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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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寒光閃閃的劍刃一寸一寸的沒入我的胸口。喉頭一甜,一股熱流從嘴裏湧出來。

擡起頭,面前是一個黑衣蒙面人。他的眼睛很熟悉,裏面是濃濃的殺氣,就像盯著獵物的猛獸。

“叮當”手中的刀掉在地上,胸口一股股的湧出鮮血,全身的力氣在迅速消失。

我看著他動動嘴唇,卻有更多的血從嘴裏湧出來。他的眼睛很猙獰,使勁一拔,穿胸的長劍“唰”的拔出我的胸口。

好像又不痛了……

我仰起臉,看著群星璀璨的夜空漸漸模糊,身體像一個裝滿東西的麻袋一樣,“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那美麗的下弦月,好像堯君的笑臉……

一切都黑了……

堯君,你會不會來接我?

堯君,我好想你啊。

堯君,我又被拋棄了呢……

136. 悠長的夢

發文時間: 06/01 2010

我是不是死了?

似乎聽到女孩子的歡笑聲。

緩緩睜開眼,眼前是那條灰蒙蒙看不清前後的大道。左邊是優美的仙境,右邊是陰森的地府。我又來到這個地方了。

猶豫著左右看看,我是該去左邊還是該去右邊呢?

“靖琪──”

一聲遙遠而清脆的叫喚傳來,我轉過頭,向左邊的仙境張望過去。只見一個女孩子站在那綠瑩瑩的草地上正向我招手。

好像是張芷怡。

心中一動,既然張芷怡在這裏,那堯君會不會也在這裏?

想到這裏,急忙撒腿跑過去。待跑到近前,果然就是張芷怡。

“芷怡姐姐!”我驚喜的歡叫一聲:“你還在這裏啊!”

“呵呵,是啊,我一直在這裏啊。”張芷怡巧笑著說:“我一直在這裏看著你呢。”

“看著我?”我有點意外:“看著我做什麼?”

“因為你是哥哥的夫婿嘛,所以我就一直看著你。”張芷怡蹦跳著圍著我轉了一圈。

“是麼?呵呵。”我笑起來。

“是啊,”張芷怡笑得很甜美:“不過,似乎因為我們兩家的仇怨,哥哥他不能跟你白頭偕老。”

“沒關系,我這不是來了麼?”我很高興的說:“堯君呢?他怎麼沒來接我?”

“哥哥他陽壽未盡,怎麼可能來這裏啊。”張芷怡奇怪的說。

“啊?”我目瞪口呆。

“哥哥他沒死啊。”張芷怡認真的說。

“堯君沒死?”我呆呆的說:“可是我明明抱著堯君的屍身……”

“哥哥他還活著呢。”張芷怡笑著說:“只是因他想保住你爹的命,所以不能繼續跟你在一起,所以才設計詐死離開你們顏家的。”

“可是,可是……”我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你也不該來這裏的,”張芷怡又說:“那個比哥哥還要愛你的人,就快要傷心死了呢。”

“比堯君還愛我的人?”我喃喃的說:“誰會比堯君還愛我呢?”

“你不知道麼?”張芷怡一臉奇怪:“那個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人,為了你操碎了心。這次你遇刺臨危,他傷心的吐血呢。”

“啊?吐血?”我吃驚的大聲說。

“是啊,你看看。”張芷怡拉住我的手,輕輕一揮手臂,周圍的景象立刻變成我的臥房。

屋子裏黑漆漆的,一個熟悉的身影端正的坐在床前。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嘴唇上和下巴上卻沾滿了已經幹涸的鮮血。

我眨眨眼,忽然想起似乎每次他遇到傷心的事時,臉上總是這樣毫無表情。

床上的我雙目緊閉,面色灰白,似乎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這種感覺很奇特,還是第一次自己能親眼看到自己躺在床上。

我走到他身邊,他一動也不動,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的我。我伸出手想擦去他嘴唇上的血跡,手卻穿過了他的下巴。

他的身子忽然震了一下,嘴角又湧出血來,可是他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我很想哭,心中的悲傷越來越濃。原來看到他傷心,我也會這麼難過。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我眼睜睜看著他烏黑濃密的長發,一點點的變白。

朝陽的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他顫抖的伸出手,小心的試探一下我的鼻息。之後,那顫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握了下拳,伸開手掌輕輕覆在我的胸膛上。

眼淚從他的眼睛裏一下子湧出來,變成兩條溪流,順著他消瘦憔悴的臉頰流淌下去。

他顫抖著收回手,握緊拳頭,慢慢壓在他的胸口上。他慢慢閉上眼睛,身子像一座崩塌的大山一樣,轟然倒在地上。

我的心也跟著倒塌了。

“不……來人啊!來人啊!王爺暈倒了!”我驚慌的大喊,驚慌的跑出去。

王府裏很多人,可沒有人能看見我,沒有人能聽見我的喊聲。

我穿過墻壁,穿過屋舍,穿過每一個人的身體。忽然看見端著藥碗的韓楨,我急忙跑過去跟在他身邊大喊:“韓楨!快去救王爺!快去救王爺!”

韓楨楞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什麼,驚異的四處亂看。我急的胸口悶痛,不住大喊,可是韓楨依然驚異的到處亂看。

“靖琪!快回去你的身體!不然你就回不去了!”張芷怡忽然出現在我身邊大喊,拉起我便跑。

“韓楨!快去救王爺啊!”我一邊被張芷怡拉著飛跑,一邊回頭繼續大喊。

韓楨忽然扔掉藥碗,飛速往紅玉軒跑去……

我回過頭,眼前的景色一片模糊,接著便是一片黑暗……

我做了個很悠長的夢。

我出生時,還是一個英俊少年的韓子絡抱著繈褓中的我,一臉新奇笑容的用手指逗弄我的臉蛋。

“呵呵,真可愛,他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他笑著說:“就叫他‘靖琪’吧。”

“謝王爺賜名。”年輕的爹一臉笑容的行禮致謝。

1歲時,他15歲。他將我放在他肩膀上,抓住我的手在瑤琪園裏跑來跑去。那一臉陽光的歡笑,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他笑著說:“就叫他‘靖琪’吧。” 1歲時,

帶著稚氣與紅暈的臉頰,就像下凡的金童。

我坐在他肩膀上咯咯的笑,不一會便尿出來了。他急忙把我抱下來,爹驚慌的接過去就要打我的屁股,他又急忙把我搶走說:“童子尿強身健體,可別打他。”

我學會的第一個字是“娘”,學會的第一句話就是“子洛哥哥”。

2歲時,他在瑤琪園的水榭裏擺下一桌的玩意讓我抓。我一手抓住一把玩具大刀,一手抓住他的手,歡叫道:“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3歲時,他把我抱在懷裏,從燉的很爛的排骨上撕下肉絲塞進我嘴裏,笑著說:“子洛哥哥好不好?”

“子洛哥哥好!”我大聲說,高興的抓住他的鬢發玩耍,吃他塞給我的肉。

4歲時,在瑤琪園的水榭裏玩騎大馬。我騎在他背上,抓著他的頭發大喊“快跑”。爹坐在角落一直擦冷汗,他卻馱著我在地板上爬來爬去,後來連發冠都掉了。

5歲時,他在王府裏教我騎馬,教我射箭,教我拳腳。

6歲時,他成親了。他娶了驃騎將軍冷逸風的女兒,冷含煙。人如其名,冷含煙真的很冷。她嫁給韓子絡時剛滿15歲。我只見過她一次,後來就沒再見過她了。

因為這件事,我跟韓子絡鬧了很久的別扭。爹帶我去他府上請安,我只低著頭不跟他說話。

9歲生日,他將我接到王府,帶著我登上瑤琪園中央高大的天星閣頂層。他抱著我站在游廊下遠望,輕輕的說:“小琪兒喜歡子洛哥哥麼?”

“喜歡!”我大聲說。

“那你願不願意搬過來跟哥哥住在一起?”他轉過臉看我,臉上是暖暖的笑容與淡淡的紅暈。

“嗯……”我很認真的想了想,說:“我搬過來住的話,娘會想我的。”

他了然的點點頭,轉回臉去輕輕的說:“是有點早,再等幾年吧。”

當時我聽不懂他話的意思,可到了10歲時,漸漸就懂了。因那一年夏豔公子被他帶回府裏,我去請安的時候便聽到王府裏的下人們在議論那位夏豔公子。

漸漸的,我知道了他養男寵的事,也知道了男寵是做什麼用的。後來便開始聽到風言風語,說爹要把我送給他做男寵。

我開始變得很怕他,怕見他,怕跟他再有親近的接觸。我無法接受他養男寵的事實,更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他的玩物。我們之間越來越疏遠,我不再叫他“子洛哥哥”,而只叫他王爺。

再後來,我遇到了堯君。我與堯君一見傾心。

我將心底迷蒙的愛戀全都轉到堯君身上,因為堯君的氣質與年少時的韓子絡很有些相像。

一切的一切在心中重現了一遍,一直被掩藏,被蒙蔽的愛戀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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