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有一處是空地，兩人面對面站。

程家琰借著人高的優勢，直接伸手抓著上面的欄桿，身子朝著乘客的方向，而蕭歲則拉著前者的胳膊，面朝著窗戶看窗外的風景。

蕭歲的手慢慢往下移，落到他的手心，輕輕掃過，但他沒抓住。

她輕輕一笑，拉著他的小拇指，撒嬌地晃了晃，睫毛隨著她擡眸的動作往上翻。

長長彎彎的，很想讓人用手去撥一下。

程家琰喉結上下滑動一下，沒忍住用手去撥她的睫毛。

他感嘆一句：“是真的？”

“……”蕭歲噎了噎，後道：“難道是假的？”

程家琰摸摸鼻子，“你們女生不是都喜歡貼假睫毛還有弄個雙眼皮嗎？”

蕭歲冷哼一聲，“首先謝謝直男同志的誇獎，沒說我是少婦。其次，我、天生麗質難自棄，謝謝。”

“……”

因為巴士車間內很安靜，受到環境的影響，他們說話時的聲音也變小，沒幾個人聽請他們談話的內容。

過了兩個站，蕭歲擡頭去數到達古玩街站還剩幾個站。

她有輕微近視，平時愛美不帶眼鏡出去，又嫌棄隱形眼鏡戴久了不舒服，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裸眼。

這會兒，剛好碰上頭上車站牌的字個頭小，眼睛瞇成一條線都沒看清楚，蕭歲晃了晃腦袋繼續舉著手指去數。

“1、2——”

程家琰嘆了口氣，屈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還是我來看吧——”

他抻長脖子去看，數了數，道：“還有3個站。”

蕭歲眼睛一亮，蹦跶兩步向前，甜甜地說：“哥哥真棒！”

“嘶——”程家琰左右張望一下，發現沒有人看他們，松了一口氣，低頭對上她偷笑的表情，想發橫卻不得發，因為那是祖宗。

雖然後來蕭歲很安靜地陪著他看窗外的景色，但程家琰總覺得身邊那人要出什麽大招……

又過了兩個站，下一個站便是古玩街站。

程家琰看著窗外的風景，莫名感受到一道熾烈的視線，他低頭看蕭歲，撞上對方似笑非笑，眼底還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

他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不好。

然而，還沒反應回來捂住她的嘴巴時，她不大不小的聲音正好在巴士車間內響起。

“哥哥哥哥，你說爸媽不會找到這裏來吧？要是他們知道我懷孕，肯定會打斷我們的腿的。”

蕭歲溫柔地撫摸肚子，仿佛裏面真有什麽珍寶一樣，帶著充滿愛意的眼光低頭去看。

她又擔憂地問：“他真的能順利出生吧？”

“……”

他能不能順利出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車上數對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且我有強烈的預感待會兒就能看見“德國骨科”、“亂倫戀”等等關鍵詞出現在熱搜榜上，程家琰想。

按照常理來說，兩人年紀相差不遠，程家琰27歲蕭歲25歲，僅僅差了兩年。

可偏偏今天蕭歲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修身褲，外面搭配一件藕粉色的呢大衣，清淡的妝容和蓬松的丸子頭，十分顯年輕。說出去是大二學生都會有人追問是哪間學校怎麽不去參加網上校花比拼那種。

然而程家琰襯衫加黑褲，外面套一件黑色羽絨服，不過不失的搭配，恰好與蕭歲拉開了年齡距離。

他低頭是蕭歲狡猾的笑容，擡頭是乘客異樣的目光。

程家琰無奈地合上眼，揉揉額角。

半響，他欣然接受了這莫名其妙的設定，扶著蕭歲的腰，親了親她的額頭。

他雲淡風輕地回答：“沒事，爸媽找不到我們的。”

蕭歲也僅僅是一僵，很快反應過來，抱著他的腰身，緊貼他的胸膛，喃喃道：“那就好，媽媽好兇，我怕她一腳踹過來寶寶就沒了，還有爸爸知道以後，肯定打斷你的腿……”

彼時，巴士內廣播通知響起：“古玩街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帶齊您的行李物品，從後門下車。”

程家琰攙扶著蕭歲下車，期間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其他人投來的奇異目光像是被屏蔽在隔墻之外。

等車走遠，蕭歲哈哈大笑起來，瞥了程家琰一眼，又忍不住在笑。

以往接她話的只有周繇一人，她沒想過程家琰這個直男也會陪著她玩。

她用手肘碰了碰他，“演技很好嘛，久歸老師。”

程家琰公式化一笑，“彼此彼此，蕭老師。”

古玩街是x市其中著名景點之一，游客不少。

程家人把人摟在懷裏，免得人多碰碰撞撞。

蕭歲好笑地問：“這是怕我肚子裏的寶寶磕著了嗎？”

此話一出，旁邊經過的人自動往另一邊挪，避免碰到孕婦。

這動作落到了程家琰的眼中，他無奈地輕笑一下，道：“您繼續演您繼續演。”

逛了兩處地方，兩人找了一家網上推薦最多的門店去吃飯，等吃完晚飯已經八點多。

一天下來，蕭歲雖然覺得累，但是精神還很充足。

於是他們又商量著去x市有名的情人湖散步。

情人湖名不虛傳，情侶們雙雙依偎在一起散步，還有拖家帶口的。

蕭歲把重量都依靠在程家琰身上，自己落得個輕松。

見狀，程家琰也只是不滿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後摟著人走。

月光高掛在半空，影子倒映在平靜的湖面。冬天的晚風刮過湖面，捎來一陣湖水的味道環繞在鼻間。

蕭歲仰著頭，圓月的影子落在她那雙好看的鹿眼中。

幾秒後，她感嘆道：“晚上散步真舒服，家琰我們回去s市以後，晚上吃完飯也去散步吧！”

程家琰漫不經心地回答：“可以，到時候你可別拉著沙發椅背不肯出門就行。”

“……”蕭歲反駁道，“我哪有這樣過！”

程家琰“呵呵”兩聲，捏著聲音說：“不去不去，我是易消化體質，用不著散步消化。而且家裏這麽暖和，外頭冷冰冰的，誰放著家不待出門就是傻子。”

“……”

蕭歲訕訕笑。

這番話不久前出自她口。

那時候，程家琰有點積食，也正好沒有靈感，想說下去公園溜達溜達。

他把躺在沙發上刷微博的蕭歲喊上，結果蕭歲瘋狂搖頭，在看見他朝自己走來以後，甚至扒拉著沙發靠背——

以青蛙匍匐的姿勢。

蕭歲諂媚，“果然作家的記憶力棒棒噠！”

“你就貧吧。”

蕭歲松開手，雙手放在腰間，微微屈膝，應道：“遵命。”

晚上溫度比白天要低得多，兩人走了一圈便打車回酒店。

酒店是劇組統一訂的，附近都是劇組裏的工作人員或者演員。

不過兩人回來得早，劇組還沒有下班，也就沒碰上有誰在走動。

回到酒店，蕭歲先洗的澡。

當她用浴巾裹著頭發走出來時，程家琰正半躺在床上看手機。

蕭歲揚揚下巴，對他說：“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程家琰應了一聲，彎身拿起衣物走進去。

半路，蕭歲略有意味地說：“記得把東西收拾好哦，我可不幫你拿進去。”

“……你說你的腦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

她穿著輕薄的睡衣，發尾的水滴落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她的雙頰被蒸汽熏得緋紅，白裏透紅，看上去像果凍，十分可口。

蕭歲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墊著腳尖，嘴巴湊在他的耳邊。

她的聲音虛無縹緲地響起，尾音上揚，勾人得很。

她說：“想你啊……”

她此刻的樣子和昨晚發來的照片如出一轍。

程家琰也把昨天晚上那句話還給她。

他捏著她下巴那塊肉，俯身，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欲望。

“你等著。”

程家琰進去洗澡的那段時間，蕭歲趴在床上跟周繇一句兩句地聊著。

蕭歲說x市風景不錯，以後可以考慮來這裏旅游。周繇說今天沈劭卿那個智障又來蹭她車，讓蕭歲問問程家琰，沈劭卿是不是家裏破產了，窮到連這點可憐的油費都要剩下來。如果真的是破產了，她周繇第一個給他發起募捐。不多，就一塊錢，讓他先學學做人。

蕭歲笑個不停。

叩叩。

房間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女人的第六感讓蕭歲用一種不太友善的目光看向門外。

此時，程家琰還在洗澡。

蕭歲信步走過去，門拉開一條縫的同時聽見外面傳來一道甜到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在說：“久歸老師，我這段劇情有點不懂，能不能麻煩您給我講解……”

那大冬天穿著吊帶裙的女人在看到門後的人以後，後面的話自動消失。

蕭歲好笑地倚在門邊，眼睛瞥了一下裏面，又重新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慢悠悠地說：“你誰啊？”

敲門的女人：“那你又是誰？”

哢嗒。

浴室門被推開，蒸汽往外冒，裏面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頭濕漉漉的，正用毛巾擦著，身上套著一件浴袍，踢著拖鞋走出來。

程家琰看見床上沒人，一楞，往門口一看，看見蕭歲站在門口而門被人拉開一半。

“你站在門口幹嘛？”

“有人問我是誰。”

程家琰踱步走去，拉開門，看見有點臉熟的面孔，但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誰。

他沒有理會門前站著的人，擔心蕭歲戲精上身跟那人胡說八道，直接把她拉到懷裏。

“我未婚妻，不然能是誰？”他冷冷地看著門口穿著暴露的女人，目光一點都沒有偏差落到她身上任何一處地方，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

前來敲門的女人被他一看有點發怵，唯唯諾諾地說：“原來老師的未婚妻來了，我就不妨礙你們了。”

說完，快步退下。

關門後，程家琰發現蕭歲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他咽了咽口水。

然後聽見她問：“是不是經常有女人來敲你門？”

這話一出，簡直與“送命題”三個字劃上等號、

程家琰心裏一咯噔，沒有說“是”還是“不是”，直接說了她想要的結果。

“我沒開過門。”

蕭歲瞇著眼睛看他，諒他有十個狗膽子也不敢造次，這才踮起腳尖親他的嘴角一口。

這會兒輪到程家琰問蕭歲，他雙手撐在她的耳邊，四眼相對。

“那你剛才想回答什麽？”

蕭歲把心中的答案念出來：“哎喲，原來今天3匹呀，他怎麽都沒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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