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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長劍嘯天(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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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會不在任何一個門派, 為求公平公正,設置在一處無名高山之上。

傳聞有大法力者從天外飛了一劍,生生將這無名山山頂削去,造出一處平緩高臺。於山頂自成一片天地。

“便是此處?”年輕弟子從未參與過這般盛世, 蒼山劍派的白玉舟落下, 有幾人探頭探腦, 好奇不已。

玄皓給了他們一人一記爆栗, 讓他們老實些,見他們一個個捂著額頭分外委屈的模樣, 玄皓沒忍住笑了出來。

幾人投來哀怨的眼神, 玄皓輕咳了下, “下面盯著我們的人可不少, 讓師弟師妹們都註意點。”

蒼山劍派只是下三門,但弟子地位也遠在散修之上, 每到此時,七派也不禁止散修觀看。

一來彰顯劍派實力震懾散修,二來也是為了吸引新生力量加入。

幾人下意識再往外面看去,這次小心多了,知道用法術遮掩,玄皓沒有制止。他們這才發現,高臺四周散布著不少修者,空中也漂浮著各種各樣的飛劍法器。

見這精致又不乏大氣的白玉舟, 都或明或暗的打探著。

“那我們到的是最早的嘍?”小弟子看了一圈, 發現只有他們劍派的白玉舟, 其餘幾派好像都還沒來。

“不錯,”玄皓神識掃過,肯定道,“我們離得最近,北海劍派又素來傲氣,定然會是最後一個,羅浮劍派離得有點遠,應當還在路上……”

玄皓一一細說幾個劍派的情況,華泰掌門看到他們和諧相處的情景很是欣慰,幾位長輩時不時的補充幾句。一時之間,白玉舟內氣氛和睦。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其餘幾派的白玉舟漸漸破空而來。

不出所料,北海劍派是最後一個出現的。

顧長安站在白玉舟中,遠遠可以看到其餘幾派的白玉舟上弟子難看的神色,連幾派長老的臉色都有一瞬間暗沈。

“北海劍派行事越發猖狂了,”玄皓走過來,站到她身旁,感嘆道。

明明北海劍派這些年弟子質量遠不如以往,只靠幾位長老撐著,新一代弟子中也只有兩人勉強夠看,卻偏偏越發自大。

“心裏發虛,所以只能靠行事來給自己壯膽。”顧長安眸中閃過莫名光芒,這種事情她見的不少。

不肯接受落敗,沈浸在昔日輝煌的盛景之中。

只有看著別人避讓、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北海劍派的人也覺得心中有底氣。

玄皓細想,發現確實如此,不由得點頭讚同,“師妹說的甚是。”

此時本該是黑夜,但在這片幾派高手聯手施為的高臺之上,依舊耀如白晝。

玄皓估算了下時間,回頭對這華泰掌門恭敬一禮,“師父,時辰到了。”

他話音剛落下,就見外面高臺驟然一變,憑空出現七個浮臺。

華泰掌門摸著胡須一笑,施法控制白玉舟降落在其中一個浮臺上方。

華妍真人見眾弟子吃驚的模樣,團扇半掩嬌容,吃吃笑道,“這試劍臺精巧的地方多著呢。”

比起威嚴如華泰掌門,冰冷如華溪真人,神秘如華清真人,華妍真人實在算是平易近人,沒有長輩架子,聽她這樣說,有膽大的弟子就來纏她。

無論他們怎麽鬧,華妍真人就只是笑著,不肯明說,“有些事啊,你們自己感受出來才好。”

正巧此時白玉舟打開,華泰掌門傳令弟子下舟,他們才悻悻的罷手。

華泰掌門剛一落座,附近浮臺的蒼莽劍派掌門便來和他打招呼。

說起這蒼莽劍派,和蒼山劍派之間還有一段舊事。主要也是因為兩派相近的名字,好生鬧了一場,尤其是在蒼山劍派勢弱的這些年,沒少被找麻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蒼山劍派的重新崛起已成大勢。

在修行界整體衰弱的情況下,這種崛起更加顯眼,蒼莽劍派生怕對方記仇,這些年沒少討好他們。

華妍真人很看不上他們的做派,嗤笑一聲,跟華清真人說話,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們。

“師妹性子率直了些,還望掌門不要見怪,”華泰掌門樂呵呵的跟蒼莽劍派掌門賠罪,只是語氣中沒有一絲賠罪的意思。

蒼莽劍派掌門也是一幅聽不懂的樣子,笑著附和他。

還不容易送走了人,華泰掌門打開浮臺所帶有的隔音法陣,有這法陣在,可以隨意控制讓外界聽到的話語,也可以完全掩住聲音。

“來,都說說可以什麽發現?”趁著這會功夫,華泰掌門心情很好的開始教導弟子。

“弟子感覺不到一絲法力波動。”

“這法陣玄妙無比,如果不是掌門開啟,弟子都沒有發現,也萬萬想不到雕刻的花紋隱藏著法陣。”

“空間,弟子感覺到了空間有問題……”

華泰掌門慈愛的聽著弟子們你一言我一語,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弟子,眼光不俗,他看著靜靜而立的清冷少女,側顏美好動人,饒是修行之人一向不重外表,華泰掌門卻也不得不承認實在是賞心悅目,他聲音放輕,開口詢問,“玄清可是發現了什麽?”

顧長安擡眸看去,不知她是哪裏引起了掌門師伯的註意,還是單純的考教她,想了想,她道,“浮臺之上用了八十一道法陣,其中有一大陣八十小陣。高臺――”

她頓了頓,“高臺用了空間法術。”

說實話,連她都沒有想到這方世界還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或者說這方世界也曾有過一段極為輝煌的歷史時期。

高臺看著不大,最多方圓百裏,可是若是踏上試劍臺,便會發現其中蹊蹺之處。

那高臺幾乎相當於另一方世界了,無邊無際,廣闊無比。

而他們現在就在高臺上方,卻發現不出一點端倪。

華泰掌門眼中閃過詫異,似乎沒有想到她真的能說出來。

見掌門沒有出言反對,其餘弟子就知玄清說對了,紛紛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但都離得有一定距離,並沒有人試圖上前攀談。

十幾日的同行,他們也都差不多知道這位師姐的性子,知道對方性子冷清,除了認識的幾人外,少與人交流。

想想對方的天賦修為,目前來說,還沒有人敢去結交,處於一種敬而遠之的狀態。

“玄清說的不錯,”半晌華泰掌門收斂了失態,然後對著弟子們道,“這也是我想提前告訴你們的,先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待會上了試劍臺太過吃驚。”

這也是有前例的,有弟子上了試劍臺,事先不知道其中端倪,結果一時大意,被對方抓住機會,搶先發難。

“你們心裏有個底就行了,本咱們也相信,咱們的弟子都是出彩的,上了試劍臺也不比別人差。”華泰掌門又說了幾句鼓勵,然後就沒說了。

換作玄皓來來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下其餘幾派的對手情況。

其實就算不說,這些弟子常年和他們打交道,或多或少都是知道點的,不過玄皓手裏的資料更加詳盡。

“可真是倒黴,”華妍真人翩然落下,穿在她身上也不顯素淡的白色劍袍繁覆飄逸,她染著大紅丹蔻的手中捏著一支竹簽,輕飄飄扔到華泰掌門懷裏,華妍真人回到自己位置上懶懶坐下,“第一場就是北海劍派。”

華泰掌門搖搖頭,也不計較,接過竹簽看了看,上面靈力作筆,鐵鉤銀畫,四個大字。

北海劍派!

“可真是冤家路窄,”玄皓溫雅笑著,語氣寒涼無情。

顧長安也這樣覺得,她擡眸看向北海劍派的浮臺,對方似乎也知道了他們的對手是誰,一時之間也有數雙眼睛向這裏看來。

她對上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是沈益然。

他坐在前排末位,身側是一位秀麗仙子,鬢間簪了一朵茉莉,正在低聲和他說著些什麽。

顧長安看到沈益然連點頭都沒有,表情無一絲變化。

他越發像一把沒有情緒的劍了。

顧長安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

她不認為這是好事,凡人總以為仙人無欲無求,可是,真正無欲無求的怎麽還能稱為人?

那是物件。

甚至連物件都有靈性存在,也不是無欲無求。

罷了,顧長安在心底輕嘆,反正與她無關,北海劍派自己造的孽,有什麽後果也要他們自己來抗。

顧長安微微頷首,然而移開目光。

北海劍派。

“夫君?”靜言仙子見他眸光微動,略帶詫異喚道。

“無事,”沈益然垂眸,掩去眼中微亮的神采。

“嗯,”靜言仙子顯然是極習慣他的態度,溫順的應道,看著他俊逸的側臉,目露癡迷。

羅方見了,調侃一笑,“師妹天天見師弟還沒看夠?”

靜言仙子臉頰微紅,擡手拂過耳畔碎發,轉頭嗔道,“師兄有閑心關註我們夫妻,還不如想想稍後的比試,蒼山玄皓可不是好相與的。”

“呵,”羅方不屑笑道,“師妹多心了,他哪裏會是為兄對手。”

盡管這樣說,羅方的目光還是慎重許多。

“玄皓,我來。”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沈師弟?”羅方皺眉,有些不悅,主要發怒,看到靜言仙子,聲音緩和了幾分,“蒼山劍派還有一女,是九品劍骨,師弟專心對付她就是。”

誰知沈益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黑黝黝的眸子莫名壓抑,直看得羅方渾身不自在,怒氣將要壓抑不住,他道,“你不是玄皓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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