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閃閃的火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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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望,你怎麽還不回來?”遠處沈笛韻歡快的呼喚,打斷了舒承望茫然的思緒。

“我……我……在這裏撿樹葉啊!”舒承望轉過身去,微微一笑。

“我生了一把火,快來把濕衣服烤幹吧!”沈笛韻揮揮手道。

“好啊,我也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怪不舒服的!”舒承望下意識地摸摸身上的衣服,笑著向沈笛韻走過去。

舒承望將外衣脫去,沈笛韻遞過一根滑溜溜的樹幹,架在一根竹竿上烤了起來。

跳躍的火光中,兩個人的臉頰仿佛塗上了一層金紅的顏料,沈笛韻低著頭,長長的黑發宛如瀑布一般傾斜下來,映襯得本來白嫩的肌膚更加欺霜賽雪。看著對面的舒承望,盈盈一笑,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梨渦,甜美溫婉,仿佛是古代圖畫中的美女步入了人間,更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舒承望不禁看得呆住。

“一只呆雁?”沈笛韻突然指著天空叫道。

“在哪裏啊?”舒承望猛然擡頭看天,卻聽見沈笛韻咯咯地笑著,靠近火堆伸出手取暖,白嫩的蔥段一般的手指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纖細修長,婉約動人。

“晚上我們吃點什麽呢?”沈笛韻肚子一陣“咕咕”叫,環顧四周,似乎沒有什麽可以充饑的東西。

“這個我有辦法!”舒承望打量一下自首,笑道。

“什麽辦法?”

“看那不是咱們家的魚塘嗎?”舒承望有點得意地回頭望一眼,那個清潭,“剛才我進去偵察了一下,裏面很多魚的!為夫一會就替你打一簍子上來如何?”舒承望笑道。

“好啊!”

“那我們現在就試試!”舒承望說著順手撿起了一個還算滑溜的樹幹,用刀子輕輕削去一邊,一個天然簡易的魚叉頃刻間完成。

“我們去抓魚了!”舒承望拉著沈笛韻興奮地向水庫邊走去。

“小心點,要不我拉著你!”沈笛韻小心翼翼地站在後面拉著舒承望的衣襟。舒承望站在潭邊,聚精會神地看著水潭,高高舉起魚叉。

“抓到了!”一陣水花的“噗通”聲,緊接著是舒承望興奮的喊聲。

沈笛韻湊過身一看,果然是一條銀色的兩寸長的鯽魚。

兩人就著火光熏烤起來,不到一會,就聞到了魚肉的濃郁的香味。

“好香啊!”沈笛韻使勁嗅嗅,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一種魚肉的清香。

“好了,嘗嘗!”舒承望遞過一塊烤的焦黃噴香的魚塊過來,沈笛韻笑笑,嘗了一口,魚肉鮮美無比,不禁笑道,“承望,你快點吃一口啊!特別好吃呢!”

“是嗎?”舒承望也嘗了一口,果然一股濃郁的芳香瞬間擁塞了唇齒,魚肉細嫩香甜、鮮美異常。不覺對沈笛韻點點頭,“味道好特別啊!比平時的魚鮮嫩百倍呢!”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水特別幹凈的緣故吧!現在哪裏的水庫還有這樣清澈的水呢?”沈笛韻笑道。

“是啊,那就趁這個機會多吃一點吧!”舒承望說著又遞給沈笛韻噴香焦黃的一塊烤魚。

“好啊,謝謝!”沈笛韻正要接過魚,看著舒承望的臉,突然捂著肚子大笑得直不起腰來。

“我怎麽了?”舒承望看著沈笛韻壓抑道。

“……”沈笛韻笑得太猛了,連說話似乎也沒有了力氣,只是指著河邊,意思是舒承望去照照鏡子。

原來舒承望剛才烤魚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一塊燒黑的柴火,一片黑墨抹在了臉上,讓帥氣逼人的臉上顯得滑稽而可愛,那個原點剛處在腮上,仿佛是小醜刻意畫上去的一樣,難怪沈笛韻笑得打跌。

“好你個沈笛韻,居然敢笑我?”舒承望佯裝憤怒跑了過來,沈笛韻嚇得一邊求饒一邊逃開。

“哎呦,大帥哥,你就放過我了,我保證再也不不笑你了,哈哈哈……”不待她的話說完,想到舒承望那一臉茫然地的有趣樣子,再一次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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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陽光似乎也充滿了慵懶的味道。

“吃得好飽啊!”沈笛韻捂著肚子嘆道。只怪剛才的那種鯽魚味道實在是太鮮美了,忍不住多吃了兩口。

火堆旁,兩個人頭靠著頭躺在如同地毯一般的青草上,沈笛韻擡起頭,蔚藍的天空上飄蕩著幾朵蕩悠悠的白雲。

一陣涼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們休息了好久了吧?”沈笛韻笑道。吃了飯小睡一會,感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是啊!”舒承望點點頭。

“等會我們還是加緊趕路吧,要不什麽時候才能走出這個地方呢。”沈笛韻看到了那張攤在地上的地圖,一想到母親,頓時變得憂心忡忡,要是出不了這個地方,豈不是一輩子也見不上母親了嗎?

“可是我們分不清方向,該如何走呢?”舒承望有點困惑,也有點為難。

“我們只要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肯定有走出去的一天!”沈笛韻道,雖然說這樣比較笨,但是或許是唯一的方法了。

“地圖上有沒有什麽提示?”舒承望隨口一說,額頭上滲出來幾點汗珠。還好,沈笛韻沒有發現。

“地圖上能有什麽呢?你再看看吧!”沈笛韻拿出地圖,隨手給了舒承望。

舒承望接過地圖,打趣道,“你可小心點啊,為夫可不想再一次跳進水裏去了!”

“無所謂,反正地圖上的內容我也全部記下了!隨時可以覆印一張!”沈笛韻隨意道。

“什麽?你說你記住了地圖上的內容?你沒開玩笑吧?”舒承望不太相信,看著沈笛韻仿佛是看著一個病人一般。

“不信,我給你在地上畫畫看,你看看一樣不一樣?”沈笛韻笑著,拿起一根樹枝輕輕地在地上畫了起來。

舒承望拿著地圖,對比著。

“這裏還有一座山。這裏一座亭子!”沈笛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憑著腦海裏的記憶畫了出來。

舒承望看看地圖,一絲不差。

“你既然記住了內容,那還害得我差點被淹死?”舒承望想起那次自己撲入水裏勇救地圖的場景,不覺笑道。

“呵呵,雖然記住了其中的內容,可是這張地圖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唯一的念想,所以才會特別珍惜!”沈笛韻悠悠道,說起母親,不覺有點沈重和悲哀。

“可是這地圖密密麻麻,你怎麽能記住這樣龐雜的東西呢?”舒承望驚異於沈笛韻的記憶。

“這也沒什麽,每當我傷心難過、孤獨無助時,我就會拿出地圖來看看。告訴自己母親就在身邊,她一直都默默地看著我,鼓勵我,支持我,給我加油鼓勁,這樣我就似乎重新被灌註了勇氣和希望。這七年來,這張地圖,我看了不止一千遍,上面的內容,包括每一個字符,每一個圖形,每一個線條,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閉上眼睛也能夠畫出來的。”

“一千多遍?”舒承望不覺訝異,沈笛韻該是多麽的希望能夠見到自己的母親呢?這一千多遍的凝望裏面包含了多少的思念和牽掛呢?

“那你一定很想欣雅阿姨了?”舒承望看看她,將她輕輕攬在懷裏。說不出的憐惜和疼愛在心頭彌漫著。這個明媚陽光的女孩子,談到母親時傷神的表情讓他的心好痛。

舒承望不能理解沈笛韻的心情,父親逝世後,自己就被送到了加國,母親在國內參演奶奶導演給大家看的“痛失親生孫子”的大戲。

舒承望一個人留在了異鄉。後來,更因為種種原因,母親和家族的紛爭等等,自己和母親也是聚少離多,因此感情疏離。母愛在他那裏仿佛是久旱的天空一般漸漸幹涸。

恍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記憶中,他戴著一頂圓圓的禮貌,穿著白色的長衫馬褂,沈穩,冷靜,溫文爾雅,氣度不凡。平時不茍言笑,可是看著舒承望時,眼神溫暖明亮,將那濃濃的父愛溢於言表。

“你的父親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笛韻的母親唐欣雅所殺!”葉倩雲的話如同炸雷一般在舒承望耳畔震蕩

周身的血液似乎都變得沸騰起來,“父親竟然是死於謀殺,而且是笛韻母親所賜!”世界是不是有點過於瘋狂,舒承望只是覺得世界一片諷刺。

想到了葉倩雲的吩咐和囑托,舒承望覺得腦子“嗡嗡”的一陣生疼,笛韻這樣看重這幅地圖?叫自己如何說得出口?

“你怎麽了,承望?”沈笛韻不覺一驚,舒承望渾身冰涼,額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該不是剛才下水著涼,生病了吧?”

“沒有啊!”舒承望摸摸額前的汗水,鼓起勇氣,“笛韻,你知道欣雅阿姨給你的地圖指向什麽地方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既然是母親想讓我去的地方,一定會有驚喜吧。記得從前,葉奶奶還帶我去參觀了母親的故居,也因此知道母親酷愛詩詞和英國文學,是一個生性浪漫的人呢。”沈笛韻說著眼睛看著遠方,再一次臆想起了母親的模樣,那是怎麽樣一個浪漫的人呢?會不會如同古代的女人一樣,長發披肩、長裙款款、如仙似魅、飄飄欲仙呢。

“一個浪漫的殺人犯嗎?”舒承望看著沈笛韻,拼命咬緊牙關,才將舌尖這句話拼命壓了下來,臉卻憋通紅,眼神空洞、神情迷茫。

“你怎麽了?”沈笛韻上前一步,拿出手絹替舒承望擦擦額頭。

“沒什麽!”舒承望突然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清潭邊上。

清澈的流水裏映出了一個人的倒影。剛才那個人還那樣笑得起勁,轉瞬,卻是那樣沈默抑郁。

空氣中也變得壓抑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沈笛韻站在身後,“從一回來就不對勁?”

沈笛韻輕輕靠在他的背部,柔順的長發附在他的身後隨風飄蕩。

“沒什麽。”舒承望搖搖頭。

“不要騙我了,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

“奶奶想要這張地圖!”舒承望覺得難以啟齒,無比尷尬道。

“為什麽?”

“奶奶說這幅地圖裏面有一個驚天的秘密,可能有著數億的寶藏。而舒氏正在經歷一場危機,需要用它來挽救舒氏。”

“是嗎?”沈笛韻冷哼一聲。

舒承望沈默不語,低下了頭。

“那麽說,你之所以能這樣快地找到我?也是因為奶奶嘍?我們被困在這裏,也是奶奶的傑作了?”沈笛韻突然覺得好諷刺。藍天、白雲、溪水、鮮花,一切自己以為美好不過的東西,不過只是人家的刻意安排,真是難為自己,竟然還一廂情願地意淫出了感動和愛情。

舒承望不做聲,沈笛韻不愧聰明,一瞬間就看破了這個騙局。

“既然奶奶要你拿到地圖,地圖就在這裏,你拿去吧!”沈笛韻說著伸出手來,地圖展現在舒承望眼前,盯著舒承望逼他做出抉擇。

“不要逼我?”舒承望後退一步,“地圖是欣雅阿姨留給你的唯一念想,我不能這樣做!”

“可是這一切不早就是你設計的圈套嗎?你不要告訴我,我們困在這裏,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我真是愚蠢啊,竟然以為這就是所謂的花前月下,竟然以為終於尋找到了純潔的愛情?”沈笛韻有點哀傷地看著四周,覺出了一陣難以言說的荒涼和淒傷。

沈笛韻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著,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舒承望仿佛是看到了唐欣雅——那個淒厲而倔強的女人,那個因為愛情失去理智的女人,因為知道了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成婚,瘋狂地開著車子撞向了自己的父親。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起來,什麽味道?舒承望掙紮著屏住呼吸,卻發現渾身柔軟地站不住身子。一陣朦朧中,似乎看見沈笛韻突然倒在地上,而自己也失去了知覺、跌倒在地。

等到舒承望醒來之後,早已沒有了沈笛韻的身影。

“笛韻!”舒承望絕望地呼叫著她的名字,遠處的山巒靜悄悄的,空氣如同撒了金子一般閃爍著微微的光芒,舒承望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哀愁和落寞。

“笛韻到底哪裏去了?難道被葉倩雲派來的人殺害了嗎?”

不容舒承望多想,擡頭看見了一個人的身影,承望訝異,“曉菲,你怎麽來了?”

“沈小姐呢?”曉菲大為驚訝,“奶奶讓我過來拿東西。”

“你來得太晚了,笛韻已經走了!”舒承望嘆一口氣。

“什麽?走了?”曉菲愕然,“她不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嗎?”

“是和我在一起,可是剛才一陣風吹過,我迷迷糊糊失去了知覺,醒來後就再也沒有看見笛韻了。”舒承望麻木地說道。

“沈小姐會不會落入其他人手中呢?”曉菲輕嘆道,看著還在發呆的舒承望,焦急道,“咱們快點離開這裏,趕緊想辦法救沈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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