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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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的時候,映橋可以厚著臉皮調戲丈夫,但是當他一本正經的說起甜言蜜語,她每每都招架不住。

她捂著半邊臉偷笑:“聽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妻子知冷知熱,體貼入微,季文燁覺得這些話都是自己的真心話,不禁笑道:“真心話,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聽的?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苦悶著呢。”確實如此,假如他沒有娶映橋,豈會過上現在這樣舒心的日子。

跟了無生趣的女人過著嚼蠟一般的日子,這輩子想必十分苦悶。

映橋笑著瞄他:“真的嗎?”

他 輕吻她:“當然了。”抱住妻子,跌在床上,撫摸她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對高官厚祿沒什麽興趣,不想襲爵,也不想往上爬。錢夠用就 行,只想陪著你過安生日子。可偏偏命運弄人,每每身不由己。若是我能夠安排自己的前程,我就在清靜的地方置辦屋舍和良田,陪著你過安穩日子。”

映橋莫名心酸,她能理解丈夫的想法,他顛沛流離了這麽多年,可能早就想過安穩日子了。有的時候,經歷波折,人是會累的,像他這樣的人,大概早就厭倦了爭鬥。

第一次遇到他,覺得他沒什麽活氣,除了受傷之外,可能也和厭世的想法有些關系。

“那敢情好。”映橋讚同他的想法:“農夫,山泉,有點田。清清靜靜的,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陶淵明?”她認真的樣子很是可愛,文燁忍不住笑問道:“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映橋認真的想了想:“話是這樣的說,但是……陶淵明到後期,遇到天災,糧食也不夠吃,陷入了貧困。我這樣的體格,好像沒能力親自耕種了,還是做地主婆吧。其實我之前曾動過在鄉下買田置地的想法,能你充軍回來,咱們就去過鄉間的小日子。”

文燁聽了妻子的話,極是開心。妻子不管什麽時候都願意和他在一起,得妻若此,夫覆何求。倒是他,受人挑唆便去冤枉了她。想到這裏,將妻子摟在懷裏:“……如果皇帝真和我有些關系,我就請他讓我卸職,放我自由自在。”

“……萬一,他給你弄個塊封地,咱們的子子孫孫不都成囚犯了嗎?”

“不會的。他丟不起那個人,尤其侯爺還活著。”

映橋想想也是,如果皇帝公然表示自己侮辱過侯爵夫人,勢必引起朝臣和貴族的反感,極有可能掀起一場**。皇帝果然只是想偷偷和季文燁敘父子情麽?恐怕,如果對方不是皇帝,季文燁早就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爹一點教訓了。

她抱住丈夫,靠在他懷裏:“不管他了,反正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丈夫。”

“你啊你,說起暖人心的話也很在行。”他眼裏酸酸的,心中卻甜。

不管外面發生什麽事,她都站在丈夫這一邊支持他,而丈夫也心疼她保護她,如此一來,皇帝似乎已經不是威脅了。比起皇帝,她有件更憂心的事,她的肚子為什麽一直沒動靜?按理說,她整日活蹦亂跳的精神氣很足,夫妻又恩愛,一年過去了,肚子沒動靜,實在不合情理。

晚上溫存過後,映橋拿了枕頭墊在臀下,擡腿仰面躺著,姿勢不甚美觀。

文燁不明就裏:“你這是……”瞇眼想了想,突然懂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抱住她使勁親了幾下:“順其自然吧,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她一骨碌坐起來,朝他伸出小手:“對了,先帝當初沒有子嗣,你和魯公公不是給他尋覓生子的方子嗎?拿來。”

他拍了下她粉嫩嫩的掌心:“秘方就是進獻容易生養的健康婦人。可惜啊,先帝那時候已經沒心思臨幸她們了。至於其他方子,多半沒有根據。”

“哦……”她嘆道:“我還是老實躺我的吧。”說完,又要躺回去。文燁被她逗得笑個不停,揉著她的臉蛋道:“就你鬼主意多,若生個女兒像你,可有我的苦頭吃了。”

映橋笑道:“那多好呀,叫你也嘗嘗苦頭。”

如果真有兒女,吃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飴了。文燁吻著她的額頭,想象著疑惑合家團圓的景象,嘴角不覺翹了起來,他一點不懷疑映橋的身體,她相信他們之間早晚會有孩子的。

而且他總是隱隱的有一種擔憂,他的母親死於難產,他對女人有生產有種無法克服的恐懼。映橋肚子雖然沒動靜,但他也可以放心了,不用擔心她會難產了。

如果有辦法能夠叫映橋免去生育的痛苦,他花多少銀兩都願意。

“沒有就沒有吧,不要著急。”他淡淡的笑道。

當晚,做了一個夢,好像有女人要生產,一會覺得是映橋,一會又覺得是自己的母親,亂哄哄的一片,然後有婆子喊見大紅了。他一驚,醒了過來。趕緊摟緊映橋,一度覺得她如果不能生育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不用擔心因為生產丟命了。

她睡的無知無識,被丈夫抱的緊了,嘴巴嘟囔了幾句,但還是往他懷裏鉆了鉆。文燁便這麽抱著她,一夜沒合眼。

轉天文燁早早起身進宮陪駕,指揮使和皇帝可謂形影不離,除非皇帝進了後宮,他才不用隨駕了。不過皇帝目前沒有寵愛的嬪妃,滿心關愛只在季文燁身上。

皇帝沒忘記微服出訪的事,自從跟季文燁說完那番話,又過了一個月,他便開始為出宮做準備了,留了個親信的太監在宮裏,幫他應付朝臣和嬪妃。這一日早晨,宮門開啟之後,皇帝領著蔡公公,由季文燁和兩個千挑萬選的錦衣衛高手護駕,飄然出宮。

他封地的時候就常溜出王府,混在百姓中間吃喝玩樂,所以對微服私訪頗有一套。哪裏繁華,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他就往裏去。逍遙自在的派頭,竟比季文燁等人看起來還像京城本地人。

季文燁只求皇帝不要暴露身份,平安進入他家做客,然後把人毫毛不損的送回宮中。不想皇帝進入一家魯菜館,大概覺得店家的菜做的頗得魯菜精髓,讓他想起了封地的生活,忽然起興要給店主題字。

蔡公公和季文燁好說歹說,才放棄了這個念頭。

皇 帝沒提上字,很壓抑。這份壓抑到了季文燁府上後,終於按捺不住了,他進客廳後,發現季府的客廳竟沒有懸掛字畫,不覺滿意的朝兒子笑了笑。立即叫人拿來筆 墨,在墻上揮就四個大字:室雅人和“……”季文燁端看墻上的墨寶,皇帝做閑散王爺的時候,有大把時間揮霍,因此不管是書法還是繪畫,皆有極高修為。室雅人 和四字,筆法飄逸,頗有大家風采。

若能傳世,價值不可估量。只是可惜,寫在了墻上。

這可麻煩了,恐怕這間客廳只能封存起來,墻上的字丟了殘了,都是大罪。季文燁心裏苦悶,臉上很平靜的感謝皇帝賜字。

皇帝題了字,滿意的繼續在季文燁府上賞游,進入小花園,見牡丹花爭艷開放,隨口對蔡公公說道:“不如皇後宮裏的花開得好看,哪日移些過來,給這園子增添幾分顏色,哈哈。”

文燁道:“微臣豈敢栽種皇後娘娘宮內的花木。”有那副字已經夠他受的了,若是再移植來牡丹花,死了殘了,都是罪。

“沒關系,一家人嘛。哈哈。”皇帝隨口笑道,背著手踱進涼亭內,微風徐徐中觀賞艷花翠柳,不覺心曠神怡。看著身邊陪伴的文燁,往事浮上心頭,回憶起自己和他母親相遇的情景,連連嘆息。

文燁便知皇帝可能又要亂發感慨,他不想聽,所以不會問。

蔡公公躬身問道:“皇上何事憂傷啊?”

“……朕想起了一位故人啊。”

文燁目光淩厲的瞥了眼皇帝後,仍舊眼觀鼻鼻觀心的侯在一旁。

“都是朕的錯啊……”皇帝正法感慨,突然蔡公公肚子咕嚕嚕一陣腹響。他忙陪著笑臉道:“陛下恕罪。”

“你啊你,胖大的身子吃多少都沒夠。”皇帝起身笑道:“跟朕用飯去吧。”

蔡公公自打進了京,愈發往橫裏長了:“謝陛下,老奴這肚子啊,也不知怎麽了,一到晌午就響的慌。”

文燁便走到園門口,吩咐候著的下人準備膳食。他則陪著皇帝繼續閑逛,從小花園走回正屋前。皇帝進屋前,瞧了眼西邊不遠處的樓閣,道:“那是永昌侯府吧?”

“回陛下,正是家父住處。”

皇帝面色一沈,哦了一聲,低頭進入正屋。聽他喚別人父親,心裏不是滋味。屋內陳設素雅,符合季文燁的不張揚的性子,皇帝環視一圈,道:“自家住的屋舍太過素凈了,倒像是衙門大堂一般,這可不好,皇親國戚們,誰家不是富麗堂皇的?”

“臣知道了,改天就重新布置。”

“朕賜你些玩物,好好裝點裝點。”

皇帝又隨口贈他東西了,季文燁心道,禦賜之物誰敢使用啊,接到家也得供奉著。

這時丫鬟稟告說飯菜準備好了,季文燁叫她們傳菜。

皇帝捋著胡須笑道:“把你夫人一並請來用飯吧,叫朕看看她的面相,看是不是有福之人。”

“她在後廚給您做飯,馬上就來。”

文燁才說完,就見映橋走了進來,她略施粉脂,面容沈靜,款款走到皇帝跟前,俯身施禮:“陛下萬福。”

皇帝見她容貌清秀,皮膚白凈,聲音輕軟,尤其恬靜的氣質頗有幾分像文燁的母親。頓時不由得增加了幾分好感,心想,雖然出身小門小戶,不過容貌氣質卻著實難得,文燁娶她,倒也不虧。

她深知要贏得皇帝的好感,否則皇帝看她不順眼,她的正妻位置不保。至於如何贏得皇帝的好感,說來也簡單,盡量像她故去的婆婆就行了。文燁雖沒見過他的母親,但聽人說她是個文靜的冷美人。

映橋推斷皇帝八成不喜歡張揚有活力的女人,她最好壓抑本性,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目光幽冷,不要像平常那樣神采飛揚。

那樣的作態,其實是很難練的。

映橋經過摸索,發現餓著肚子,渾身無力時的樣子,很貼合那種“清冷”的氣質。她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身軟無力,更顯得她安靜溫柔。

皇帝打量完映橋,滿意的點點頭。

心道,文燁你有眼光,和你父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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