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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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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聞箏簡直恨不能昏死過去。

他僵在那裏,那大量液體不受控制沖刷而過的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也太鮮明了,以至於明明只是一瞬間的事,於他,卻遲遲過不去,好半天,仍錯覺腿部有黏液殘留。

他眸子微顫,好一會兒才找回了理智,努力忍住低頭看的沖動,閉了閉眼,正想硬著頭皮說點什麽轉移註意力,游昭便低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低聲叫他:“三哥。”

他騰出一只手來,在趙聞箏的尾椎骨按了一下:“怎麽了?”

那柔軟細膩的指腹裹挾著溫熱的水流,以極輕的力度點在他的肌膚上,無疑給趙聞箏餘韻未退的身體帶來了新一波刺激。

他猛地顫抖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攥住了游昭的手,極難堪地道:“……別碰。”

游昭:“很疼麽?”

他眉心微蹙,目光裏的關切不似作假。趙聞箏難以辨別他的眼神裏是否還有別的情緒,只一陣老大的不好意思,卻仍是別開眼睛,誠實地搖了搖頭。

根本就不是因為疼。

游昭便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指尖往下挪了些許,慢慢地陷進去,貼著他的耳朵揶揄地低語:“不是疼,那就是爽了?”

趙聞箏臉龐頓時又是一熱,也不知是因為他不規矩的動作還是因為他暧昧的調笑,訥訥道:“胡說八道。”

游昭凝視著他潮紅的臉和躲躲閃閃的眼睛,眸光微動,卻到底因為對方神情裏難掩的疲憊壓下了心頭綺念,只一偏頭,吻住了那沾著溫熱水汽的唇。

他並不急著進攻,只貼著那柔軟的唇瓣廝磨,吮弄,輕舔,偶爾輕咬一下,等察覺到趙聞箏緊繃的身軀放松了些,才不疾不徐地叩開對方的齒關,溫柔逗弄那因為羞恥而有點笨拙的舌頭。

他刻意放緩了節奏,於是這個吻顯得格外的溫柔,溫存和眷戀遠大於情·色意味。這極大地安撫了趙聞箏劇烈波動的情緒,他慢慢地放松下來,開始沈浸到這個濃密的親吻裏,結束後還學著游昭那樣,在對方的唇上咬了一下。

游昭莞爾,又蹭蹭他的臉頰,含笑道:

“三哥辛苦了。”

趙聞箏搖搖頭,認真地說:“不辛苦。這是我答應你的事,沒什麽可辛苦的。”

他覺得這和他之前答應游昭的那些事,比如做飯,比如睡前念書,本質上是一樣的。

雖然,雖然的確給他帶來了許多困擾,可要說有多辛苦,那也談不上。

因方才游昭不懷好意的幫忙,他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濕漉漉的,頭發還在往下淌著水,睫毛亦是水霧猶存,猛一看,好像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泛著水意一般,給人以一種依賴柔順的錯覺。

他用這雙深黑的眼睛望了游昭片刻,忽又微赧地往別處瞟了一下,小聲改口道:“不過其實還是有點辛苦的。”

游昭還沈浸在方才那短短一瞬的甜美錯覺裏,聞言道:“嗯?”

趙聞箏又看了回來,輕咳一聲:

“所以,我能要一點賠償嗎?”

——我能再要一個吻麽?

這句話,他沒有問出口。

因為,下一刻,游昭就再次低頭,輕輕地吻住了他。

可能是洞悉了他的心理,這個吻相當的有誠意,溫柔而綿長,美好得超乎想象。

他們唇舌交纏,交換唾液,交換溫度,也交換愛意,就連呼吸都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吸進肺裏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對方的氣息,明明滴酒未飲,卻有種微醺的,飄乎乎的快樂。

良久唇分,雙方的眼裏都還帶著沈迷。

趙聞箏的心神已徹底安定下來,舔了舔唇角,目光明亮地望著他,輕聲問:“小昭,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游昭自然不會掃興地說什麽“我猜的”,微微笑了一下:“因為我也想吻你。”

而後道:“我先帶你去沐浴,然後三哥睡一會,好麽?”

說著就要抱著他從水中起身。

趙聞箏趕緊出聲制止:“等等!”

他說:“我總得看看它們。”

“沒什麽好看的。”

話是這樣說,游昭還是配合地把一枚鮫卵放入了他手中。

那蛋圓潤潔白,個頭還沒他巴掌大,在水池裏泡了些許時候,表面上沾著的黏液已經沒了。

和人們常見的雞蛋鴨蛋不一樣,這圓乎乎的魚蛋的表皮極其柔軟,趙聞箏小心翼翼地捧著它,真是一點力氣也不敢使,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戳破了。

他用指腹小心地撫摸了一下,內心本能地感到喜悅的同時,又有種說不出的茫然,視線在游昭和蛋之間轉了一圈,糾結不已:“感覺還是有點奇怪。”

游昭的目光大半時候仍停留在他身上,聞言不走心地附和道:“是有點醜,過一陣子就好了。”

趙聞箏立刻反駁道:“一顆蛋怎麽能看出美醜,凈瞎說。”

無論疼痛與否,生產都是件很消耗元氣的事,不多時,趙聞箏便覺得困意上湧,游昭把蛋放回水裏,柔聲道:“去睡覺?”

趙聞箏睡意朦朧地“嗯”了一聲,想起什麽,掙紮著道:“對了,你的鮫珠我還沒還給你。”

“沒事。”游昭不在意地抱著他走進臥房,“先在你那兒放著吧。”

鮫珠裏有鮫人至為精純的靈力,能幫助趙聞箏盡快地恢覆健康。

“不過,”他頓了一頓,又在趙聞箏耳邊呢喃道,“鮫珠原本是我最重要的一部分,現在我把它交給三哥。”

“——它很脆弱的,三哥要好好保管哦。”

話音落下,久久沒得到回應。

他擡眼,見趙聞箏已撐不住地合上了眼睛,呼吸緩緩,也不知有沒有聽清。

只有掌心還下意識地貼在丹田處,仿佛一個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承諾。

澡是沒法洗了,游昭使了一個清潔術,把他放在床上,凝神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在那手背落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因為和一般女子生產不同,又有鮫珠溫養,不出半個月,趙聞箏便已恢覆了大半。

而游昭卻開始長時間地待在“嬰兒房”裏。

趙聞箏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是父愛濃烈得無處抒發,必須得時時看著孩子才好——要知道,之前游昭可是天天都在他身邊膩歪,假如他不開口,他多半是想不起來去看看他們的“孩子”的。

突然變得這麽“慈愛”,必然是有緣由的。

這天,他處理了管家送來的賬本文書等物,擡頭見游昭又不在旁邊,終於耐不住好奇,擡步進了“嬰兒房”。

游昭果然在裏面。

為了保持溫度,這屋子始終是密閉的,窗也開得小。他一進門,便見冒著裊裊水霧的池子裏,游昭慵懶地坐著,一手支頤,眼眸半閉,是個昏昏欲睡的姿勢。

他化作鮫人,修長的藍色魚尾靜靜地潛在水中,隨著水波的蕩漾,泛著粼粼的光。

昏暗的屋子裏,只有他是唯一的亮色。

趙聞箏掩上門,站門口駐足欣賞了片刻,早有察覺的游昭才睜開眼看向他:“過來呀。”

趙聞箏便走過去,在他身側蹲下,親了親他支棱的鮫耳,問:“怎麽最近看你整日往這邊跑。”

游昭把他的一只手握在掌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心不在焉地說:“有個小家夥要孵出來了,我得看著。”

趙聞箏頓時就有點緊張:“會有危險?”

絕大多數魚卵都不需要親魚幫助孵化,只要給它們提供一片適宜的水域便可。鮫人亦是如此。

之前游昭都不管的,如今卻突然說要看著,他自然會緊張。

游昭“唔”了一聲,懶散道:“危險倒是有,不過不是它。”

“那是?”

游昭擡眸看看他,忽而攥著他的手一拽。

“噗通”一聲,趙聞箏猝不及防地跌入了水裏,一下子從頭濕到了尾。

他抹掉面上沾的水,好氣又好笑,瞪著游昭道:“說正事呢。”

游昭渾似沒看見他的些許怒色,把他拉進懷裏,道:“早知道就不讓三哥生了。”

語氣竟有些煩悶。

趙聞箏:“?”

游昭把臉埋進他頸窩,親昵了片刻,總算是心滿意足,道:“三哥不用為它擔心,鮫人沒那麽脆弱。”

危險是有的,但並不在這第一個孵出來的小家夥身上。

雖然樣貌肖似人類,但新出世的鮫人寶寶可不像人類幼崽那麽嬌弱無害。

鮫人本性是兇殘的,因為鮫人父母天生沒有養孩子這種意識,為了生存,鮫人只會依靠自己。

而對於剛孵化出來的鮫人寶寶而言,最方便,也最易得的食物,就是它還沒孵化的兄弟姐妹。

事實上,不管鮫人一次性誕下了多少魚卵,絕大多數時候,一胎能孵化的,也就只有一個。

其他的,無一例外,都化作了它的食物。

——這也是鮫人日益減少的原因之一。

作為上輩子曾覺醒了血脈的混血種,游昭其實也和真正的鮫人一樣。他心裏並不在乎這一點,只有一個存活也沒什麽,還省心了。

處於魚卵時期的幼崽,並不被鮫人認作是同族。

但想歸想,他既然守在了這裏,就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因為這是他和趙聞箏的孩子。

——因為趙聞箏會很在意。

他當然不會把這些心思都表現出來,只是懶洋洋地在趙聞箏的後頸親了一下,佯裝發愁地說:“三哥,這麽多小家夥,萬一把我吃窮了怎麽辦。”

“沒關系。”趙聞箏聽他一番解釋,總算是放下心來,反手握住他的手,堅定地說,“我來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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