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主人公不玩微博，也沒有把微博賬號交給其他人打理，以至於爆照事件在不停醞釀和發酵的過程中，他並沒來得及去遏制事件的苗芽。

甚至，第二天程家琰依舊照常送蕭歲上班，然後自己去了心理診所覆診。

半頭銀發的楊老看見人來以後，托了托眼鏡架子，誇張地說：“沒想到我們程大少爺還記得今天要覆診啊。”

程家琰恭敬地叫了一聲“楊老”，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我不是每個月都按時來覆診嗎？怎麽說到我好像經常不來一樣？”

楊老邊拿起病歷本邊對他說：“最近不是，以前是。”

楊老劃分時間的分界線是按照程家琰是否跟蕭歲談戀愛來劃分的。

自從程家琰跟蕭歲交往以來，楊老明顯感覺到這個可謂是“喪”了二十年的年輕人開始尋找出路——被母親自殺的黑暗籠罩了整整二十年的。

楊老低頭寫著病歷，忽的擡頭隔著鏡片看了他一眼，他問：“跟女朋友和好了？”

程家琰“被”冷戰的期間，他來找過楊老，詢問他是否該跟蕭歲坦白一切的同時，也講出了自己的顧慮。

作為主治醫師，楊老知道程家琰作為一名被過往狠狠傷害的患者希望在女朋友面前營造一種高大完美形象的心理，或者說是逃避的心理。

正如他當時親口告訴他那樣。

“——本來我想我基本好轉的時候才告訴她的。”

以上，就是一種典型的逃避心理。

以一種假設的方式告訴內心中的自己，“等我好了我就會告訴她的”。

而當病情真的好轉並且穩定下來以後，他們又會說“反正現在都沒事了，就不要告訴她，免得她擔心”這樣的話。

所以楊老並不支持他的做法，而程家琰可能是聽取了，沈默許久就在他離開以前，啞著聲音對楊老說：“……給我點時間吧。”

楊老還記得那時程家琰的臉色暗沈，眼底掛著的黑眼圈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熬夜加班的人，哪像現在那麽紅潤，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張鮮紅色的請帖給他，讓他哪天參加他的婚禮一樣。

提起這個，程家琰的眼裏笑意湧出來，故意壓了壓上揚的嘴角，低低地“嗯”了一聲。

楊老白了他一眼，揮手道：“得了得了，還在我面前秀恩愛，埋汰誰呢？好歹我一個有家室的，你連名分都還沒給人家上。”

程家琰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眼眸垂下去，霎時間風雲萬變。

“現在還不能向她求婚。”

“——雖然我知道我現在求婚她肯定會答應，但是……我還沒好，我還是會做到一樣的噩夢，雖然頻率沒有以前高。”

那個他把剪刀遞給媽媽，而下一秒場景變幻，剪刀出現在浴室滿攤鮮血的地板上。至於媽媽，她穿著染上鮮血的白裙，安逸地躺在浴缸裏，然後——永遠地閉上眼睛。

聞言，楊老往病歷本上添了幾筆，而後對他說：“病情好轉需要一個過程，哪有一步登天，說想夢不見就夢不見。”

程家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程家琰離開以前，楊老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別耽誤人家小姑娘太久了。”

不是以主治醫生的口吻，是一種以長輩看待晚輩親切的口吻。

站在門口的程家琰一怔，隨即點點頭。

爆照事件被程家琰所知還是一周後的事情。

而告訴他的那位正是他經常刷微博看段子的女朋友。

那天晚飯過後，程家琰日常走進廚房擔當起洗碗的工作。

其實蕭歲內心是過意不去的。

明明家務都應該是他們分工合作的，而他卻要做飯洗碗，著實不公平。

於是蕭歲想到了人類偉大的發明——洗碗機。

她上微博的本意是看一下有沒有洗碗機的種草推薦。

結果，推薦沒見著，倒是見著了她男朋友的筆名高掛在熱搜榜上。

同時，筆名旁邊的關聯詞竟然是“真容”二字。

“臥槽！”

蕭歲發自內心地感嘆一聲。

她急忙點開，萬一是張冠李戴，萬一只是搞個噱頭呢。

她把一切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但全部都被扼殺在她男朋友那張帥到飛起的高清圖上。

作為男朋友的忠實粉絲，蕭歲第一反應是down下來，換壁紙。

然後才是——

“程先生，你好像被掛墻頭了！”

程家琰出來看見自己的照片，以及評論區不停瘋漲的數字，還有攀升的熱搜榜位置時，他冷著一張臉。

兩人做得很近，蕭歲也感受到身邊氣場的變化，不禁地環住胳膊。

“要不要給點錢撤熱搜？”蕭歲提問。

剛說完，她又喃喃道：“可是都熱搜排名第六了，估計很多人已經看見，撤熱搜好像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蕭歲繼續自言自語：“撤了也可以防止排名繼續上去，防止沒有看到的人看見，好像也是挺有用的。那我去找爸爸撤一下熱搜吧。”

“等等。”

程家琰把手機還給蕭歲，然後拿著自己的手機走到陽臺。

他撥通了梁鴻盛的電話，對方似乎還沒看到熱搜，並不知道此事。

梁鴻盛嚴肅地回答：“我們白紙黑字簽訂了合同，不會為了搞噱頭而毀約的。”

程家琰望著外面的夜景，眼睛如同這般夜晚漆黑。

他道：“我明白您的為人，但是——”

程家琰後面沒有說下去，但梁鴻盛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質疑他們劇組有其他人曝光了他的身份。

梁鴻盛捏了捏鼻梁，“當時你進組，我只是給大家介紹你編劇的身份，原作的身份一點兒風聲都沒跑，連副導演都不知道。”他放下捏鼻梁的手，“我先去找人給你撤熱搜吧。”

“謝了，梁導。”

“哪有謝不謝的，當初要我沒要求你跟組，就沒這事兒了。”

與梁鴻盛通完電話，程家琰回到屋子裏。

剛踏進一步，就聽見蕭歲急切的聲音。

“你給誰打電話？”

“梁導。”

蕭歲想了想，問：“你懷疑劇組的人爆料？”

程家琰點頭，走過去抱住了她。

“我覺得不太像。”蕭歲分析道，“你還記得我去劇組那天說過門口外面蹲著的小妹妹嗎？”

程家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追星的人告訴你，這些圖更像是那種長槍大炮拍出來的，高清□□誒。劇組裏面的人頂多拿著部手機拍吧？出來的畫質應該沒有微博上掛著的那麽清晰。”

……微博。

……微博！

“對了，我剛讓我爸去撤熱搜了。”

“……”

程家琰擡眼看她，眼神裏看出一絲埋怨她的意味。

？？？

他這是什麽態度啊？

難道是怪我讓他未來岳父撤熱搜掉架子？

果然，不出半小時，熱搜榜已經看不見他的一席之位。

殊不知，落得個欲蓋彌彰的形象。

倒反而更加坐實這件事。

而事實上，坐實照片上的人就是久歸是另有其事。

隔天，兔區裏有一條帖子被人回覆幾條後，被刪帖。

但不妨有心人截圖，並發給了營銷號。

當天，微博流量最好的時間段裏，一個粉絲基數龐大的營銷號更新一條微博。

【@吃瓜群眾：有人私信爆料，今天兔區有位自稱夜談工作人員的網友po了一張合同，實錘證明照片中的男人就是久歸。淑芬們，你們準備好舔久歸的顏了嗎？】

微博下面附圖三張。

第一張是兔區帖子的截圖——

【悄咪咪地說，那真的是大大真容。

劇裏其他編輯都是參與過上一部的，當時有人問副導誰是大大的時候，副導說大大根本沒來，我還失望了好久。但是這一部有一位新編劇，然後……你們看圖！

條約寫得清清楚楚，大大是要跟組的！所以那真的是大大！】

第二張是合約，其中條例拍得清清晰晰。

第三張是昨晚登上熱搜，那張程家琰的高清大圖。

蕭歲把這條微博看完，一邊吐槽那位開口閉口“大大”，看上去是他死忠粉，實際上是把程家琰往火坑裏推，一邊以安慰的口吻對當事人說：

“大概是上天都不願意讓你的容顏沒個名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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