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關燈
軍應是想抓住他們借以要挾朝中百官。

雲青佟與麾下幾名部將被叛軍圍在院落中打的難解難分,看起來一時不會有事,所以我徑直向洞口沖過去。沿途很多叛軍見我沖來,皆如臨大敵般一湧而上。我哪裏將他們放進眼裏,抽出腰間大刀一陣揮舞,將攻來的叛軍砍的落花流水。

“啊!”腦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喊,這聲音分明就是方東!我一個激靈迅速回頭,眼前卻是一枚黑乎乎圓滾滾的炸雷越來越近。

“轟──”那顆炸雷似乎就在我眼前爆炸了……

身子倏然飛起,在空中直直的飛出去老遠,最後摔落在地。

眼前一片灼亮的光,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一時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我死了麼?

我睜著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一切都很安靜,什麼也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有了感覺。先是身下冰涼的雪,而後是身上沈甸甸濕糊糊的。漸漸的,我開始能聽到聲音。兵器相交聲,喊殺聲,炸雷爆炸聲。又過了不知多久,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眼前也慢慢恢覆明亮。

開始時很模糊,模糊的火光,模糊的影子。伸手摸摸身上,身上趴著一個人。順著身上那人濕糊糊的背摸上去,摸到了脖子和肉塊,還有噴湧的熱血,沒有頭……

雙手哆嗦了一下,瞬間離開。胃裏一陣緊縮,眼前的景象也恢覆清晰。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推開身上的屍體。一翻身站起來,卻沒能站穩又跌下去,最後單膝跪在地上。

那屍體靜靜的躺在那,穿的是我軍兵士的衣服,一雙沒有穿鞋的腳上包著我披風上的布條。

我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具屍體。先是臉抽搐幾下,而後整個腦袋都開始抽搐。雙手抽搐,內腑抽搐……

我全身都在抽搐。

他是方東吧。我仰起臉看向鼓樓,軍鼓下沒有人。

他一定就是方東,雖然頭沒有了。

我顫抖著身子爬過去,跪在那屍體跟前。他是為了救我才被炸沒了頭。

擡起臉,眼前一片火光。火光中飛馳著黑色的圓圓的炸雷。

你們很喜歡把人炸爛麼?

我歪著頭看著那些手持炸雷的叛軍。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炸爛人,我就把你們都炸爛!

有炸雷飛過來了,想是看到我沒死吧。飛身躍起一腳將炸雷踢回去。這一腳我用了內力,將炸雷踢到那叛軍身上之後,把他撞進身後的一群叛軍窩裏。“轟──”那群叛軍被炸成血花散落。

接下來我幾乎沒有思想,只是不停的砍殺手裏有炸雷的叛軍。不知道為什麼,叛軍看到我撲過來都會嚇得一呆,或者大叫著轉身就跑。不大會功夫,我的周圍便再也沒有一個叛軍,遠處的叛軍也不敢繼續上前。

我的腦子裏,眼睛裏,全是殺叛軍!

漫天硝煙,慘叫,血霧與骨肉盔甲亂飛。不知從哪又湧來很多人,他們都戴著鬼面具,幫助我軍誅殺叛軍。本來勢均力敵的局勢立刻翻轉,叛軍開始邊戰邊退。

可惜,山寨出口被鬼面具人眾給封了,叛軍的炸雷也被我搶扔完了,他們無力與後來的鬼面具人相抗。

天……亮了……

“呼──呼──呼──”我拄著刀氣喘籲籲的站在方東的屍體前,全身都濕糊糊的,冰涼涼的,非常疲憊。

眼前是一片修羅場,遍地殘肢,被炸碎的屍體與房舍碎礪,寨墻上與樓閣上的餘火劈劈啪啪的響著。到處都是屍體,鮮血與碎肉染紅了雪地,一條條血液形成的細流順著山寨出口的斜坡往下流淌。

所剩不多的叛軍全都投降了,被我軍兵士逼到一旁靠墻跪著。一切都很安靜,除了喘氣聲與火燒木頭的聲音。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我,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這氣氛很詭異。

我皺著眉頭轉動眼睛緩緩掃視一圈,當我看到湧出洞口的那群人時,他們皆恐懼的往後退去。

為首的幾人中有一個是老相識郭晉安,不禁心中奇怪,他老子不是文官麼?他怎麼會來參軍?(你老子當初也是文官,為什麼你現在是將軍?)

郭晉安見我盯著他看,臉色煞白的咽了口口水,一臉恐懼的往後縮了縮。我不屑的轉過眼,看到院落門口時,滿身滿臉血汙的雲青佟與他的部將也被我的目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神色除了震驚還有膽怯。

疑慮頓上心頭,難道我現在的樣子很可怕麼?

雲青佟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往我跟前走了幾步,小聲說:“顏……將軍,你還好麼?”

我很奇怪,張口想說話,卻忽覺左邊眼角很痛。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渾身發軟的眩暈。

172. 我變醜了

發文時間: 07/05 2010

“顏將軍!”雲青佟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想要攙扶我。我晃晃頭,眨眨眼,看到幾滴血點從我臉上散落開去。

揚手摸一下左臉,手掌感覺到濕濕膩膩的觸感,同時左臉一陣極痛。急忙放下手,手掌伸到眼前一看,滿手的鮮血,手指尖還掛著一絲肉末與皮……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暈過去的,後來被左臉的劇痛驚醒。

我痛的渾身顫抖不住,眼睛幾乎瞪出眼眶。耳邊傳來那曾聽過的難聽聲音安慰我,讓我忍耐一下,說就快處理好了。

我轉動眼珠看向一旁,那安慰我的難聽聲音正是那晚曾見過的白衣胡人發出來的。他仍戴著白色的面具,而坐在床前往我臉上抹東西的人卻沒有戴面具。

他的打扮很奇怪,頭發全編成細細的辮子,密密麻麻的披在身周。額上戴著黑色鑲玉石的抹額,臉頰兩旁垂下兩條相同樣式的飄帶。他的臉瘦長蒼白,就像那種久病不治的人。臉上畫著很妖豔的圖騰紋飾,看起來就像鬼巫師。

他身上是厚重繁瑣的怪異棉袍,胸前掛著很多裝飾,稍一動作就發出“嘩嘩”的清脆碰撞聲。

“嗯,值得誇讚,果然有英雄氣概。”那鬼巫師一臉僵硬的說,聲音陰陰涼涼的,“痛成這樣也一聲不吭,佩服。”

“顏將軍,我叫‘莫爾’,這是我師父‘鬼巫伊斯莫’,是宵淩王爺將我們師徒請來為你療傷的。”那白衣胡人恭敬的說道:“你左臉的傷太過嚴重,已經見了骨頭,怕是會留下疤痕。”

左臉的傷?

我盯著那白衣胡人動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別亂動。”鬼巫伊斯莫冷冷的說,手指使勁一按。

我痛的差點翻白眼,站在他身後的白衣胡人莫爾見我忍痛的樣子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伊斯莫側過頭低哼一聲,莫爾急忙又退回去,低下頭不再看我。

這個給我療傷的怪人果然是鬼巫師啊。

我覺得這個鬼巫一定是在記恨我,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他往我左臉上不停的塗抹,倒藥汁,塗抹,倒藥汁,來來回回的折騰。我痛的死去活來,痛昏過去又痛醒。

不是我多心,我真的有種他在故意整我的感覺。

他將藥汁倒進我左眼裏,我被蟄的不停流眼淚。眼淚流到血肉模糊的左臉,又是一陣劇痛。

似乎我就這樣躺著被這個怪模怪樣的鬼巫折騰了一整天,那白衣莫爾一直在跟我說著什麼,似乎在分散我的精力,想借以減輕些我的痛楚。可我光顧著忍痛了,根本聽不進去他到底在說什麼話。

天色開始變暗時,雲青佟親自領著親兵拿進來很多火把舉在周圍,屋內頓時亮的刺眼。我已經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竭,什麼都不想理會。

莫爾因陪我說了一天的話(都是他在嘮叨,而且死難聽),口渴難忍,便開門出去了。那幾名親兵與雲青佟圍攏在床邊看我,神色都不大好看。而為我療傷的鬼巫伊斯莫則開始收拾他的藥箱,看來這折磨終於到頭了。

不一時莫爾端著一碗熱水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端著面盆的親兵。他將熱水遞給伊斯莫,伊斯莫接過來點點頭,站起身走開了。莫爾接替他坐下來,拿出面盆裏的手巾擰幹,為我擦拭臉上身上的血汙。

他的動作很溫柔,很舒服,我朝他感激的笑笑,卻扯動左臉的傷,又流出血來。

“別笑,別動。”他嘶啞的說,雖然雙目的地方只有兩條細長的縫隙,我卻能感覺到他目光中濃濃的擔憂與心痛。

“先生,他的臉……”雲青佟焦急的走過去,小聲問坐在桌前喝水的伊斯莫道。

伊斯莫斜我一眼,吹吹碗中的水,抿了一口,咽下,慢悠悠的說:“死不了。又不是女子,用不著對那張面皮過於在意。”

伊斯莫的話像一柄利劍刺進我的耳朵裏,眼前頓時失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