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波瀾江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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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搖搖頭, 目光專註到手中的茶上, 對他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秦炎表情更無辜了,這樣的表情放到他俊美至極的臉上,越發引入心疼, 若是對象換了一個人,只怕早已舉手投降。

“最遲明日,我就會收到秀傾顏遇襲的情報。”她掀起眼瞼,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像是在重覆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秦炎摸了摸鼻子,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別人不知道他的能力, 也許會認為消息洩露是情有可原, 可顧長安還能不清楚嗎?只要他願意,這百寶閣一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而很顯然, 看著江湖因他挑起的波瀾而風雲大亂, 才是他願意的。

沒有等到明天, 當晚顧長安和秦炎兩人在對弈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

翡翠匆匆進來, 喚了一聲, “主子。”

顧長安頗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對面的白衣青年, 對翡翠道, “說吧。”

翡翠看了看秦炎, 道,“秀家主從繡坊回來, 中途遇襲。”

“可有受傷?”

“未曾, 有兩位喻大俠在。”

喻仁和喻行在江湖名聲不顯, 但不代表兩人武功不高,他們只是刻意沒有揚名,相必那些江湖人也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才吃了大虧。

“派些人去保護她,”顧長安點點頭,又皺起眉頭,“――算了,直接放出消息說《九陽真法》在我手上。”

秀傾顏到底不是江湖中人,如今消息沒有傳開,來的還只是普通俠客,等到知道的人多了,即使她派人去保護,秀傾顏也應付不過來。

秦炎才不管這些,他在意的是顧長安對秀傾顏這麽在乎,他剛要說話,就被顧長安暗自瞪了一眼。

“到時候你和我一起走,我這個身體不能習武。”

秦炎:“……”

“那你最近就住在百寶閣,那客棧防衛能力太差了。”

肯定經不起那些武林人士的折騰。

雖然放出了消息,但是去找秀傾顏麻煩的人還是不少,最後索性也搬來了百寶閣,喻仁兄弟作為當時在場的江湖人,同樣受到騷擾,沒辦法,也來了。

秦炎:所以,我到底在折騰什麽?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時隔日久,秦炎再次見識到了。

秀傾顏是其中最不待見秦炎的人,雖然她不知道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但她就是對秦炎看不順眼,也可能與對方對她若有若無的敵視一樣有關系。

喻仁兄弟則剛好相反,他們剛開始也對秦炎有距離感,很快就拜服在對方淵博的知識、獨到的見解之下。

從百寶閣到天火門騎馬只要三日,坐馬車的話也不超過七天,她們是卡著時間點去的,三輛馬車,其餘三人騎馬。

沒錯,是三輛,陶笛在一個夜晚偷偷摸進了戒備森嚴的百寶閣,差點被侍衛當作前來偷秘籍的武林人士給一劍捅死,雖然沒死,但也真真切切受了傷,為了盡快養好傷,只能坐馬車,盡量避免二次受傷。

“明明我都喊了是自己人了,為什麽那位小哥還那麽心狠手辣?!”陶笛哭喪著臉,掀開簾子,眼中透著渴望向往。大好男兒坐什麽馬車啊?他要騎馬!要被悶壞了!他都躺了半個月了!

喻仁對他充滿悲憤的吼聲充耳不聞,這位望海山莊的大少爺是不是傻?傻子都能看出來那人是故意的,百寶閣周圍的侍衛水平不是頂尖也算一流,收發自如還是沒問題的,至於為什麽沒收住,只能去問天了。

“真可憐,”喻行裝模作樣同情了一下,但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根本掩飾不住。

“坐馬車不好嗎?有什麽可憐的,那馬車可是我親自命人定做的,絕對舒適。”聽到他的話,秦炎減慢速度,勾了勾唇角,道。

喻仁和喻行對視一眼,沒錯,是舒適,但這舒適他們享受不來,陶笛這樣從小習武的人同樣享受不來。

迎著兩人懷疑的目光,秦炎很無奈,真的不是授意的,那護衛右手受傷還沒好利索,是真的收不住手,何況,誰能保證他說是自己人就真的是自己人?萬一是兵不厭詐呢?

可惜不管他怎麽解釋其他人都用“我懂”的眼神看著他。

至於後來的,反正都背了黑鍋,索性做到底。

“公子,兩位少俠,前方山谷有人埋伏。”一個侍衛在他們幾步遠處翻身下馬,恭敬稟報道。

這是他們之前派出去查探情況的探子,幾人聽聞這消息也都收了玩笑的心思,喻仁和喻行都看向秦炎,“要怎麽做?”不知不覺秦炎成了他們這一行人的主心骨,沒辦法,唯一夠資格和他爭的顧長安基本上不管事。

“你走進些,仔細說說。”秦炎眸光微閃,沈聲道。

“是,”侍衛擡頭,走進幾步,離秦炎的馬只有兩步遠,他能夠清晰的看到秦炎身下那匹白色駿馬流暢的線條,即使這幾日奔波,也沒有顯得狼狽,毛發順暢,幹凈如昔,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力量。

侍衛眼中不由得的露出羨慕嫉妒,沒有男人不喜歡馬,尤其是這難得一見的寶馬。

他微微垂首,“公子――”

電光石火間,喻仁瞪大眼睛,“攔住他――”

喻行離得近,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侍衛伸掌向秦炎擊去。

侍衛似乎已經覺得勝利在望,眼中惡意再也不在壓抑,臉上露出扭曲的笑意,他雖然不是什麽高手,對付一個普通人也是足夠了。

秦炎不緊不慢的坐著,等他的掌來到面前,才不緊不慢的伸出手,侍衛心中不屑,卻在下一瞬間驚恐的發現再也不能前進一份,秦炎手上用力,輕輕一動,“哢嚓”一聲。

“手!我的手――”秦炎輕輕推了一下,侍衛連連後退了幾步,被反應過來的其他侍衛壓在地上。

“原來秦公子會武啊!”喻行驚奇的看著他,對著那張臉,喻行喊不出“秦大哥”三個字,總覺得和他們這些江湖人不一樣,不是一類人。

秦炎嗯了一聲,走過去查看那人的情況。

喻仁也跟著下來,“秦公子沒有說過,我們也沒有問。”畢竟他一直沒有表現出武藝過,而且看起來就是一個翩翩貴公子,他們自然下意識的以為他不會武。

“怎麽了?”一道女聲傳了過來,秀傾顏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因此出來看看。

“別出來――”喻仁臉色大變,秀傾顏一臉莫名,還沒反應過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從哪裏竄出來許多黑衣人,都蒙著臉,手中拿著長劍,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高手!這些人絕對是高手!而且可能是江湖上聞名的殺手組織!

一個照面,喻仁就猜出這些人的來歷。

秦炎打了個手勢,侍衛把幾輛馬車圍在中間,與殺手拼殺起來。

喻仁護著秀傾顏上了顧長安的馬車,秀傾顏雖然有個幾次經歷,但還是難免有些驚慌,她臉色有些蒼白,手指顫抖,顯然還是在害怕。

“沒事的,”顧長安拉過她的手,安撫她,“放心。”

她回頭看去,顧長安靠在車壁上,面色如常,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外面的打鬥聲和血腥氣完全不存在一樣。

秀傾顏也奇異般的平靜下來,接過翡翠給她倒的茶,發現顧長安的婢女也是沒有半分慌亂,連給她倒茶的手都是平平穩穩的。

她苦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喜歡喻仁,可是現在才發現她離他的生活是那麽的遙遠,他在外面拼殺,而她只能是累贅。遇到麻煩,還要他們來替她解決。

“你怎麽會這麽想?”顧長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江湖人,這很正常。”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刺殺還是因秘籍而起,“也是我的過錯,早知道不讓你買它了就好。”

秀傾顏搖搖頭,她現在除了臉上有些蒼白,再無其他異狀,低低道,“這樣也好。”卻不說哪裏好。

左不過和喻仁有關,她看得出來,卻不打算過分關註,喻仁大仇未報,如今哪裏有心情談情說愛,秀傾顏如果能等下去未必沒有好結果,等不下去也是他們兩人的事。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顧長安聽著外面打鬥越來越激烈,來得人似乎更多了,不僅僅是那些殺手,一些武林人士也參與進來。

這裏離天火門駐地不遠了,按照他們的速度明日就能到,如今什麽牛鬼蛇神都跳了出來,顧長安唇角微微勾起,卻無一絲笑意,也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她的好父親的手筆。

“翡翠――”她道。

翡翠沒有出聲,她拿出一個黑色的哨子,上面沒有一絲花紋,看著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哨子。

哨音聲音沈重,卻穿透力極強,本來就被打鬥聲驚走的鳥雀飛的更遠了,而這聲音依舊如影隨形,不知終點在哪裏。

外面正在打鬥的人動作也都有一瞬間停滯。

喻仁抓住機會解決了一個殺手,回頭看去,不管怎麽樣,那聲音是從被他們保護的好好的馬車裏傳來的,總不會有壞處,說不定是望海山莊的暗衛呢?

“走――”不止是他這樣想,那些來偷襲的武林人士也這樣想,一咬牙,開始後退,望海山莊莊主對女兒的疼愛誰都知道,難保沒有留下暗衛保護這位大小姐。

而在不遠處一處山坡上的人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覷。

大小姐這是在召集誰?

莊主讓他們等到大小姐他們支持不住了再出去,可這現在,還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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