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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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著吹著曲子,聲音一小,桃夭只覺背上被什麽抵住。身後的連熙成呼吸平緩,雙目輕閉。在這樣的環境下,連熙成居然睡著了。

桃夭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放到摸了摸他的頭發,也沒聽到熟悉的呵斥,她終於確定,這尊大佛是真的睡著了。

可是荒郊野外的她又不能直接背他回去,萬一碰到傷口,又得再待好幾天。

這樣一想,桃夭認命的坐了下來,將他的頭輕扶到自己腿上,手向後撐著,看著天空數著飄了幾朵雲,祈禱他快些醒來。

人真的很神奇,明明前不久他還對她厭惡的要死,自己才從他的床上逃離**的魔爪,也對他躲避不已。

結果越是躲避,越是與他扯上關系,今日居然還覺得他還不挺好相處,兩人還同吹了一首曲子。

不得不說,命運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只是可惜前身如此喜歡一人,卻最後被自己出的昏招給奪了性命。將她一個無父無母,孑然一身的人從現代拉扯過來。

雜七雜八地想著,桃夭竟然覺得天空在眼中扭曲變形,頭也越來越沈。不行不行,別睡過去,萬一沒了意識以後又做什麽事情該怎麽辦。

掙紮著直起了頭,可沒過幾秒鐘,頭像個棒槌越來越重,直直向前沖去。

剛剛才診治完回了藥莊的空青見兩人都不再房裏,便四處尋找。終於在茶山看到兩人的身影。

只見連熙成枕在桃夭腿上,而桃夭曬著一絲太陽,眼睛像貓一樣瞇著,顯然是在犯困,頭越來越低,眼見著兩張臉就要貼在一起了。

空青幾乎是飛撲出去,背後背籮沒捆穩,為兩人找回的母雞撲棱棱地飛了出去。卻因腳被線拴著,只能不斷在鵝暖石上撲騰。

終於臉頰落在手心之中,空青看著桃夭還閉著的眼,松了口氣。

不像桃夭能在母雞“咯咯咯”叫喚中睡得安穩,連熙成醒了。看到自己枕睡在某人腿上,面上還有一雙手,手指縫裏還能看到桃夭睡熟的嘟著的嘴巴。

連熙成起身,反應了幾秒。

他居然在她身邊就這樣睡著了。

“空大夫!”

來給父親送飯的茶女看到他,驚喜地取下笠帽來回搖晃,大聲喊道,大辮子在肩頭晃動,引得周圍年輕的茶農忍不住側目。

空青笑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將手放在唇邊,做出噓的動作。將桃夭換了個姿勢,背在背上,手中將母雞拾起。

陽光將一路照的宛如灑金光,身後的女子不覺有何不妥,只是小聲砸吧嘴,顯然在夢中夢到什麽好吃的東西。

這一幕落在茶女眼中,有些刺眼,心中酸澀。他連自己每天送去的飯都不曾接受,怎麽對一女子如此上心,但願這是他的病人,而不是其他。

知道那三人再也看不見,才轉回頭,手中摸了摸今年的茶尖,色澤均勻,清香撲鼻,是上好的京茶,於是打定主意明日去藥莊送茶。

回到藥莊的三人,才進房門,將桃夭放到床上,她嚶嚀一聲,轉醒。一睜眼看到空青,眼前一亮。

“陽——”

還未說的話,被空青捂住嘴,想到身後還有連熙成,他不知為何並不想讓連熙成知道她這是怎麽了。

“幹嘛捂住我的嘴。”

桃夭委屈地抱著被子,一雙眼濕漉漉的看著空青。

連熙成見這一幕,只覺萬分不對。一醒來她對空青的態度和眼神似乎變了。

看到了連熙成探究的目光,空青拉過桃夭的手,診治情況,一邊示意他先出去。

顯然因為昨日受到刺激,攝魂術解毒環節出了岔子。

還未等連熙成挪動腳步,桃夭就在他眼前像一只貓一樣,從被窩裏一躍而出,撲倒空青。身手敏捷讓人嘆為觀止。

只見她雙手按住空青雙手,雙腳壓在空青的膝蓋上。

自從和桃夭交集多了起來後,連熙成發現,自己似乎總能在事情當頭時,腦海裏浮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此刻,他發現她竟然與荷塘間常見的青蛙有些相似。

可是被壓住的空青掙紮著卻漸漸沒了其他的想法,看著她一身可笑的綠皮膚,但他沒有辦法笑得出來,那雙看著他的眼,太過明亮,讓他無法錯開眼。

空青從未知道被一個女子全心全意看著竟然是這樣奇怪的感覺。

“你捂我的嘴,該罰。”

她這樣說道,身子一軟,空青看著她的臉在眼前漸漸放大,最後落在自己脖頸旁。楞了一會兒,連忙推開他。

“她,怎麽了?”

“解攝魂術出了岔子,她現在心魂不定,某些時候會被攝魂者曾經下過的攝魂咒迷了心竅。”

連熙成看著桃夭若有所思,“須禦族下的是什麽咒?”

“控人者,控情為佳。”

一句話說得讓連熙成瞇了瞇眼,是那日那個雌雄莫辨之人嗎?如果是曾經的攝魂咒那就包括刺殺他的命令,看來,他得註意一些。

桃夭就這樣安靜地躺在地上,連熙成生了一絲不明的情緒,只當自覺對不起她。

沒等他將她挪到床上,空青已經先行抱她**。

兩人退出房間,留下一室靜謐。

空青仔細地將藥全部翻了個面,將簸箕重新落在架子上。可是還沒有全部落好,連熙成的話便打斷他的動作。

“她把你當做施咒者?”

板藍根從手心滑下,大概是簸箕的竹簽子插進手中,有些異樣的疼。他跟著師傅試藥,肝腸寸斷的感覺也不是沒有過,可是像今天這樣的卻全然沒有過,莫名地疼不再手心,而在他觸摸不到的地方。

大概他又得了什麽新病癥,看來得配藥,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更加快了起來,連熙成看著他如此動作,心中了然幾分。

“你喜歡她?”

“醫者,病人,如此。”

空青聲音漸冷,師傅從小便告訴他,醫者病者不同,界限跨越便是違背醫者之道。

曬好的藥材被空青抱入儲存藥物的房間,一一放好。他爬上梯子,放下最後一味止血蘭,想到見到桃夭的第一面。

明明身處弱勢,卻異常囂張,甚至最後他清楚地看到,那棍子並非惡霸打她,而是被她撞上。

那時候,他知道她弱小,卻並非無助。

於是幫她縫合傷口,說了本不該多嘴的話。

驟然反應過來,只有冷漠而待。這是他唯一能控制的情緒。

腳下一滑,空青從梯上摔了下去。冰冷的地板上,他躺在那,看著一層層高高而立的藥箱,將手搭在頭上,遮住光。

他或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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