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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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嘴裏的月餅餡差點掉下來,趕緊反手抹了下,屏住呼吸聽她們繼續罵曲娘子。

黛藍顯然對曲娘子一肚子的不滿:“過年那會,才嫁了幾個月啊,就反悔了,跑著回來找咱們少爺、要死要活的改嫁,我要是她爹的話,這種不要臉的女兒,幹脆一棒子打死算了。”

“我的姐姐,梅道學對別人家的女兒嚴厲,對自家人可下不那黑手。他閨女要和離改嫁,也沒見梅道學戳她一個手指頭。有心思管人家寡婦改嫁,怎麽不管管自己不要臉的閨女!對了,她閨名叫什麽來著?”

“安雲。”

“嘁,安什麽啊安,就她最躁動,性子跟名字是反的。”

映橋心道,所謂的梅道學,應該是個綽號,而不是名字。大概曲娘子的父親是位道學先生,天天抨擊寡婦改嫁有傷風化,卻不管自家閨女有夫君還來勾搭表哥。

這時,方才報信那個丫鬟又跑了回來,一臉心驚的指著角門處道:“不好了,曲公子來了,正在那邊吵嚷,眼看就要動手了。”

海棠眉梢也不動的道:“不要理她,人家相公打自家娘子,幹咱們這些人什麽事?”拿簽子戳了瓣梨子悠然嚼著。

黛藍看樣子也不打算管,瞅著月光不動彈。

可此時,就聽吵嚷聲越來越大,女人的淒厲的哭泣聲在月夜中,十分駭人。女人的聲音本就尖利,在夜晚中一叫喊,一般人都無法坐視不理。眾人皆有所觸動,還是映橋先道:“咱們去看看吧。”

海棠和黛藍亦起身,不耐煩的道:“走吧,別出人命。”

海棠和黛藍各提了一個燈籠,映橋咬著月餅,來到角門處,就聽外面有女子在嗚嗚哭泣,還有男子的咒罵聲:“我曲連岷怎麽娶了你這個淫|婦?!一會看不住你,就給我放騷丟人!看我打死你!看我打死你!”

“姑爺——姑爺——您別打了——要出人命了——”黛藍上前說道,提著燈籠照地上跪著的曲娘子。

映橋見她身邊有一個燒壞的燈籠,應該是在爭執中被毀掉的。曲娘子捂著臉哭,她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身段線條曼妙,跪地啜泣自有一股風流,不見面容,都能感覺她的俏麗。

曲連岷被黛藍拉著衣袖,還不往擡腳去踹她的娘子,可見怨恨之深。映橋作為季文燁的‘忠誠’奴仆,不知該不該去扶梅安雲,畢竟她悔過婚,或許季文燁心裏十分怨恨她。

曲連岷甩開黛藍,叉著腰出了幾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麽,接著罵道:“姓季的,弄了個丫鬟在身邊,聽人說長得像你,你就給我不安分起來了!我去見客人的功夫,你就跑到這邊來了!”說著,挽著衣袖又要打。

映橋聽的清楚,有人說她長得像這位梅安雲,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季文燁整日裏對她那樣算什麽啊?她心裏亂糟糟的,百味雜陳,忍不住道:“尋常夫妻之間,有什麽事關起門來說,在大庭廣眾之下打妻子的,還是頭一遭見。你們有什麽事,找個不透風的屋子說不好嗎?!在這吵吵嚷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少爺做了什麽呢。”

曲連岷瞪眼:“你是什麽東西?”

映橋哪裏能叫他逮住,過完嘴癮,正欲跑路,就見韓氏帶著幾個丫鬟仆婦匆匆趕來,其中一個丫鬟大概是梅安雲的人,撲過來一邊抽噎一邊把人扶起來:“太太來了。”

韓氏見這情景,擰著帕子,急道:“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還動起手來了?”

“舅媽……舅媽……”梅安雲掩面抽噎道:“我活不成了,他要打死我……今日不要我的命,明日也不能讓我活……”一邊說一邊抽噎,自始至終都拿在拿帕子拭淚。

曲連岷見幫手來了,不屑的呸了聲:“賤人,有一個算一個!”然後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氣的韓氏直哆嗦,牽著梅安雲的手道:“別怕,咱們找你舅舅評理去!”

曲娘子嚶嚶啜泣。

韓氏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目光落在映橋身上,口中道:“都看什麽,還不快散了!”映橋她們便朝她福禮,轉身回自己院去了。

這麽一鬧,大家都沒胃口了,圍在桌前說了會話,便叫小丫鬟撤了瓜果月餅,幹坐著等季文燁回來。誰都不說話,但彼此心裏都明白,少爺回來一定會發火。

尤其是映橋,心裏醞釀著一股說不明白的滋味。她像他以前的未婚妻?他是把她當替身嗎?!那他平日裏對她摸來摸去的,就不是主人和貓狗的關系了,如果是這樣,她和季文燁都很可悲。

又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季文燁繃著臉進了屋,臉色遠不如走的時候,一看就知道憋了一肚子的氣。

黛藍端了醒酒湯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季文燁瞅了眼,質問映橋:“怎麽是黛藍端的,你手斷了嗎?”他回來的路上聽說了表妹梅安雲來這院鬧了一通,哪還有好心情可言。結果回到屋裏,雲映橋不知怎麽了,也眼神冷冰冰的看他。

找茬找的太明顯了,映橋便走上去道:“回您的話,酒勁還沒過,腦子不靈光了,等您這碗喝完了,我麻溜給您盛滿新的。”

“你們先下去。”季文燁對映橋身後的其他丫鬟道。

不知怎地,映橋這時候反倒不怕他了,只覺得他挺可悲的,得不到人家千金小姐就找丫鬟代替。

季文燁料定是她得知梅安雲的存在所致,只是納悶她在生什麽氣,就算她喜歡他,她一個丫鬟也不該吃‘未婚妻’的醋。況且,她現在應該對他沒什麽意思。把她拽到跟前:“是不是黛藍她們跟你說什麽了?”

“啊?黛藍姐姐會跟我說什麽?”她輕描淡寫的道,使勁抽出手,不許他碰。心裏嫌棄的想,你不是挺能耐的麽,何必我摸這個山寨假貨,去摸正版啊你。

他一驚,短短幾個兩個時辰之間,形勢急轉直下,出門前摟摟抱抱都沒關系,轉眼警惕性居然這麽高了,到底哪出問題了?季文燁蹙蹙眉,道:“你坐過來,我有話問你。”

映橋才不想坐過去:“……”

“怎麽了,又不聽主人的話了?”

好吧,還是有點怕他的,映橋暫時妥協,坐到榻上,但表情心事重重,全不像之前那麽自然。季文燁擺弄著她的頭發:“誰惹你了?曲連岷打的是梅安雲,怎麽好像打在你身上一樣。”

打在梅安雲身上,像打在她身上一樣?他是這麽說的吧。映橋忍不住擡眸瞪他:“幸好當時燈籠滅了,四周黑漆漆的,否則曲公子怕是要認錯人,連我一塊打了。”

剛才是瞪他了吧,是吧,是吧。季文燁暫且放下她的不敬,繼續刨根問底:“他認錯人?打你?你為什麽這樣說?”很自然拍她的手背。

“當然是因為我和曲娘子長的像嘍。曲公子說了,他娘子就是聽了這句話才過來的。”她豁出去了,寧可去夥房燒火,也不願意陪他玩‘舊情人替身’這種把戲。

輪到季文燁呆了,心裏罵道,是哪個混賬東西造的謠?一句話就把他變成了求而不得的可憐蟲不說,還把他和雲映橋的關系攪亂了。難怪她從剛才起就陰陽怪氣的。

季文燁眼珠轉了轉,然後冷聲道:“是不是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哦,原來四少爺把我留在身邊,是因為我像她曾經的未婚妻’?”

她鄭重點頭。

他瞥了她一眼:“我說你怎麽行為怪異呢,原來是又自作多情了。”說罷,連聲冷笑。

映橋自信心脆弱,被他嘲笑了兩聲,就瀕臨崩潰了:“難道不是嗎?”

“你自己沒長眼睛嗎?像不像,你不知道?”說著捧起她的臉,‘痛心疾首’的道。屋內沒旁人,他忽然有一吻芳澤的沖動,不過理智暫時占上風,打消了念頭。

“……太黑了,沒看清。”

季文燁聞言,果斷捏了她臉蛋一把:“沒看清,你就敢跟我這兒耀武揚威?人家說你們像,就真像了?我還說你像糯米丸子呢,難道你就真的是了?那我是不是能吃了你?!”見雲映橋不答話了,他才松了手,道:“你在太太那邊落過什麽東西沒有?你明天借口去取回來,順便親眼看看梅安雲,看看你們是像還是不像!”

她不敢去,默不作聲。

“你必須去一趟,不管是誰傳出你們相似的,你親自過去對證,用事實打他們的臉!”他的語氣不容反駁:“我季文燁再可悲,也不至於弄個像別j□j子的丫鬟在身邊。” “我、我害怕……”

他挑挑眉:“活該!這就是你自作多情的代價。不過,代價可不止這一點,等你明天親眼證明了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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