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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舒承望回歸舒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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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韻,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沈笛韻一進家門,遇上了舒承望關切的目光。

“單位有點事情,所以有點晚!”沈笛韻擡手扶扶額上的亂發,神情有點憔悴和蒼涼。

“笛韻,你沒事吧?”舒承望上前一步拉住了沈笛韻的手。

“沒什麽!”沈笛韻微微沈吟,舒承望關切的神情,讓她心裏五味雜陳。

“對了,你還不知道嗎?承澤下個月就可以出院了!”舒承望看著沈笛韻倦怠的神情,打起精神道。

“是嗎?太好了!”沈笛韻的眼睛果然一亮。

“靜婉一大早就去了醫院了,說要好好陪陪承澤!”舒承望笑道。

“靜婉?”沈笛韻心中微微一沈,悄聲道,“那揚揚呢?”

“揚揚做完飯也去醫院了!”舒承望道。

沈笛韻不免疑惑,揚揚對於承澤的感情眾所周知,承澤陷入了病榻後,揚揚義無反顧地擔起了照顧的重任。可是沈笛韻隱隱覺得,靜婉看揚揚的眼神,分明也有另一層意思。還好,兩個女孩的心意,承澤似乎渾然不覺,恪盡職守地守著一個病人的本分,在病榻上高臥著,和誰也不多說一句。

沈笛韻擔憂的是,如果承澤因為感恩接受揚揚揚揚,那麽能保障夠真正的幸福嗎?可是接受了揚揚,靜婉又怎麽辦?這兩個女孩,都是自己的好姐妹?無論哪一個受傷?沈笛韻都於心不忍啊?可是還能有其他什麽辦法嗎?

沈承澤自小心腸柔弱如水,很會察言觀色,寧可委屈自己也不願讓別人受一點點委屈,可是這些美好的品行在愛情上還會是優點嗎?如果沈承澤因為感恩而陷入愛情的牢籠?這對於揚揚卻不啻為一場欺騙啊?可是溫婉內斂的靜婉呢?那樣寂靜無聲地照看著承澤,他不可能沒有感覺吧?

沈笛韻心中愧疚,為了工作的事情,她很少有時間去看望承澤。

畢竟,舒承望一度幹起了粗活,而安安也漸漸長大,開銷見漲。生活的壓力讓沈笛韻沒機會風花雪月,更沒有時間顧忌承澤的心思。當揚揚如勇敢的戰士挺身而出時,當徐靜婉以姐姐的身份去付出奉獻時,沈笛韻雖然心有愧疚,可還是默許了她們雪中送炭一般的幫助(當然就是不默許,只怕也不能阻攔吧?),只是不知道當寒冬悄然逝去的時候,該如何補償或者是回報曾經慷慨相助的感情?

沈承澤心地善良,溫婉如玉,俊朗而多情的面孔較弱的身材,像極了古時候病弱的書生才子。但是沈承澤的心底卻大海一般,非常人可以窺測,仿佛是天生隱忍的教徒一般,隱忍、克制、敏感、脆弱、內斂、從來也不肆意潑灑自己內心的感情的汪洋,這或許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自尊。

記得很小時,有次玫蘭瑛不在家,沈笛韻燒水,不小心濺在了沈成澤腿上,沈笛韻慌忙問疼不疼?沈承澤搖搖頭,說一點不疼。晚上玫蘭瑛給他脫衣服的時候,發現燙傷處已經和褲子粘在一起,其狀慘不忍睹。玫蘭瑛心疼地直抹眼淚,沈笛韻嚇得不知所措。問他為何不說,沈承澤笑笑輕描淡寫,擔心嚇著姐姐。

沈承澤從小就這樣,懂事的讓人驚駭和恐懼,沈笛韻寧肯他能夠張揚一點、放肆一點、嬌憨一點、誇張一點,可是他如同一塊美玉一般只是靜靜泛出光彩,低調、內斂、寂靜仿佛是深山裏一棵寂寞的樹。這樣的弟弟,在知道了姐姐面臨的壓力之後,怎麽可能忍心拒絕揚揚和靜婉的好意呢?就是想要拒絕,沈笛韻分身乏術,也不可能去盡到一個姐姐應盡的義務啊。

“想什麽呢?”舒承望拉著沈笛韻坐在身邊。

“沒什麽,承澤能夠康覆就好了!”沈笛韻停頓一下,仿佛隨口提起一般。“承望,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重新回到舒氏?”

“重回舒氏?”舒承望嘲諷地一笑,隨即露出釋然的表情,默認了自己曾經“已經回到舒氏”的謊言。

沈笛韻的眼神表明,她早已不介意那善意的謊言了。

“我之所以謊稱我和奶奶和解,是因為……”舒承望眼中赤誠而真摯。

“我懂!”沈笛韻笑著點點頭。所謂的信任——不是你說什麽我都相信,而是很多話,你不說我也心裏明白,“我說得是真正意義上的回歸?”

“為什麽突然這樣說?”舒承望看著沈笛韻疑惑道。

“我今天見到奶奶了!”

“……”

“她生病了,時間不多了,希望你能盡快回去!”

“奶奶生病了?時間不多了?”舒承望重覆著這句話,星光一般的眼神漸漸黯淡,劇烈的疼痛悄然釋放,仿佛是麻醉藥過後的手術者。奶奶照顧自己的日日夜夜頓時回蕩在舒承望眼前讓他心中一陣柔軟,即便是被葉倩雲利用的時刻,心裏也沒有這樣疼通過。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沈笛韻緊緊拉住舒承望的手,紛亂的回憶再一次湧出腦海。七歲的時候,那個痛失父親的迷茫少年,此刻已經長成了倔強高大的成年人。那失去至親的歲月裏,葉倩雲是如何對受傷的舒承望關懷備至的呢?恐怕其間的故事沈笛韻無法想象殆盡吧?

舒承望克制著自己的感情,強忍住閃亮的淚花。不論葉倩雲曾經做過什麽,畢竟是舒承望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而沈笛韻此刻的宣布不啻一道冰冷的裁決——從此之後,舒承望將失去這個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奶奶,那個曾經養育自己數十年而遭到自己背叛的老婦人?

舒承望的熱淚不覺湧出,眼神中充滿孩子一般的痛苦和哀傷。

“奶奶還說什麽了嗎?”

“你能重回舒氏,她此生無憾!”沈笛韻道。

“我會的!奶奶現在在哪裏?明天我這就去找她!我要她和我們一起住!我要像她曾經照顧我一樣好好地照顧她?我真地很抱歉,不知道奶奶還能不能原諒我?”舒承望看著沈笛韻的眼睛,淚光點點,仿佛是初冬早晨街道上隱沒在霧氣中的星星點點的路燈。

“笛韻,你會答應嗎?你會接受奶奶吧?”舒承望看著沈笛韻木訥的神色,不覺拉住了沈笛韻的手,孩童一般央求的眼神。

“放心吧!”沈笛韻笑著說,淚水從臉頰上滾滾而來。

“那就好!明天我們就去看看奶奶,帶上安安,奶奶一定會很高興的!她還沒有見過這個小重孫呢!”舒承望想象著重逢的場面,不由得一陣欣喜。

“好!”沈笛韻輕輕依偎在舒承望的肩膀上,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仿佛安慰一個孩子,“安安都睡了呢!”

臥室裏的小床上,安安花朵一般的臉頰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白嫩似雪的皮膚,黑葡萄樣的眼睛,高挺俊秀的鼻梁,繼承了父母最良好的基因,仿佛是一個洋娃娃一般地乖乖地睡著。沈笛韻和舒承望靜靜地倚在小床跟前,註視著他們的小天使酣然入睡。

小天使似乎是做了什麽夢一般,“咯咯”笑出聲來,嘴巴輕輕“砸砸”兩下,轉過身繼續甜甜睡去。

舒承望看看安安,再看看沈笛韻,眼神變得溫柔而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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