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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餐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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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沈笛韻嗎?好久不見了啊”沈笛韻和揚揚走坐進西餐店,就聽見了一個女聲,擡頭對上了霍菲菲盛氣淩人的眼神。

“你好啊!菲菲!”沈笛韻淡淡笑道,沒想到,幾年不見,霍菲菲依然很飛揚跋扈。

“聽說沈小姐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了YR啊?難道竟是真的?”霍菲菲毫不客氣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位是?”揚揚面露疑惑。

“這是我以前的好朋友——霍菲菲!“沈笛韻微笑著對揚揚解釋。

“天哪?”霍菲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朋友,你也有資格稱我的朋友?”霍菲菲嘴角浮起一抹嗤笑。

“你誰啊?請你你說話客氣點啊!”揚揚看著霍菲菲覺得一陣不舒服,看著沈笛韻這樣忍耐,自己忍不住喊道。

“喲,這位是誰啊?這樣大的脾氣,我和沈小姐久別重逢,好像沒有和你說話啊!”霍菲菲滿含不屑地看了一眼揚揚,嘴角再次浮現出一絲嗤笑。

“霍小姐最近還好?”沈笛韻對著揚揚安撫地一笑,畢竟很久沒見,犯不著和霍菲菲這樣大呼小叫。

“我好得很,只是不知道沈小姐這次回來為了什麽?難道是看上了宣傳處處長的位子?只怕這次可是打錯了算盤,局裏可比不了廠裏,那時候霍德佑一心幫你,連我這個外甥女都不放在眼裏,我到是奇怪,想看看這次沈小姐能請動哪路神仙呢?”

霍菲菲臉上滿是譏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是嗎?誰說了我要搶這個的!”沈低於風輕雲淡。

“沈小姐裝的還挺像,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會跑回來,傻子都能看出你的意圖,何苦在這裏裝腔作勢呢?”

“哎呦,怎麽霍小姐這樣了解我?難不成是我肚子的蛔蟲嗎?”:沈笛韻對著揚揚笑道。

“哼,你不要得意,反正這次我知道你一點沒戲!霍菲菲得意洋洋,霍德佑遠在天邊,想要幫你也是鞭長莫及,局裏可不是小小的廠裏,能憑著你為所欲為呢!”

“怎麽霍總離開了這裏,霍小姐倒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人家好歹也是你的叔叔嘛!”

“別跟我提這個叔叔,要不是他那時處處限制我,一心扶你,我也不可能……”說到這裏,霍菲菲眼神中充滿了怨恨,轉而卻露出笑容,“不過現在可好,我已經是局審計處的副處長了,誰也不會放在眼裏的?”

“是嗎?原來霍小姐高升了啊?沈笛韻仿佛剛知道一般驚訝地嘆道,可是難道連你們處長袁天睿也不放在眼裏嗎?”沈笛韻開玩笑一般笑道。

“你?”霍菲菲一時語結,當然不敢說自己不放在眼裏的話,畢竟這裏是國企,萬一傳到了袁天睿耳朵,對自己可沒一點好處的。再一想,沈笛韻竟然知道的這樣清楚,難不成真的是有備而來?

“哼,袁天睿可不是霍德佑,那樣好糊弄,沈小姐還是省省吧!”霍菲菲笑著說道,看著一旁聽得迷茫的揚揚,友好的拍拍她的肩膀,“你還不知道沈笛韻的手腕吧吧?以後可要多跟著她學學,步入職場很有用的呢!”語氣裏不乏嘲笑和諷刺。

“那又如何?只怕有些人想學還學不來呢?”沈笛韻笑著看一眼霍菲菲,並無一點生氣的意思。“霍小姐,聽說我不在YR的這段時間,到時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那是自然,難道地球會因為你的離開而停止轉動嗎?”霍菲菲不無得意,現在她已經是審計處的副處長,而沈笛韻在宣傳處不過是個科長。已經領先了沈笛韻一步,讓她覺得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和勝利感,此刻迫不及待地想向沈笛韻顯擺了啊!

“那霍小姐被檢察院關了幾天的事,也是真的嘍?”沈笛韻依然笑著,似乎有點拿不準是不是真的?眼神中卻不乏嘲笑和諷刺。

“你……你怎麽知道?”霍菲菲沒想到被戳中了軟肋,一時怔住,轉而又裝出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倒聽說,差一點會被判刑的呢!”沈笛韻可不願放棄這個翻盤的機會,誰讓都是霍菲菲自己找死,本想要裝作不知道這件事的,誰讓她尋釁挑事呢,真是活該!

竟然還以為沈笛韻不知道。沈笛韻不覺冷哼一聲,當時,若不是看在霍德佑的面上,求仲志成網開一面,此刻的霍菲菲還不知是什麽境地呢?

竟然還在這裏跟自己耀武耀威?當然,霍菲菲似乎並不知情,也罷,沈笛韻本也是還霍德佑的人情罷了,壓根沒想讓霍菲菲知道真相。

“你……“霍菲菲面色倏變,”你是從哪裏聽說得?簡直是一派胡言,只不過是一場誤會,是什麽人給我造謠呢?”

影後啊!沈笛韻不免腹誹,演的可真像啊,要不是霍德佑親口說的,恐怕也會被她迷惑過去吧。

“原來還真有其事啊!”沈笛韻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笑著看看揚揚,端起了桌上的咖啡,輕輕啜了一口。

看著沈笛韻悠然的樣子,霍菲菲不禁氣結,明明是自己來看沈笛韻的笑話的?怎麽反而狼狽的竟是自己呢?

“沈笛韻,我勸你還是不要得意太早了!局裏可不是廠裏,這次處長人選早就內定。我是作為朋友才來好心提醒你,不要做那些可笑而無謂的犧牲了!你不過是個普通學校畢業,一輩子做個普通的科長也已經很不錯了!何苦那樣野心勃勃呢?”霍菲菲語氣裏一點淡淡的遺憾,似乎真心誠意替沈笛韻惋惜一般。

“真是難為霍小姐的關心了!”沈笛韻不免笑出聲來,“不過,有時間這樣關心我幹嘛?難道不知道沈笛韻天生喜歡當科長嗎?”

“你……”霍菲菲被這句話震住,沒想到沈笛韻竟會這樣說。

“要不然那會在廠裏,我怎麽會忍心讓霍小姐失意呢?”沈笛韻笑著說道。

霍菲菲的腦袋“嗡”的一聲,幾年前的情景在一次浮現在眼前。

眾目睽睽之下,霍德佑當場宣布結果——叫出了沈笛韻的名字。霍菲菲卻感到一陣莫大的屈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同事們的目光仿佛利箭一般刷刷射向自己。一直以來穩操勝券的她,在眾人面前顏面掃地,而沈笛韻驕傲的微笑,徹底地刺傷了霍菲菲已然受傷的心靈。

那次的失意被霍菲菲視為了一生的恥辱。從小心高氣傲的她,習慣了誇讚和表揚包圍,長大後才華出眾,長相過人,加之著霍德佑的面子,霍菲菲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時時刻刻充滿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遭到這樣的“滑鐵盧戰役”。霍菲菲心中怎會平衡?先是賭氣和霍德佑鬧僵關系,接著,為了幹出成績證明自己的能力,鋌而走險拉攏融資進了仲氏的圈套,差點淪為階下囚,更讓她倍受打擊只覺得顏面掃地。但是一向自大的她,沒有分析自身的因素,卻把一切都歸罪給了沈笛韻。因為不是因為那場失敗,自己也不會那樣喪心病狂。

一聽到沈笛韻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羞辱一番,沒想到人家竟然絲毫不為所動。一番唇槍舌劍後,自己非但沒有占到一點便宜,還被揪出舊傷,不免惱羞成怒,口不擇言起來:

“憑著床上的功夫而已,你以為你瞞得過眾人的眼睛,還能瞞得過我嗎?靠著潛規則上位而已,真不知道有什麽值得得意的,要不是霍德佑,你還不是在技術所裏做著毫無意義的方案設計,一輩子也不過就是個雞肋一樣的技術員,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和我說話?要不是霍德佑,你根本就沒有機會站上舞臺,更不要說炫耀你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才華?你以為你是什麽?不過就是一個不要臉的婊子罷了!竟然還在這裏跟我提起那次競聘?盡管贏了,也是無恥之極,讓人鄙視!

沈笛韻不禁一楞,接著不覺釋然,也許霍菲菲說的對,要不是因為霍德佑,此刻的自己也許依然和陳苗,翟麗麗們一起,坐在方方正正的辦公室,每天議論著張家長李家短,每天手拉手去菜市場買菜,每天嘴裏除了連續劇就是老公孩子雞毛碎屑的平淡生活。

“我贏了就是無恥,霍小姐贏了就是公平了?叔侄關系和情人關系,我不知道哪個更加高尚一點?”沈笛韻依然保持著笑容,三年過去了,那些事簡直恍如隔世,一切都在變化,唯獨霍菲菲的性格一點沒變。

“我贏得無恥,如果輸了的話,那麽也許就連這句無恥也根本沒有機會聽到吧!”沈笛韻微微笑著淡淡道,心裏想,如果那次輸了,也許根本就不可能進入霍菲菲的事業,更不要說像現在這樣被她視為勁敵。

驀然想到了霍德佑,一陣說不出的覆雜的情感,不知道此刻遠在國外的他過得好不好?記憶中的他兩鬢似乎添上了一點白發!

“你沒有資格對我叫囂,甚至你還不如我,至少我憑的是我自己,而你憑的只是你的爸爸和霍德佑出自一個娘胎!你以為人倫親情可以幫你戰勝一切,那只能說明你太幼稚!”沈笛韻站起身來,一字一句對著霍菲菲說道,臉上依然是風輕雲淡的表情。

三年來,經歷了太多太多的沈笛韻,早就已經學會了淡然,卻不知道為何這個女孩依然這樣狂妄自大到讓人厭煩。

“你不過也就是憑著關系而已?又何苦在這裏對我歇斯底裏的大喊大叫?”沈笛韻悠然笑著,繼續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關系?關系?天知道我需要那種關系?正因為此,我的每一次升職都被貼上了標簽,每一次進步都會被指指點點?可是有人看見過我的努力和汗水嗎?可是有誰真正註意到我的成績呢?我就不信,如果沒有霍德佑,我不能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來?”霍菲菲似乎很不服氣。

沈笛韻不覺一楞,霍菲菲似乎說得也許是真心話。但是卻是當局者迷。

“YR2013年招收的大學生400名,分別去了基層隊,車間,技術所,作業隊,這些人中的95%,要麽一輩子在平淡的崗位上掙著剛好糊口的工資,漸漸消逝了年輕人的激情和希望,要麽轉而選擇離開這裏,在嚴峻的就業形勢裏和眾多的學弟學妹們搶起飯碗!他們中的很多人,也許辛苦上班一年,根本連廠長的面都沒有見過!更不要說什麽升職競聘了,他們總有天大的本事,根本從來就沒有進入過霍德佑們的視野中!而你覺得你憑什麽能夠這樣一步登天,在廠裏經過了小小的挫折後升遷到了局裏?難道那95%的人真的都沒有你的才華出眾嗎?”

沈笛韻平靜地笑著說完。

霍菲菲頓時平靜了下來,有點不相信地看著沈笛韻。

沈笛韻點點頭,世界就是這樣,盡管以前總是不想相信,可是經歷了許多之後,才會發現,其實從古至今的生活從未變過。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當然在優勝者裏面不乏像霍菲菲這樣的人物,一邊享受著特權的種種便利,一邊矯情地叫囂著自己的能力。

耳旁頓時安靜了許多。

霍菲菲提起包,悄然走了出去。沈笛韻不禁再次陷入了沈思。

也許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不是懷才不遇,而是你盡管如懷孕一般的懷著才,卻根本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也許,霍菲菲說得對,如果沒有秦丹溪,沒有霍德佑,此刻的自己,或許穿著天藍色的工衣逡巡在羊腸小路上,還是一遍遍的擦拭著旋轉的抽油機時不時擡頭看看渺遠天空。如果沒有他們,也許此刻的沈笛韻就是下一個陳苗,每天用蜚短流長和別人的私事來填補著自己空虛的精神生活。每天把上班不久和領導做迷藏一般的偷偷去逛菜市場當成至大的樂趣。如果沒有他們,大家不會知道沈笛韻這個人的存在,就仿佛是95%一樣,淹沒在乏善可陳而又平淡到極致的膚淺工作中,再也找不到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和躊躇滿志?

一切還會像剛來的那會一樣,工作閑暇之際,接過葉冰藍的電話,謹小甚微地聆聽著。

那不一樣的精彩生活——屬於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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