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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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農開口喊人的消息一傳出,不管是委員會內部還是四大家族的反應都非常的激烈。受到恒星輻射的上官農不僅活了下來,還具有了生育後代的能力,如今更是完全恢覆了意識,這已經不能用奇跡來形容了。

而且不管查理金怎麽隱瞞,每個人都多少明白上官農的恢覆與陸不破有著相當大的關系。陸不破的兩個孩子不管在哪個方面都有著與芒斜人明顯不同的差別,他們等待著上官農的孩子會有怎樣的不同之處。

最高興的莫過於上官家族,因為孫子的事,老了十幾歲的上官松楓在得知孫子可以開口叫人之後又瞬間年輕了回去。他真心地感激陸不破,陸不破是整個上官家族的恩人。如果說之前上官家族對陸不破的尊敬是源於他的身份,那麽現在,上官家族已經和軒轅家族一樣,把陸不破當成是他們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與此同時,歐陽家族和司空家族在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影響下,對陸不破的尊敬也帶了更多的個人情感。

上官農一事令陸不破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對三大家族有了絕對的影響力。這也直接導致了陸不破與軒轅戰的孩子們在成年後對聯邦的影響力,當然,現在的他還沒有想到那麽遠,更想不到他的後代會在芒斜的歷史上留下怎樣的一筆。

雖然仍無法肯定孩子的存在確實促進了生長細胞的發育,但上官農恢覆的情況越來越好是不爭的事實。自從他能發出聲音後,他的臉上便逐漸顯露出更加明顯且豐富的表情,身體的神經系統也顯露出自行修覆的跡象,直接的表現就在上官農對外界的刺激越來越敏感、手腳的動作越來越有力。

上官農的病房內,每一天都是歡笑與淚水並存,盡管他還無法坐起來,無法行動,可對期盼了太久的人來說,這不過是康覆前的休整時刻。

不過今天,在查理金的辦公室坐著的三個人卻是臉色微恙。四個半月的胎兒無法再隱藏在上官農的肚子裏。由於是兩個孩子,上官農的腹部已是明顯地隆起,就連上官農自己都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時常會盯著自己腹部,面露疑惑。

而這不是此時氣氛略顯沈重的原因,在兩個孩子第一次在上官農的肚子裏轉身之後,查理金從透視影像圖上發現兩個孩子的胳膊和腿是連在一起的,也就是一個孩子的左手左腿連著另一個孩子的右手右腿。

這種情況陸不破在地球經常會看到相關的新聞報導,但對於芒斜人來說,這種情況是令人不安的。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在看到兩個孩子緊緊相連的身體後,兩人的臉色瞬間蒼白。難道孩子還沒有出生,身體就已經開始敗壞了嗎?這麽一想,兩人的呼吸都不穩了。

不過對於陸不破來說,他最關心的是:“查理金,孩子有其他不好的癥狀嗎?”

查理金回道:“從胎心以及胎兒體征各方面的數據來看,胎兒的發育良好,沒有發現內臟敗壞的情況。”

陸不破松了口氣,說:“那就好。胳膊和腿連在一起並不是什麽太嚴重的事情。孩子生出來後只要做個小手術把他們分開就好了,我反而擔心孩子有其他的問題。”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同時看過去,驚問:“難道這樣還不算嚴重嗎?”

陸不破翻個白眼:“這有什麽嚴重的?在古地球,雙胞胎的內臟、腦袋甚至是腹部連在一起的情況都很常見,像這樣只是四肢相連,而且只是一側相連的情況算是非常幸運的了。”

說著,他站起來走到影像圖前指著雙胞胎兄弟相連的部位說:“你們看,兄弟兩人的骨頭是分離的,就好比兩個人的胳膊和腿被膠水黏住了,只要從中間輕輕劃一刀,把膠水割開就行。”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不放心地看向查理金,他們需要權威的肯定。

查理金盯著影像圖想了想,問:“小破,你是說這種情況在曾經的地球上是常見的嗎?”

“對。”

查理金蹙眉沈思,過了很久之後,她展眉說:“嗯。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既然小破說沒有什麽問題,那應該是沒有問題了。孩子的大腦和器官發育得很好,這是最重要的。”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這下子才算是放了心。歐陽龍問:“查理金,什麽時候可以告訴農孩子的事?農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很難再隱瞞下去了,不然他會以為自己病了。”

查理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件事,她說:“再等等吧,我還需要再確定一下。上官處長那邊你們什麽都不要說,最遲這周我就能做出判斷。”

“好。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先去病房了。”兩人時刻都想陪著上官農。

“嗯,沒什麽事了。”

回頭看著歐陽龍和司空無業離開,陸不破問:“查理金,是不是還有什麽事?”他感覺得出來查理金有些話沒有說。

查理金點點頭,表情猶豫地說:“小破,能給我講講古地球人是如何生育的嗎?我覺得上官處長現在的情況和古地球人的生育方式非常相似,而且你剛才也說了胎兒的這種情況在古地球很常見。如果上官處長真的可以重現古地球人的生育方式,那意義就太不同了。”

她這麽一說,陸不破也發現了事情的異常之處,上官的情況和老媽小說裏男男生子的情況幾乎完全吻合啊!他馬上把自己知道的地球人的生育方式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查理金。

查理金認真做下記錄,嘴裏喃喃自語:“難道輻射令上官處長的基因恢覆了正常?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返祖的現象?”

“查理金?”

查理金擡頭道:“我要對上官處長做更詳細的跟蹤檢查,我懷疑上官處長擁有了古地球人的基因特性。”

“哇哦!”

查理金微微一笑,做了個保密的手勢,陸不破立刻點頭,心裏忍不住雀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上官的身體豈不是不會出現敗壞了?那孩子不也不會出現敗壞了?

一周過去,孩子有五個月大了,上官農的肚子已經隆起到了無法再隱瞞的地步。檢查的結果不僅上官農的身體十分良好,孩子也非常健康。在查理金和陸不破商量過後,兩人把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叫出病房,告訴他們可以讓上官農知道了。

“即使孩子現在出生,聯邦的醫療技術也可以令他們健康地活下來,所以放心地告訴上官處長吧。”查理金如實說。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僅反應了一秒鐘,兩人就轉身奔回了病房。這種時刻怎麽能少了陸不破?他緊隨其後進了病房。

坐在床邊,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一人握住上官農的一只手,嘴巴張了又張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真到了說出實情的時候,兩人卻不知怎麽開口了。

上官農的臉上是淡淡而又溫柔的笑,每天看到他們的時候,他的臉上就會有這樣的笑容。不過此刻,這三個人臉上的表情讓他看不懂。

陸不破很是焦急,忍不住推推歐陽龍:“快說啊!”

歐陽龍擡眼,坐在他對面的司空無業也正好擡起了頭,兩個因為上官農的出事而早已盡釋前嫌的男人,眼裏有著相同的意思。兩人的一只手同時放在上官農隆起的腹部,同時咽了咽唾沫。

“農。”

“有件事,我們要告訴你。”

“是你一直以來都期盼的一件事。”

陸不破不知為什麽緊張了起來。上官農用力動手指,試圖握緊兩人的手,雙眼不安地看向肚子,這個不安已經困擾他很多天了。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眼眶濕潤了,兩人貼近上官農,歐陽龍把自己握著的上官農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腹部,司空無業也一樣,然後兩人開口:“農,這裏,有我們的,孩子了。”

上官農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肚子,眼裏是疑惑,什麽?

陸不破看不下去兩人的磨嘰,急不可待地說:“上官,你有孩子了!是龍和無業的孩子。他們就在你的肚子裏!”

什麽?上官農眨了眨眼睛,孩子?他的肚子裏?

陸不破重重點頭:“真的、真的,我不騙你。你現在可以為他們生孩子啦,是兩個男孩兒哦。”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笑了,對仍沒有反應過來的人說:“農,我們有孩子了,我們三個人的孩子,你為我們孕育的孩子。他們現在就在你的肚子裏,在你肚子的胎腔裏。”

孩子?他肚子裏有孩子?胎腔?上官農滿心的不解與懷疑,他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見上官農不相信,陸不破對站在門口的人說:“查理金,快把胎兒的圖像拿過來給上官看看,他不相信。”

查理金笑著離開,不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裏捧著光電本。並不打算讓上官農知道孩子的身體連在一起,查理金在上官農的病床上方調出胎兒早前的影像圖片。

陸不破指著上面明顯閉著眼睛正在睡覺的兩個小家夥說:“上官,你看!這是你和龍還有無業的孩子,是你們的孩子。”

上官農還是楞楞的,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搖起床頭,扶起他,讓他看得更清楚。

上官農盯著圖片,好半天後他的眼神緩緩地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放在肚子上的雙手手指輕動。

陸不破繼續說:“上官,你摸摸看,孩子現在已經會動了。”

好像孩子真的動了,上官農的雙手明顯的一震。他又緩緩擡起雙眼看向圖片,查理金調出另一張,其中一個孩子含著自己的左手大拇指。陸不破馬上顯得很專業地說:“上官,這孩子是左撇子哦,孩子含哪只手,他今後就習慣用哪只手。”

上官農的嘴唇動了動,眼神由呆楞漸漸變成了不敢相信的驚喜,雙手也顫抖了起來。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握住他冰涼的手,在他耳邊說:“農,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查理金把小破生下曜曜後的胎腔細胞移植到了你的體內,那些細胞在你的身體裏長出一個健全的胎腔,我們的孩子就這樣孕育了。”

上官農的呼吸粗重了起來,眼眶也紅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一張張影像圖,嘴巴張了幾次都沒發出聲來。

司空無業忍下激動,繼續說:“農,你做到了親自孕育孩子的可能,除了小破之外,沒有人可以再像你一樣用這樣的方式孕育後代。他們在你的肚子裏不斷不斷地長大,你會像我們的先祖那樣,把孩子從你的體內生下來。”

“是啊,上官!你是聯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唯一一人啊!星星和曜曜只能在我的體內待四個多月,而且生下來跟豆芽沒兩樣。可你看看他們,多健康、多可愛啊!最重要的是他們出生後你就可以抱著他們了,不用害怕弄傷他們。啊啊,上官,你要當媽媽啦,當然,他們以後還是叫你爹地比較合適。嘻嘻,你不愧是我的死黨。”

陸不破用笑來壓下快要哭的欲望,因為上官哭了,好像一下子得到了全世界的上官盯著孩子的影像圖哭了。他努力張開手指,要摸一摸肚子裏的孩子;他努力想坐起來,去摸摸那些照片;他努力想張開嘴,喊一喊肚子裏的孩子;他努力想對陸不破伸出雙手,感謝他這唯一的死黨。

陸不破爬上床抱住了眼淚湧出的上官農,哽咽地祈求:“上官,快好起來,和我們一起迎接寶寶的出生。我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們、親親他們了。”

上官農的鼻子堵塞,他張著嘴拼命呼吸,眼淚浸濕了陸不破的肩頭,低低啞啞地喊了一聲:“夏……鋪……”

“上官,快好起來。”

“……嗯……”

上官農的雙眼始終不離開胎兒的影像,即使淚水模糊了雙眼,他也舍不得眨一下眼睛。他有孩子了……他和龍、和無業的孩子……是小破,給他們的孩子。

“夏……鋪……”

“嗯!”

“埃(孩)……子……”

“兩個,兩個孩子,是上官和龍、和無業的孩子“埃……子……”

“嗯嗯!孩子!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所以上官,你要趕快好起來。”

“嗯。”

一切都像查理金估計的那樣,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後,上官農的恢覆速度驚人,甚至可以清楚地發出音節。為了讓孩子能發育得更加健康,查理金讓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每天把上官農抱到室外去見陽光,讓孩子的骨骼可以更好的發育。只要上官農醒著,他就一定是雙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的存在。孩子對他來說來得太不可思議,太珍貴了。

上官農無法活動,這對孩子的發育必定會產生一定的影響,但他現在懷孕在身,也不可能進行恢覆性的神經覆健。查理金、陸不破和三人組經過十天的研究,又請教了小專家軒轅星,他們為上官農制作了一個能夠幫助他站立的架子,有點像小孩子的學步車,不過有一個很高的靠背可以支撐上官農沒有力氣的脊椎。同時上官農站在架子裏雙腳剛好落地,這樣做是令他的血液可以更暢通地流過下身,有利於胎兒的發育。

上官農每天要這樣站三次,一次一個小時。隨著胎兒的長大,他站立的時間會相應的增加。每當這個時候,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必定會從辦公室趕回來,幫助他站立,委員會和兩人隸屬的部門最高長官都默許了兩人的遲到早退。陸不破結束學院的工作後第一時間會去醫院,要麽陪他說說話,要麽和他一起看孩子的影像圖,要麽僅是靜靜地守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感受孩子的存在。

看著自己的肚子每一天都有變化,每一天都在長大,上官農的喜悅溢於言表。盡管他還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盡管他還無法自行坐起來或者下床行走,但孩子給了他最大的希望。有心愛之人的陪伴,有死黨的鼓勵,有幹兒子的關心,上官農盡自己一切的努力配合查理金的治療,他要站起來,他要親手抱抱自己的孩子。

誰也不知道上官農的孕期是幾個月,如果是古地球人十月懷胎的話,那麽上官農的生產日期是在七月到八月,和軒轅曜的出生月份差不多。上官農的情況只能剖腹產子,結合陸不破提供的古地球人生產的相關信息,以及陸不破生產時胎腔的發育情況,查理金決定屆時由她來為上官農剖腹。一來,上官農懷孕的情況屬於聯邦半機密的事情;二來,也是出於保護上官農和陸不破的考量。

挑出兩張無法看到孩子相連部位的照片,查理金面露深思地盯著其餘的三張照片,一言不發。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膽戰,每一次例行檢查之後,兩人就格外緊張。

記錄下今天檢查的結果,查理金轉身面向兩人道:“小破說雙胞胎的體型發育一般都會比單個的孩子要小一些。從目前的數據來看,確實存在這樣的情況,所以兩位處長不必擔心。”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一聽,很是明顯地松了口氣,兩人動作一致地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不過查理金的臉色並不輕松,她沈聲道:“由於上官處長的身體並不健康,盡管我們做了大量的準備,且目前的數據一切正常,但兩位處長還是要做好孩子出生後體質會比同齡的孩子較差的結果。至於孩子今後是否會出現身體敗壞的情況,我也不能肯定。”

歐陽龍雙拳緊握地說:“我們已經想到了。只要孩子能活下來,哪怕他的身體今後會出現敗壞,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農不會想不開的。”

查理金點點頭,接著說:“上官處長懷孕的方式與古人類非常的相似,但他是男性,不同於女性擁有子宮。所以我們無法確定上官處長的孕期具體會有多長,也許是八個月,也許是十個月,也許會更久。胎兒已經有七個月大了,而上官處長目前的感官系統和神經系統仍然十分脆弱,兩位處長要密切註意上官處長的任何一處異常的反應。”

“我們知道了。”在欣喜過後,面對上官農日益臨近的生產日,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緊張。

接著,查理金抱著一個小型儀器和兩人去了上官農的病房。

病房裏,陸不破正在給上官農講笑話。司空無業一開門,就看到了上官農合不攏嘴的笑,頓時,他和歐陽龍的心裏滑過幸福的暖流,兩人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陸不破扭頭問:“查理金,今天的檢查結果如何?”

查理金看著上官農說:“非常好,孩子們在努力長大呢。上官處長,來看看孩子們的影像圖片吧。”

上官農的眼中激動流轉,眼角是濃濃的幸福。當孩子的圖像出來後,上官農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眼眶裏出現忍不住的淚水,但是他的淚是那樣的發自內心,是那樣的充滿了期待。他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躺著的時候幾乎看不到自己的雙腳。

懷孕使他原本就不健康的腰部承受了更大的負擔,兩個孩子常常頂得他的胃部讓他無法咽下嘴裏的食物。可不管多難受,上官農都甘之如飴,哪怕孩子踢疼了他,他也只會更幸福地笑。這是他的孩子呀,是他做夢都想要的孩子。

每一次看到孩子活生生的影像圖,看到他們的小嘴巴微微動作,看到他們的小手指頭翹起,上官農就想抱住陸不破,是他給了他希望,給了他和龍、和無業一起生活的可能。

“哇哦,這兄弟倆睡得可真香啊。”陸不破摸摸影像圖上的兩個小家夥,皺皺鼻子,“你們什麽時候出來啊?幹爹我可等不及了。”根本沒有和孩子的親生父親們商量,陸不破已經給自己冠上了這個頭銜了。

司空無業開口:“小破,我和歐陽還有農希望由你來給孩子取名。”

陸不破驚訝地轉頭看去:“我?”

“對,你。”歐陽龍接道:“如果沒有你,我們根本不可能有農的孩子。我們很希望你能為我們的孩子取名字。”

陸不破嘻嘻笑了:“好啊,沒問題。嗯,這下我可得好好想想。”隨後,他眼珠子轉轉,湊到上官農跟前壞心地問:“上官,孩子只有兩個,不夠分吶。這樣吧,孩子是你生的,都跟你的姓好了,也免得歐陽老爺子和司空老爺子爭。”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臉色當即有了變化,這件事最近攪得他們有點頭疼。其實孩子姓什麽都無所謂,可是家裏的老人家們不答應。

上官農溫柔地笑了,手指摸索到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手,沒什麽力氣地勾住他們的手指,努力發出聲音:“龍……無……業……”這兩個名字,上官農用了十天的時間來清楚地喊出。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握緊上官農的手,心底震動。其實在上官農懷孕之後,他們就知道這人會讓兩個的孩子分別姓他們的姓,這人的所有痛苦都是因為無法給“他們”孩子。

不過陸不破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兩人,他假裝聽不懂,為難地說:“叫上官龍和上官無業?這不大好吧,跟自己的父親同名,孩子會糊塗的。要不叫上官小龍和上官小業?嗯,不錯。”

上官農豈會不知道陸不破是在捉弄那兩個人?他笑了,緩緩搖搖頭,艱難地說:“孩……子……是……他……們……的。”

陸不破的鼻子泛酸,他不滿地嘟起嘴:“孩子是上官辛苦生下的,應該是上官的嘛。”

上官農還是溫柔地笑著說:“他……們……”

陸不破大聲咕噥:“上官爺爺知道了非抓狂不可。”

上官農仍只是笑。爺爺那邊等他可以更好的說話後,他會安撫。但孩子,他要他們姓歐陽、姓司空,這樣他才會心安,才會幸福。

陸不破怎麽還能拒絕呢?他最無法拒絕的就是上官農的要求了。噗嗤笑出聲,他道:“好好,我聽你的。嗯,今天回去後我要好好想想孩子的名字。”

查理金這時候出聲:“上官處長,我要把胎動探測儀連接到您的肚子上,以便在孩子出生時可以及時反應。”

上官農的心跳停了一拍,孩子,快出生了?

陸不破下床,讓開位置,同樣驚訝地問:“查理金,孩子快出生了嗎?這才七個多月。”

查理金解釋道:“因為無法確認孩子何時會出生,所以才要這麽做。”

“哦。”

陸不破點點頭。看著查理金把探測儀的線貼在上官農的肚子上,看到上官農被撐得大大的肚子,陸不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腹部,決定回家好好親親兩個兒子。他是絕對不能接受自己以這樣的方式生下孩子。

回家到吃了晚飯後,陸不破狠狠親了兩個兒子還有小九幾口,就一頭紮進了書房,弄得兄弟三人一頭霧水。

軒轅曜摸摸腦門,問:“哥哥,爹地怎麽了?”

軒轅星也捂著腦門,問:“爸爸,爹地怎麽了?”

小九晃著九顆腦袋麻麻麻麻地叫著,只有一顆腦袋被親了,其他腦袋不滿意。

軒轅戰起身一手抱起兩個兒子,一手抱起小九往樓上走:“你們該去洗澡了。”

已經三歲半的軒轅曜把腦門湊到爸爸的嘴邊,軒轅戰立刻重重地親了兒子一口,軒轅曜也笑呵呵地親了爸爸一口,決定等爹地忙完之後他也要親爹地一口。話說,爹地好像很久沒有親過他了。

小九把沒有被親到的八顆腦袋也湊了過去,軒轅戰逐一親過。自從當了父親之後,他非常喜歡和孩子們之間這樣溫馨的互動。

八歲的軒轅星就沒有那麽撒嬌了,而是煞有介事地說:“爹地的心情這麽好一定和幹爹有關。曜曜,我們明天上午去看幹爹,下午你幫我整理實驗數據。”

“好。那晚上哥哥能陪我去實驗室嗎?”

“OK。”

聽著兩個兒子的對話,軒轅戰的心裏別提有多自豪了。不過在這滿滿的自豪中,他心中又積壓了不少焦慮。三年多過去了,小破的肚子仍是沒有希望,下個孩子到底多久才會到來?

被爸爸抱進浴室後,軒轅星和軒轅曜就不用爸爸幫忙了。兩個孩子先給小九哥哥洗了澡,然後軒轅星給軒轅曜洗了澡,最後他解下幾乎從不脫下的肉色手套,把自己洗幹凈。兩只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手異常的白皙,盡管每天和機械打交道,軒轅星的手掌卻一個繭子都沒有,比女孩子的手還要細膩光滑。

年幼的軒轅星只是記得爹地的話,要保護好自己的雙手,並不知道戴著手套日後會成為他專屬的標志,也不知道他精心保護的雙手會引起別人的註意甚至是眷戀。

念著自己寫在紙上的兩個名字,陸不破越看越滿意,都有點迫不及待現在就沖去醫院給上官農看了。伸個懶腰,一擡頭,才發現已經很晚了,他趕快收拾了一下,起身離開書房。最近忙著上官的事,他好像冷落軒轅戰很久了。帶著愧疚,陸不破推開臥室的門,床上正在看書的人馬上擡頭,然後放下書下了床。

“要洗澡嗎?”軒轅戰彎身幫陸不破脫衣服。

陸不破心裏更愧疚了,他抱住軒轅戰,仰頭:“要不要一起洗?”下一刻,他就被軒轅戰單手抱了起來,直接帶進了浴室。後面發生了什麽,不需多說。

醫院內,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睡在折疊床上。自從上官農懷孕後,他們兩人每天累得都是腦袋一挨枕頭就睡著了。在上官農出事的這幾年裏,兩人親力親為地照顧上官農,醫院裏的每一個醫生和護士提起這件事都格外的感動。

上官農也在沈沈地睡著,睡覺之前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把他的身子翻過來,讓他側躺著,減輕他腰部的壓力,這也是陸不破建議的。

病房內靜悄悄的,只有胎動探測儀發出微弱的、平穩的滴滴聲。當時針指向淩晨三點時,熟睡中的上官農低低哼了幾聲,從一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中醒了過來。房內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背對著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上官農無法轉身,但這種不舒服越來越明顯,他不得不出聲叫醒兩人。

“唔!”可剛張開嘴,上官農的腹部一陣尖銳的疼痛,放在肚子上的右手不安地動了動,孩子,孩子怎麽了?大口喘了喘氣,上官農張嘴:“龍……”奈何他的聲音太小了。

在上官農的肚子又一次疼痛過後,探測儀發出了“滴滴滴滴滴”急促的聲音,沈睡中的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同時驚醒。

“龍……”上官農的聲音透著痛苦,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一個激靈,兩人跳下床撲了過去。

“農?!農你怎麽了!”

兩人就見上官農的神色極為痛苦,額頭布滿了汗珠。司空無業立刻按下緊急呼叫鈴,然後和歐陽龍一起把上官農翻過來。上官農一手緊緊護著肚子,困難地開口:“孩……子……”

“農,不要怕,不要怕,醫生馬上就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歐陽龍和司空無業聲音都變了。

病房的門被人急切地推開,值班的沈陽進來後一看到上官農的樣子,他的臉色也變了。

“沈陽!農好像很疼!”歐陽龍朝沈陽大吼,眼眶布滿了血絲。

沈陽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通訊器,手指發抖地按下查理金的通訊信號。床上,上官農痛苦的哼聲越來越明顯,眼角流下害怕的淚。現在的他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保護。

那邊,查理金接通了通訊器,沈陽驚喊:“組長!您快到醫院來!上官處長好像要生產了!”

查理金二話不說直接切斷了通訊器,沈陽又立刻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通訊器。剛和軒轅戰大戰完一百回合的陸不破顧不上喘氣,赤身跳下床,抓起衣服邊穿邊往外跑。

而聽到沈陽的話後,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的腦袋有一秒的空白,孩子要出生了?!

聯系了這兩個人後,稍稍冷靜下來的沈陽又馬上聯系了別林和羅博,然後讓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幫他一起把上官農送進了手術室。

“農,我和龍陪著你,你不要怕,我們的孩子沒有事,他們只是要出來了。”給上官農換上手術服後,緊握著上官農的手,司空無業試圖安撫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雙手緊張得沒有一絲的溫度。

歐陽龍則頻頻看表,小破和查理金怎麽還沒有來?

在焦急的等待中,手術室的門終於被人推開了,進來的查理金、別林和羅博已經換上了手術服。看到他們,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並沒有松口氣,反而更緊張了。

歐陽龍焦急地問:“查理金,孩子不是最早也要八個月才會出生嗎?現在才七個半月。”

戴著口罩的查理金一邊吩咐三人組準備手術,一邊回道:“上官處長的情況特殊,我們也只是猜測。兩位處長放心吧,上官處長這個時候生產也是很正常的。”身為母體的上官農太虛弱,無法再繼續孕育孩子,現在並不是兩個孩子最佳的出生時間。不過,上官農能讓孩子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

明白歐陽龍和司空無業不可能離開手術室,查理金讓他們去換手術服。這時,又一個人進來了,是同樣穿著手術服的陸不破。焦急的他看也不看與他擦身而過的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逕直走到上官農的身邊,握住他的手道:“上官,不要怕,我陪著你。等你醒來後,你就能看到孩子們了。”

陸不破的到來無疑是給了上官農最大的勇氣和安慰,他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沖陸不破點了點頭。他相信有他最好的死黨在,他和孩子們都不會有事。

查理金已經準備好了麻醉針,說:“上官處長,我要為您麻醉。小破,我需要你為上官處長輸血。”

“來吧。”陸不破馬上擼起袖子。

查理金為上官農輸入麻藥,別林為陸不破抽血,手術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完全就緒。連接著上官農肚子的透視顯示儀上,兩個孩子在胎腔內極不安生地動作著,他們已經等不及要出來了。

十分鐘後,上官農的雙眼漸漸闔上。換了衣服的歐陽龍、司空無業站在上官農頭部的方向,被抽了血的陸不破坐在一旁,三人屏息凝神地看著查理金和三人組為上官農進行剖腹手術。在對面的查理金朝他示意,然後劃下手術刀時,陸不破別開了臉,不敢看,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都是捂住了嘴,眼眶含淚。

手術室外,同樣得到消息的委員會主要成員都來了,就連應該在睡覺的軒轅星、軒轅曜和小九也來了。三人坐在爸爸的腿上,緊張的等著幹爹和弟弟們出來。

最緊張的人莫過於三大家族的家長們了,尤其是上官松楓,自己的孫子要生孩子了,他激動之餘更多的還有心疼,心疼孫子為了歐陽家和司空家的那兩個渾小子受了這麽多的苦,一想到這些,上官松楓不禁老淚縱橫。軒轅知春一手按上他的肩,無聲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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