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望著熟悉的紅色帷幔，身下是熟悉的床，耳邊能聽見羅恩熟悉的呼嚕聲。可是，我茫茫然地睜大了眼，好像有什麽熟悉的東西變得陌生起來……

靠！老子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多愁善感了？！我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那種內心空蕩蕩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翻身下床叫醒了羅恩他們，看他們磨磨蹭蹭地梳洗，心裏沒來由一陣煩躁，打了個招呼先走一步。獨自行在早晨略顯空蕩的走廊上，感覺真的有什麽不同了……

“波特，你的耳朵被丟進獅子堆裏撿不回來了嗎？我剛才說的你到底聽見沒有？！”略帶惱怒的聲音響起。

“啊？”我有些魂不守舍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頭耀眼的鉑金頭發以及一臉傲嬌的鉑金貴族——我以為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的人應該是……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我卻看不清楚，“抱歉，德拉科，怎麽了？”

德拉科眉頭一皺：“請叫我馬爾福，波特，我們是對手。”

我楞了楞，隨即笑道：“那麽馬爾福先生有什麽指教嗎？”

他盯著我似乎完全不受他惡劣語氣影響的表情幾秒，挑眉傲慢地回答：“你給我聽清楚了，這一屆的三強爭霸賽，冠軍只可能是我！”“哢嚓”一聲輕響，科林?克裏維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臉興奮地舉著相機不停按快門。

“馬爾福！”此時羅恩、赫敏也趕到這裏，羅恩站到我身旁怒氣沖沖地瞪著德拉科，“昨天還嬉皮笑臉，今天為了一點虛榮你居然連三年的友情都不顧了！你他媽的算個什麽東西！！”我死命按住他防止他沖上去肉搏。

德拉科一臉陰沈，快速掃過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的赫敏，輕蔑地假笑：“抱歉，我從來不知道我會和愚蠢的格蘭分多獅子產生什麽友情，尤其像你這種滿腦子計劃著未來多生幾個小崽子的韋斯萊，馬爾福會和韋斯萊產生友情？梅林在裸奔麽？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沒人把你的名字也扔進火焰杯？嫉妒冠軍會有一千金加隆？哦，我忘了，韋斯萊窮得揭不開鍋，為了這些金加隆，你最好抱緊波特的腳，求他施舍給你——雖然很遺憾，這次的冠軍註定是我，你就算去舔波特的鞋也拿不到一個子兒，當然，如果你跪下來乞求我的話，說不定我會賞你幾個納特。”

“你說什麽？！你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你怎麽敢…怎麽敢……”羅恩憤怒得臉都快冒煙了，我都差點拉不住他，“哈利你放開我！我一定要把他揍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在走廊上大聲喧嘩，格蘭分多扣十分。”冷冷的聲線讓在場無論是當事人還是看熱鬧的通通打了個冷顫。

羅恩的怒火更是被直接澆滅，他驚恐地轉過頭：“斯內普？！”

“對教授無禮，格蘭分多扣十分。”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立在我們身後，德拉科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

與發抖的羅恩不同，我不閃不避地望著這位黑發教授，他掃過我們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卻讓我莫名其妙地煩躁——我厭惡這種眼神，目空一切就好像他隨時可以放棄任何東西——包括他的生命。是的，我怎麽忘了，這個人是為別人而活，為了莉莉，為了…我——莉莉的兒子。我猛地皺起眉，事實上我對他的印象並不深刻，除了知道他一直在保護我，並且因為鄧布利多的命令提前三年教導我，現在是我大腦封閉術的導師之外，腦子裏沒有什麽更清晰的東西了，或許正是因為知道他的不幸和痛苦，所以才不知如何面對他，畢竟作為他最恨的人的兒子，我沒有什麽立場接近他，盡量不讓自己受傷，才是對他最好的回報罷。

“造成走廊擁堵，格蘭分多扣十分。”斯內普的聲音把我從恍惚的狀態下拉回，緊接著羅恩已經推著我閃到一旁，斯內普重哼一聲黑袍翻飛地與我們擦身而過，帶著一身強大的氣場掃蕩整個走廊。

“不，不對……”我喃喃著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更加清晰，一直到坐在餐桌前我依然沒有頭緒，“這種人…我怎麽可能對他印象不深刻……”

“你在說什麽哈利？”羅恩抓著南瓜餅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不會是因為馬爾福吧？為這種人不值得的！”

“吃一點，哈利。”赫敏往我的盤子裏添了個三明治，“德拉……”她快速瞟了羅恩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臉色，斟酌了半天，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馬爾福…或許是不得已的……你也推測他被火焰杯選中是那個人為了懲罰他，所以我懷疑，他之所以要和我們撇清關系，只是怕連累我們…所以……”

“夠了！”一大早就攪得我內心不爽的奇怪感覺令我火大地沖口而出打斷赫敏的嘮叨。

“什麽？”羅恩被我嚇了一跳。

“沒什麽。”我不耐煩地拿起叉子戳三明治，一點胃口都沒有，轉頭盯著教師席上那個空位，斯內普沒有來用早餐，這似乎很正常，畢竟他討厭吵鬧也討厭小孩。但是……我開始努力回憶他救過我多少次，第一回應該是在翻倒巷，我自不量力地去買大腦封閉術道具，結果……摸了摸右手上的那枚大腦封閉術戒指，眉頭皺得更深。一年級記憶很清晰，但一直到二年級解決蛇怪的那一段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我只記得我們用了時間轉換器，然後救了對方，具體細節卻不清楚了。還有三年級，模糊的東西更多，按理說，應該是時間越久越沒印象才對……

“哈利，你從剛才開始就精神恍惚。”赫敏擔憂地問。

“為什麽我感覺自己忘了很多事？”把目光拉回來，我決定詢問這位聰明的女巫的意見，“而且時間越近的越模糊，反而是過去的東西很清晰。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你覺得你忘了什麽事？”她楞了楞，我下意識瞥了一眼教室席上的那個空位，她幾乎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

“算了。”我低下頭表情空白地繼續戳三明治。

赫敏愕然瞪大眼：“哈利，你該不會以為是斯內普教授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吧？！”

“什麽？斯內普做的？”聽到我們談話的羅恩總算停下塞滿自己嘴巴的工作，含糊不清地道，“我就說斯內普不是個好人！斯萊特林都是邪惡的黑巫師…啊！”

赫敏狠狠敲了他一記：“哈利，別聽他胡說，斯內普教授是值得信任的，他教了你那麽多年，你難道還不了解他這個人嗎？”赫敏一邊往羅恩的嘴裏塞進更多東西以便阻止他說話一邊焦急地解釋：“哈利，你和斯內普教授鬧矛盾了？你想想看他都為你做了什麽，你是信任他的，要不然暑假也不會選擇住在蜘蛛尾巷，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就否認他做的一切！”

“我不記得了！”臉色發白地推開盤子站起來，“我不記得了。”不再理會任何人，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上午是兩節魔法史，為了躲避眾人，我第一次逃課了，獨自一人坐在黑湖邊發呆，看著巴可比克無憂無慮地在湖面上空和一個熟悉的影子嬉戲，是Aquila，斯內普的寵物，我的守護神的原型。聽赫敏的口氣，我應該和斯內普很熟悉，甚至暑假還同他在一起，那為什麽他沒給我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關於他的記憶都十分模糊……我到底忘了什麽？

“嘿！這不是霍格沃茨的毛頭小子嗎？”生澀的英語伴隨挑釁的語氣飄了過來，“一個靠著作弊蒙混過火焰杯的小巫師，居然還敢跟我們維克多爾比，簡直是自不量力！嘿，小子，你還是滾回家吸奶去吧！被打疼了可別哭著喊媽媽，哈哈哈哈哈哈……”

我站起身冷淡地望著四個德姆斯特朗的高壯男生簇擁著維克多爾?克魯姆向這裏走來，魔杖滑入手中。

“呦，怎麽著？不服氣？要我說，霍格沃茨也太差勁了，這麽多成年巫師居然連兩個四年級的小鬼頭都比不過，還敢自稱什麽英國最好的魔法學院！”“得了吧，英國也就只有霍格沃茨，怎麽排它都是第一，倒數第一，啊哈哈哈！”“馬爾福也就算了，人家起碼是高貴的純血貴族，你一個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小鬼，以為頂著救世主的頭銜就可以裝高貴了？”“聽說他媽還是個泥巴種，真他媽低下！”

“閉嘴！”怒火直沖腦海，我舉起魔杖對準了他們，原本就不穩定的魔壓瞬間釋放，除了克魯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揮出鎧甲護身，其餘毫無防備的幾人頓時被逼得連退兩步。從頭到尾一直沒開口的克魯姆繃緊身體，若有所思地直勾勾盯著我，嚴肅的面孔閃過一絲詫異。

另外四人火了，不甘心自己一時大意落了下風，上前幾步虎視眈眈地拔出魔杖逼近。“小子，裝什麽逼！敢陰老子？叉你媽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說你是孫子你他媽還真裝孫子！”“叫聲爺爺從老子胯下鉆過去老子就放過你怎麽樣？”

“Levicorpus！（倒掛金鐘）”魔杖對準離我最近的一人，這個大塊頭頓時頭朝下被吊在空中，雙手不知所措地亂抓，剛才還一副無所顧忌的嘴臉的其他人沒想到我真的敢動手，一時間呆楞原地。“Diffindo！（四分五裂）”隨著我快速念咒，那人的黑色長袍連同裏面的襯褲非常精準地被割成了碎片，露出內褲和長滿毛的腿。

“啊——”被吊起來的人更慌了，用德語大聲咒罵著什麽，拼命掙紮，其餘三人大驚，不約而同地施展咒立停，卻一點效果都沒有，氣得嘴裏嘰裏呱啦喊著我聽不懂的德語，魔杖齊刷刷指向我。沒等他們出手，一股勁風刮過，那三人也來不及攻擊只堪堪施展了防禦性的咒語，就見巴可比克雄赳赳氣昂昂地降落到我身旁，沖我打了個響鼻，犀利的鷹眸虎視眈眈地盯著德姆斯特朗的學生。

望著氣勢沖天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三人猶豫地對視一眼，此時克魯姆終於動了，排眾而出，揮手讓其他人退後。我拍了拍巴可比克，也上前幾步與他對峙。餘光瞥見不遠處一抹黑色的身影，我目無焦距。

克魯姆開口想說什麽：“哈利?波……”

“Sectumsempra！（神鋒無影）”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我丟出一個咒語。我不知道他是對自己的鎧甲護身太有信心還是真的來不及躲避，魔咒發出的光芒直直擊中了他。幾乎包含著我體內剩餘的魔力的咒語，克魯姆倉促間的鎧甲護身根本擋不住，他蹣跚向後倒退了幾步，直挺挺倒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眼睛瞪著天空，身體時不時抽搐。

全場一片寂靜，開始還十分囂張的三人目瞪口呆地張大嘴，直到克魯姆身下的草地被鮮血迅速染紅，幾人才驚恐地尖叫，連滾帶爬逃往霍格沃茨城堡。

我緊握著魔杖直立原地，巴可比克在一旁不安地踱步，那個黑色的身影——斯內普快步上前，空洞的眼神掃過我，立刻蹲下身，魔杖在克魯姆身體上方移動：“VulneraSanentur（速速覆原）……VulneraSanentur……VulneraSanentur……”

我註視著鮮血一點一點回到克魯姆體內，早上醒來時就十分浮躁的心情莫名的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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