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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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游到岸邊,跪在地上,喘了一會,然後扶著樹桿回望九曲橋那邊,見季文燁已經掉頭往回走,而侯爺在他身後指著他說著什麽,距離太遠,只斷斷續續的聽清幾個字,諸如:“孽障,給我滾!”之類的,全是罵人的話。

她先擰了擰上身的青碧色小襖,結果擰了和沒擰沒什麽區別,小襖還是黏在身上,裙子也是,全裹在腿上。風一吹,她打了寒顫,鼻子癢癢的,側身‘阿嚏阿嚏’連打兩個噴嚏。

這時季文燁回到岸上,脫下身上的直裰扔給她,牽起她的手往回走。映橋雖然年紀還小,身體談不上什麽曲線美,但衣衫濕漉漉的裹著身體,畢竟是件尷尬的事。所以季文燁把外袍扔給她,她就趕緊披上了。

她方才聽的清楚,季文燁小時候被人拐走過,還給太監做了養子,之後加入錦衣衛。她心裏不舒服,好像知道了他的秘密似的。不過,她也因此想通了他為什麽會救自己的父親。當初求情的時候,她慌不擇言的說了自己曾遭拐賣的事,想必他有所觸動,才會施以援手。

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了東苑。兩人間沈默的嚇人,映橋十分緊張,就怕季文燁覺得她知道了他的秘密,把她處理掉。

此時,黛藍和海棠兩個丫鬟打了傘出來,都驚的說不出話,顯然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

“黛藍,你把她帶下去,換身幹凈衣裳。”季文燁吩咐完,進了正屋,海棠跟了進去,而黛藍則領著映橋往她們住的小屋走。

“發生什麽事了?”哪怕平時遇事不多問,但眼前的情形實在詭異,黛藍忍不住發問。

“……我掉湖裏了。”

黛藍哭笑不得:“你呀你,怎麽毛手毛腳的,幸好人沒事。”進屋後,叫映橋脫了衣裳,叫她裹著被子躺好,然後吩咐小丫鬟去燒熱水。

映橋渾身發冷,洗了個熱水澡後,緩過來一些,但沒一會,身上又開始一陣陣發冷。她知道自己著涼了,可能要生病, 便對黛藍道:“姐姐能不能幫我給爺回個話,說我病了,想歇一天……”

黛藍摸了下她的額頭:“是怪熱的,人也比平日蔫了,我去回話,看能不能給你請個大夫來。”

“不用這麽費事,我躺躺就好了。”千萬別叫主人覺得她多事。

黛藍道:“那好吧,你先躺著,我去回話,看少爺許不許你曠工。”

不會這麽沒人j□j,她是真病了。映橋握著黛藍的手:“謝謝姐姐了。”

黛藍給她掖了掖被子,關門出去了。映橋冷一陣熱一陣的,還流清鼻涕,縮成一團裹著被子睡了。

意識迷離,迷迷糊糊想的竟全是季文燁的事,太監管著東西廠和錦衣衛,季文燁是他的養子,安j□j錦衣衛當中做事很正常。可季文燁明顯不想繼續做錦衣衛了,難道是認祖歸宗,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後,決定跟閹黨集團劃清界限?

可侯爺似乎是反對他離職的,上次兩人還因為這個爭吵了。

還是說侯爺既不想讓季文燁認魯公公做幹爹,又想叫他繼續留在錦衣衛給侯府做依靠?

嘁,天下哪有那麽美的事!

慢著,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剛才沖撞了侯爺。

“……”想到這裏,映橋只覺得更難受了。誰讓侯爺確實可笑,陳姨娘給他綠帽子戴,他還給她燒紙,但凡知情者,都會忍不住嘲笑他。不過……嘲笑侯爺這事,的確輪不到她來做。

完蛋了,侯爺這次肯定知道她是誰了,一定會點名要她的小命。

唉,不如直接病死算了。

稀裏糊塗的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好像夢到黛藍領了個上歲數的婆子給她瞧病,摸了她的額頭和手腕,和黛藍說了什麽,又走了。

這之後,她又睡了一覺,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黛藍見她醒了,溫聲道:“下午張嬤嬤給你看過了,沒大礙,我這就去把藥給你熱熱,你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映橋頭重腳輕,撐坐起來後,胃裏一陣痙攣,捂著嘴巴就要吐,嘔了幾下,什麽都沒吐出來。黛藍一邊給她順背,一邊叫她把湯藥喝了。映橋喝完藥,又鉆進被窩睡了。不知睡了多久,聽到房檐淅瀝瀝的滴水聲,慢慢睜開眼睛,見周圍大亮,顯然是第二天了。

一摸額頭,燒退了。映橋想吃東西,正要下地去廚房,就聽門口季文燁道:“你進去看看她醒了沒。”接著海棠推門進來,瞅了她一眼,朝外道:“爺,人醒了。”

映橋忙把單衣的絆帶系了系,又捋了捋。這時季文燁走進來,面無表情的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你好點了嗎?”很自然的擡手想摸她的額頭。

映橋躲了下,低聲道:“好了。”

季文燁沒摸到她,有幾分尷尬,便道:“你既然好了,為什麽不下地回話?”

“……”她後悔了,真該自稱病重才是。正要下地站到一邊,季文燁又寬容的道:“罷了,你就坐著說話吧。”說完了,吩咐海棠將托盤上的粥碗拿來給映橋。

映橋一瞧是喝粥,忍不住在心裏唉聲嘆氣。富裕人家生病了,不是挨餓就是食用寡淡的米湯。早些年,雲家富足時,映橋生病了,也是吃這玩意,所以她真的不愛生病,不僅吃不到好吃的,比平日裏吃的還差了。

她接過米湯碗,謝過海棠,瞅著米湯發楞。季文燁催促道:“快吃了吧,然後再好好歇上一天。”

“……再歇一天的話,還是吃米湯嗎?”

“米湯性味甘平、滋陰長力,正適合病人吃。”他道:“吃這個是為你好,參湯不適合虛弱的病人喝。”

她哪敢奢求參湯,只是覺得若能來碗鵪鶉湯或者雞湯就好了。映橋想到自己接下來還只能吃米湯,就暗暗心酸,低聲道:“……我失足落水生病,不僅不能伺候您,還叫您來看我……這、這怎生是好……”

唉,想吃點好吃的,糖水罐頭就成。

季文燁朝海棠使了個眼色,海棠就關門出去了,屋裏只剩他們兩人。

“……我沒想到你會水,不是漁家女的話,女人會水的不多。”季文燁道。

“回您的話,我家沒破敗前,院子有個小池塘,我愛玩水,撲騰撲騰就學會了。”她在穿越前便會游泳,重新拾起來,並非難事。

季文燁道:“對了,昨天咱們回來後,侯爺派人過來,叫我把你交出去,我沒理他。”

果然提起這茬了。她決定先認罪,爭取寬大處理:“其實昨天早上起來,我腦子就昏昏沈沈的像裝了漿糊,可能那會就發燒了。然後在橋上,不知怎麽回事,我就對侯爺說出了不恭敬的話……”

“你別怕,他雖然是我爹,但我覺得你說的對,所以不會怪你,也不會讓別人怪你。”

有他這番話,映橋就放心了:“還以為您會怪我沒規矩。”

“奴才就是要替主子說不方便說的話。”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你做的很對。”

她覺得這撫摸怪怪的,不大舒服,下意識的晃了晃頭:“是。”

季文燁收回手,又板起臉來:“不過,還是下不為例,你樹敵太多,小心哪日丟了性命。我在你這年紀,都做錦衣緹騎了,凡事裝在心裏不外露了。”見她低著頭,嘴巴微微撅著,顯得臉蛋‘肥嘟嘟’的,他便上手捏了下她右邊的臉蛋:“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他覺得手感不錯,又去捏她的左臉:“真的?”

這一次,映橋感覺有問題了,一邊揉臉一邊狐疑的看他。

季文燁勾了勾嘴角,很自然的收回手,平靜的直視她:“記住了就好。還有一件事,我昨天答應你,只要你回答的好,就答應你一個要求。提吧。你想要什麽?”

她一怔,想了想,有些不好意的道:“那個、我想吃頓火鍋。”

季文燁緊鎖眉頭,側耳道:“嗯?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我想中秋節前回一趟家……”離現在最近的節日便是中秋了,映橋想回家瞅瞅。

哼,居然提出要回家。他冷然道:“中秋節正是府裏用人的時候,你想躲出去偷懶嗎?”

映橋趕緊搖頭:“不是的。因為中秋節,家裏栽的柿子該熟了,我想摘點回來給黛藍姐姐,昨天她一直照顧我,我心裏過意不去。我沒錢,只能從家裏摘點果子答謝她了。”

季文燁瞥了她一眼,不說話。

“您剛才都答應了的……”

他不好反悔,只得答應:“當天去當天回,不許過夜。”

映橋這次學乖了,不敢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怕惹他不痛快,故意裝作消沈的道:“謝主子開恩,我去去就回。”心裏則樂開了花,暗中算著日子。

“別說話了,把米湯喝了吧。”他催她。等映橋低頭喝米湯的時候,他很自然摸了摸她的後腦。這種氛圍,讓映橋覺得自己像只被主人餵食的小貓,很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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