爭氣地一顆一顆往下落。
只聽得身後傳來：“呀，嚇著人家小姑娘了，走吧，親愛的，我們繼續......”
封雨霖看著地上的菜和早餐，惡狠狠地說：“穿上衣服，滾。”
秦素素一個人在小區裏漫無目的地走著，天還沒有下雨，臉上已經濕透了。
她只覺得渾身沒了知覺，軟軟地想倒下，但是她不願意倒在路邊，硬生生地逼著自己一步一步挪到小區亭子裏，坐在長椅上，“哇”地一聲就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上哭了起來，似乎這麽多年的委屈全部爆發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流，似乎怎麽也流不盡，她拼命地想止住，就是停不下來。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切，對她來說，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又哭了很久，她頭從膝蓋上慢慢擡起來，面前站著一個人，她不用擡頭看那張臉，就知道是封雨霖，他腳上的鞋子是她幫他挑的，褲子也是。
封雨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水，輕聲說：“素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素素顫抖著擡起頭看他：“她走了？”
說著，淚水又控制不住地湧出來，像潮水一般。
“嗯。”
封雨霖扶起她：“走，先回去。”
秦素素癱軟著身子隨他拖著走進房子，她買的菜和早餐已經放在桌上，房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她看見沙發就癱倒下，封雨霖一把扶住她，緊緊抱著她，把她的頭埋進自己胸前，只覺得忽然胸口一陣疼，他知道是懷裏的小女子在狠狠地咬他，狠狠地。
他皺著眉一動不動。
秦素素只覺得口裏有了一絲血腥味，才松開他，看著白襯衫上慢慢滲出紅色，一下子又淚流滿面，心疼地說：“你這個傻子，幹嘛不躲！我給你拿藥去。”
剛站起身，就被封雨霖拉住：“素素，我有話跟你說。”
秦素素咬了咬唇，忍著淚水，轉過身含著淚笑著：“好啊，不過我先幫你打掃了屋子再說吧。你看你這屋，亂死了！”
說著她就甩開他的手，朝臥室走去......
一轉身，淚又不斷地湧出來。看著床上淩亂的被褥，她邊流淚邊自我催眠：忘記這些，忘記，忘記......
如果他也沒了，我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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