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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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已經昏睡了半個月了。
每日輪流前來看望她的嬸嬸和嫂嫂們無不落淚，就連一向以果決著稱的林婉也忍不住哽咽。誰能受得了，前幾日還在活蹦亂跳的桃夭，現在就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而另一方面，派人去宮中打探消息的人帶回來的消息也讓桃家人不能心安。桃夭之所以會被下獄，太後直說沖撞了佛像，卻沒有告訴他們，為何桃夭一個好端端的腦子沒有問題的人會在麒麟殿內沖撞佛像。
皇家的事情閉口不談也罷，可是獄中欲對桃夭不軌的歹徒，他們查來查去，卻和前幾日突然暴斃的宋家庶出的小少爺扯上了關系。
這一發現讓桃家人甚怒。
在桃夭被控制刺殺連熙成送入太醫院內醫治之後，與魏家夥同圍住桃府，差點導致桃夭受屈將被斬首，就是這宋家。
本來他們只以為是孩子們的過節，卻沒想到宋家置人於死地不成，想要在牢裏糟蹋桃夭。如果沒有連熙成出手相救，而且只要下作人還活著，桃夭必定會被宋家死咬沒了清白，嫁入宋府做侍妾。
誅心之舉。
現在想想，桃家眾人皆是後怕，心下又是埋怨又是心疼。埋怨桃夭不聽話又一次入宮，可是看著桃夭一點生氣也沒有地躺在床上，又是無比心疼。
入夜，照理來說丫鬟小廝們應該還在亮最後一盞燈，為桃夭拭臉，才會去睡。可是今日桃源十分安靜，丫鬟和小廝們前一刻還在各自做事，下一刻便齊齊暈倒在地。
門嘎吱一聲，打開。
來人合上門，走到桃夭身邊，看了她良久。
“桃夭。”
兩個字而已失了聲，因為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應了他。
她坐了起來，一身白色的裏衣裹在身上，單薄得讓人心驚，就算房間裏有著地龍，但這麽冷的冬天，不蓋被子正常人都承受不住。
“你就是逢源？”
她舉起自己的手在燈籠邊的光源下，翻來覆去，仔細打量，漫不經心地詢問。起身坐到鏡子邊，拿起梳子慢慢地向下梳直了發，隨即盤了個婦人的飛天髻，手法太過熟練，不像小姐，反倒像是經常梳頭的丫鬟。
逢源習武，一貫喜歡站得筆直。可是此刻與剛剛進門不同，他的身子繃得太緊，像一只蟄伏的獵豹。
“你是誰？”
“柔兒沒有告訴你嗎？”
她自言自語，挑選著發釵。手從大紅的石榴珠釵移到最後一枚亮色黑珠釵。食指與中指而成蘭花，款款插入發髻之中，對著銅鏡左右看看。
笑顏如花。
“奴名桃夭。”
話音一落，逢源就撲了上去。
手成爪狀，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卻又遲遲沒能落下，他眸色在月光之中，泛著月色銀輝。
“你到底是誰？！”
‘桃夭’非但不怕，反而將自己脖子放到他爆出青筋的手掌中，歪著頭，看著他。
“奴就是桃夭。”
聲音一波三折，像是某種專門勾人魂魄的東西。不像是人，像一條蛇。不僅僅是像蛇，她的眼睛也帶著詭色，逢源一與她對視，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像被擠入某種東西，讓人思緒不清混沌起來。
他連忙移開眼睛，但是手心慢慢收緊。
“你不該活著。”
“柔兒喚我，我自然要回來。”
她輕輕一閃身，便從他掌心之中逃脫。
沒有多餘花哨的動作，不是舞蹈般的靈巧，而是一種有著拳腳功夫的意味在裏面。
可是也是這一退，翻飛了他的大袖，露出幾道帶血的抓痕。
傷口不淺，看得出抓他的人用了所有氣力，才能將帶血的皮肉從手臂上刮了下來。
“啊——”
她只是看了一眼紅色的傷口，就淒厲地尖叫起來，宛如瘋魔一般。逢源一皺眉，飛快遮住自己的手臂，將她的嘴捂住。一敲後頸，看著她終於安靜地昏睡過去，才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正是要將她放下之際，卻怎麽看她梳好的髻都覺得不好看，他將發釵一抽，青絲散落。他仔細地將所有發給整理好，重新將她塞進被子裏。
“你喜歡的很醜，她不會。”
取出懷中的幹花，看了看桃夭緊閉的唇，又看了看一株好好的藥材，思索一會兒，他咬了一口，咀嚼幾下，點點頭。
將桃夭頭扶起，捏住她的嘴，待有些微張之後，枝幹幾折，最終整顆藥材都被塞了進去。在一提她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喉嚨中微微隆起的小包緩緩下移，最終到達胃中。
他點點頭，剛剛已經嘗過藥材，他就知道吃下去也不會噎到。
窗外亮起的火把從窗戶紙看出去，星星點點向桃源靠近，他將丫鬟小廝們喚醒，踏在屋檐之上，飛速離開。
且不說桃府見了只有一只珠釵落在地上，小廝和丫鬟們都剛剛從夢中醒來是和感想。相隔萬裏的禦天教洞府之中，盤腿打坐的陽柔猛地睜開眼。
隨即嘴邊留下鮮血。
“逢源在何處？”
“護法已經按主上吩咐，前往極護城。”
“在極護城嗎？”
他冷笑一聲，起身前往水牢。
順著一個水簾中的石梯而下，便是嘩啦啦的水聲入耳。水堪堪沒過最後一階石階，是不是的拍打在石臺之上，浸濕了陽柔的布鞋。
“你讓逢源替你做了什麽？”
“我在這裏能做什麽？”
聲音虛弱而來，在光透過頭頂的石壁而來，昏暗之中，水光瀲灩深處赫然是一個披頭散發之人。
“別做無謂的事情，就算救下她又如何，你已經是個廢人。”
披頭散發之人並不再搭理他，只是轉身之間，悄悄松了一口氣，在寒水之中成了一團小小的熱氣。
“既然你要打亂我們的計劃，隕魂丹的丹方你且記好，明日出發前往夜曜。”
“助紂為虐，我寧可死！”
“背叛徽朝，你還想死？”
陽柔伸手，那人從水牢的另一頭仿佛被什麽東西掐住，破開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直直飛入他的手中。
鼻子幾乎相對，陽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如同深潭。手中的人，從剛剛開始的掙紮逐漸平靜。
“即刻出發，潛伏夜曜，靜候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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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派人去宮中打探消息的人帶回來的消息也讓桃家人不能心安。桃夭之所以會被下獄，太後直說沖撞了佛像，卻沒有告訴他們，為何桃夭一個好端端的腦子沒有問題的人會在麒麟殿內沖撞佛像。
皇家的事情閉口不談也罷，可是獄中欲對桃夭不軌的歹徒，他們查來查去，卻和前幾日突然暴斃的宋家庶出的小少爺扯上了關系。
這一發現讓桃家人甚怒。
在桃夭被控制刺殺連熙成送入太醫院內醫治之後，與魏家夥同圍住桃府，差點導致桃夭受屈將被斬首，就是這宋家。
本來他們只以為是孩子們的過節，卻沒想到宋家置人於死地不成，想要在牢裏糟蹋桃夭。如果沒有連熙成出手相救，而且只要下作人還活著，桃夭必定會被宋家死咬沒了清白，嫁入宋府做侍妾。
誅心之舉。
現在想想，桃家眾人皆是後怕，心下又是埋怨又是心疼。埋怨桃夭不聽話又一次入宮，可是看著桃夭一點生氣也沒有地躺在床上，又是無比心疼。
入夜，照理來說丫鬟小廝們應該還在亮最後一盞燈，為桃夭拭臉，才會去睡。可是今日桃源十分安靜，丫鬟和小廝們前一刻還在各自做事，下一刻便齊齊暈倒在地。
門嘎吱一聲，打開。
來人合上門，走到桃夭身邊，看了她良久。
“桃夭。”
兩個字而已失了聲，因為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應了他。
她坐了起來，一身白色的裏衣裹在身上，單薄得讓人心驚，就算房間裏有著地龍，但這麽冷的冬天，不蓋被子正常人都承受不住。
“你就是逢源？”
她舉起自己的手在燈籠邊的光源下，翻來覆去，仔細打量，漫不經心地詢問。起身坐到鏡子邊，拿起梳子慢慢地向下梳直了發，隨即盤了個婦人的飛天髻，手法太過熟練，不像小姐，反倒像是經常梳頭的丫鬟。
逢源習武，一貫喜歡站得筆直。可是此刻與剛剛進門不同，他的身子繃得太緊，像一只蟄伏的獵豹。
“你是誰？”
“柔兒沒有告訴你嗎？”
她自言自語，挑選著發釵。手從大紅的石榴珠釵移到最後一枚亮色黑珠釵。食指與中指而成蘭花，款款插入發髻之中，對著銅鏡左右看看。
笑顏如花。
“奴名桃夭。”
話音一落，逢源就撲了上去。
手成爪狀，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卻又遲遲沒能落下，他眸色在月光之中，泛著月色銀輝。
“你到底是誰？！”
‘桃夭’非但不怕，反而將自己脖子放到他爆出青筋的手掌中，歪著頭，看著他。
“奴就是桃夭。”
聲音一波三折，像是某種專門勾人魂魄的東西。不像是人，像一條蛇。不僅僅是像蛇，她的眼睛也帶著詭色，逢源一與她對視，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像被擠入某種東西，讓人思緒不清混沌起來。
他連忙移開眼睛，但是手心慢慢收緊。
“你不該活著。”
“柔兒喚我，我自然要回來。”
她輕輕一閃身，便從他掌心之中逃脫。
沒有多餘花哨的動作，不是舞蹈般的靈巧，而是一種有著拳腳功夫的意味在裏面。
可是也是這一退，翻飛了他的大袖，露出幾道帶血的抓痕。
傷口不淺，看得出抓他的人用了所有氣力，才能將帶血的皮肉從手臂上刮了下來。
“啊——”
她只是看了一眼紅色的傷口，就淒厲地尖叫起來，宛如瘋魔一般。逢源一皺眉，飛快遮住自己的手臂，將她的嘴捂住。一敲後頸，看著她終於安靜地昏睡過去，才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正是要將她放下之際，卻怎麽看她梳好的髻都覺得不好看，他將發釵一抽，青絲散落。他仔細地將所有發給整理好，重新將她塞進被子裏。
“你喜歡的很醜，她不會。”
取出懷中的幹花，看了看桃夭緊閉的唇，又看了看一株好好的藥材，思索一會兒，他咬了一口，咀嚼幾下，點點頭。
將桃夭頭扶起，捏住她的嘴，待有些微張之後，枝幹幾折，最終整顆藥材都被塞了進去。在一提她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喉嚨中微微隆起的小包緩緩下移，最終到達胃中。
他點點頭，剛剛已經嘗過藥材，他就知道吃下去也不會噎到。
窗外亮起的火把從窗戶紙看出去，星星點點向桃源靠近，他將丫鬟小廝們喚醒，踏在屋檐之上，飛速離開。
且不說桃府見了只有一只珠釵落在地上，小廝和丫鬟們都剛剛從夢中醒來是和感想。相隔萬裏的禦天教洞府之中，盤腿打坐的陽柔猛地睜開眼。
隨即嘴邊留下鮮血。
“逢源在何處？”
“護法已經按主上吩咐，前往極護城。”
“在極護城嗎？”
他冷笑一聲，起身前往水牢。
順著一個水簾中的石梯而下，便是嘩啦啦的水聲入耳。水堪堪沒過最後一階石階，是不是的拍打在石臺之上，浸濕了陽柔的布鞋。
“你讓逢源替你做了什麽？”
“我在這裏能做什麽？”
聲音虛弱而來，在光透過頭頂的石壁而來，昏暗之中，水光瀲灩深處赫然是一個披頭散發之人。
“別做無謂的事情，就算救下她又如何，你已經是個廢人。”
披頭散發之人並不再搭理他，只是轉身之間，悄悄松了一口氣，在寒水之中成了一團小小的熱氣。
“既然你要打亂我們的計劃，隕魂丹的丹方你且記好，明日出發前往夜曜。”
“助紂為虐，我寧可死！”
“背叛徽朝，你還想死？”
陽柔伸手，那人從水牢的另一頭仿佛被什麽東西掐住，破開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直直飛入他的手中。
鼻子幾乎相對，陽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如同深潭。手中的人，從剛剛開始的掙紮逐漸平靜。
“即刻出發，潛伏夜曜，靜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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