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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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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生意火,晚膳買幹售凈後,河壩趙工頭又差人來買夜食,足足五十餘人的量,季棉又忙活了兩個時辰才好,待收拾妥當已過了子時。

本就累的不分五六,天氣涼了,被子裏極暖和,季棉一覺睡的舒服。

睜開眼時,太陽已經打在窗上,透過窗紗,直晃著眼睛。

辰時了!

季棉腦子空白一陣,立即鯉魚打挺般的從床上彈起來,床邊上季林睡的地方早就冰涼,她在院子裏找了一圈,沒找著人也沒見到秦朗,剛想要出門找,就見門閂上夾著一張紙。

是秦朗留的信,說帶著季林先去鋪子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後面畫著一張鬼臉。

趕去鋪子的路上,季棉差點仰天長嘆,自己睡的是有多熟,躺在身邊的人走了都不知道。

早桂先開,集上已有貨郎擔著插滿花枝的筐子來回叫賣著,整條街上都浮著香氣。

金勺子只做飯點生意,即便是秦朗先來,鋪門也關著,門口倒是趴著兩個人鬼頭鬼腦的往裏面看。

季棉駐足,站在後面看了一陣,見他們除了張望並未做其他,這才幹咳一聲,上前取下還未改菜名的牌子。

正主來了,那兩人面面相覷,互相推慫著一路小跑開了。

在天下第一樓隔壁開店,是個人都要奇怪,季棉不放在心上,直接繞到後門進去。

原想著秦朗早早來了,最多拖個地擦個桌,沒想到一開門就見這人一手拿刀一手拎魚,神情專註,要不是手裏的魚亂擺著尾巴,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季棉剛想笑話他,就忽然想起一事,“你這個魚哪來的?”

秦朗正準備下刀,忽聽見她說話,立馬轉頭看過來。

他笑著說,還不忘把魚拎高讓人瞧的清楚,“胖嬸送的!”

魚得了逃生的機會,奮力甩著尾巴,魚鱗上黏滑,沒甩幾下便直落落的跌進盆內,帶著腥味的水花濺出來,直接撲在秦朗的臉上。

這人坐的凳子本就是竈前燒柴用的,矮小的緊,他那雙長腿無處安放,只能斜伸出,這會子見水花上濺出,便習慣的往後一躲,誰知小板凳不穩,直接往後倒了。

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魚又從水裏蹦噠出來,直接跌在自己腿上,秦朗眨巴著眼睛看著房梁,心裏只有兩個字:丟人。

眼前的場景過於好笑,季棉時都沒能把註意力放在胖嬸兩字上面,她舉著牌子擋住自己那張憋不住的臉,這才咧嘴笑起來。

“哎喲喲,這是怎麽了。”胖嬸聞著轟隆一聲就打前廳過來,看到景象,先是哈哈大笑了兩聲才想起來關心甩在地上的人。

左一個笑右一個笑,秦朗一張白玉的臉上騰紅,他利索的從地上起來,撓著頭想為自己找個措辭緩解一下尷尬,可想了半天自己倒也想笑了。

“回去換身衣裳,免得著涼。”季棉緩過氣來,看向他又免不了要笑,只能忍著別開臉走到胖嬸邊上。

身上濕漉難受,秦朗也不辯解,直接紅著臉從後門去了。

胖嬸拉過季棉先是說了一通賀喜的話,又領著人往竈臺邊上去,鍋邊上的大盆小碟都裝滿了殺好的魚,還有各式鹹菜菜幹。

那日她到了市集沒多久,大全就帶著杏兒來了,小丫頭也不知是胡亂吃了什麽,上吐下瀉,小臉慘白,胖嬸沒等到季棉來就帶著人去瞧大夫,隨後又在家照顧了兩日。

昨天下午杏兒身子才好了些,胖嬸又聽人說了一嘴季棉開酒樓的事,想著自個兒沒什麽銀錢可以拿來賀喜的,就帶著自家男人去河裏捉了些魚,今兒一早就慌慌趕來了。

魚大小不一,大的足足有半臂長,滾粗一條,兩只手才握住的過來,小的略微長過中枝頭,扁扁一只。

“村裏捕魚的多了,河裏只剩些小的。”胖嬸憨憨笑,“這些都是我帶你大全叔到野郊湖裏撈的。”

這些魚品種多樣,瞧著也不是小溪裏面可捉的,為著胖嬸這番心意,季面連著謝了好一通。

謝完人,季棉便開始籌劃午餐的菜式。把順序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她就開始操刀切魚片。

大魚打魚尾處往上削,將骨肉分離,魚骨砍斷,魚肉再順著削成薄薄一片,用鹹菜做配料煮酸菜魚,

看著偌大一條魚在季棉手中變成塊,緊接著又成為兩枚銅錢那樣厚的片,胖嬸的眼睛都要瞪出來。

人多吃的也多,季棉瞧胖嬸好奇,便帶著她學了起來。

初試,胖嬸的魚片足有魚塊那樣厚,季棉讓她大膽的削,自己跟在她後面幫她加工一番。

大魚都削完,胖嬸的魚片也削的越來越薄。

作酸菜魚的過程,季棉沒有參與,而是在商城內買了一組量勺,又印了一張改善後的食譜給胖嬸掌勺。

平常煮菜的步驟胖嬸都明白,這會子酸菜魚雖是個新菜式,不過看著食譜,聽著季棉在旁邊指導,她也能摸索出個七七八八。

至於調料就更方便了,季棉提供的一組量勺有四個小勺組成,勺柄上刻著各自的名字,食譜上佐料的用量與量勺相互對應,雖說不熟練,磕磕盼盼這一鍋魚也還算成功了。

盛了一小碟,胖嬸喜笑著端到季棉面前。

酸菜色澤黃亮,魚片白嫩,最上層蓋著鮮紅的辣椒,看起來都叫人食欲大增。

本就是想試驗一下改善的食譜究竟符不符合市場,現在看著煮好的魚,季棉想都沒想就下了一筷子。

酸爽開胃,帶著微微的辣味,火候芳年雖有欠缺,可對於第一次做的人來說,已經很成功了。

看來改善食譜的法子沒錯!

胖嬸眨巴著小眼睛看著她,一雙眼睛都快扣到她嘴裏去。

那場景,與季棉第一次端上香辣魚給她一模一樣,往事再現,季棉佯裝嚴肅的皺眉咽下後,又夾了一筷子,細細閉上眼睛品著。

胖嬸性子急,瞧她總不說,一把抱住她的手,“丫頭,咋樣?”

“挺好,胖嬸你這這方面真有天賦。”瞧她急的樣,季棉眉開眼笑。

胖嬸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笑了一會,也嘗嘗一口,吃完便連連點頭。

雖說自家年年泡鹹菜,可一般都是用來作早點就中俄饅頭稀飯吃了的,這會字吃到不一樣的,她為裏的饞蟲都被引了出來,又匆匆往嘴裏塞了幾口。

酸辣魚煮好,季棉便開始打起了小魚的主意。

小魚一一碼鹽掛糊,放入油鍋內炸酥,待到雙面金黃便可以出鍋。

有了胖嬸的協助,這餐做的極快。

沒多會,好幾盤炸金條也好了,循著三菜一湯的規矩,季棉用昨日剩下的菌子煮了一鍋湯,又另炒了土豆絲。

湯菜齊全,季棉剛想寫牌掛起來,一直呆在前廳的季林自告奮勇的把事情攬下來了。

看著牌子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季棉想起早上門閂上的紙條,看樣也是出自季林之手。

雖然筆畫不錯,但筆法明顯生疏,看起來不過是剛學了不久。

季林跟著自己,能接觸的人甚少,季林這字怕是秦朗教的。

季棉有心讓季林多學些,可教孩子本就不是易事,更不提季林這樣性子怪的,秦朗也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總是讓人家幫自己帶弟弟總是不好。

想著,她就萌生出一個主意,讓季林去上學堂!

飯間,她就將這主意講了。

季林沒什麽反應,倒是秦朗差點拍雙腳了。

“我觀察過了,季林在筆墨方面靈性很強,雖不愛說話,可神氣自在運筆之間,好好塑造一番,定是大才!”秦朗蹙眉說著,怕人不同信樣的,拿筷沾了些湯在桌上,就叫季林現場作畫。

阿姐很累,阿姐要擦桌子。

兩個念頭打季林腦子裏飄過,他直接忽視了秦朗期盼的小眼神,繼續呼嚕著碗裏的飯。

小孩不配合,秦朗也眉頭一橫,做著“冰糖葫蘆”的嘴形,季林看著,又開始為難起來。

看秦朗這反應,季棉頓時腦補出一場大戲,頗有種後爹不讓孩子上學,親媽哭著求著,要孩子當場展示一下才能的意思。

而自己,像極了這故事裏的後爹。

季棉覺得秦朗是會錯自己的意了,她重覆道,“我想並且一定會送季林去學堂的。”

“哦。”秦朗應聲,擡頭偷瞄了一下季林,看這人也在瞧性子急,他難眠皺眉瞪下人家。

今天一早才教了人怎麽把季棉畫出的更好看些,本來還以為逮著機會可以讓季林在小丫頭面前秀秀,誰知道這人不幹。

吃完飯就趕著開門,今日的牌子掛的雖晚,可是門口已經有了不少人,瞧見門打開,都自覺的排成隊伍,按照順序進來。

秦朗收錢,胖嬸幫著季棉打菜打湯,各人交了錢領了餐就找個地方坐下來,秩序井然。

大堂內鬧鬧哄哄傳著說笑的生意,一撥人已經過去了,瞧著人不多了,胖嬸開始聊起天來。

“丫頭,我昨兒和你大全叔去抓魚,瞧見一個怪物,說起來你都要嚇到!”她小眼睛亮著光,說的有模有樣。

都聽說老人家愛編故事騙小孩,胖嬸這才到中年就有這種愛好,季棉只是笑笑,應著,“什麽怪物呀。”

“那東西是成了精的王八。”講故事胖嬸在行,為了襯托氛圍,她故意一驚一乍,“不光背上有殼,就連手腳都有殼,而且那怪物長了......十來只腳,那腳還會夾人,生疼的很!”

說著她還亮出自己的一根食指,上面深深的兩道印,還淤著血。

“通體青灰,兩只眼睛是突出來的,像是隨時要掉一樣。”想到昨天被咬的痛,胖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季棉原是當作故事聽的,不過聽胖嬸形容這怪物的模樣,她脫口而出一個名字,“螃蟹?”

“螃蟹是什麽?”胖嬸楞了一下。

【宿主,螃蟹這個食材還沒有開發喲。】休息了一上午的008出來解釋。

季棉在腦海裏回覆它:沒開發,怎麽還不認識?哪咤鬧海不是早就有蝦兵蟹將了嗎?

008忍不住翻白眼:【那是你們1000世界,我們86世界沒有這種故事。】

哦。

真慘。

季棉從對話裏回過神來,胖嬸已經開始忙活起來,只把剛剛那一嘴巴當故事講。

秋天已經開始了,還有比螃蟹更配中秋嗎?

為了中秋時能夠讓大家吃上螃蟹,季棉已經準備宣傳了。

她溜到秦朗身邊,壓著聲音問,“下午有空嗎?”

小丫頭的眼睛閃著光,帶著笑意。

秦朗嘴巴沒動,腦子卻飛快轉起來。

這樣嬌俏的問話,是想要和他約會嗎?

“有空有空有空。”他連忙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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