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年少 意氣吞山海,不及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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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過, 時間就如同流沙,轉瞬即逝。

伴隨著上班族年假的結束,陸陸續續上班, 學生們也在歡樂的元宵節後結束了寒假, 迎來了開學。

開學的第一天,又是浩浩蕩蕩的作業與卷子齊飛, 聊天與興奮共響。

不過一學期,跟去年九月剛剛入校時彼此之間的裝模作樣簡直判若兩個班級。

果然, 不熟是個個高冷, 熟了是人人瘋子。

畢竟剛剛把這年過完, 大人們都沒辦法做到立即收心投入工作, 何況還是孩子們。

就這麽熱熱鬧鬧的聊上了一整個早自習。

男生們聊游戲,運動, 旅游。女生們聊電視劇,小說,吃喝玩樂。

陸允數年如一日的睡上個早自習, 桌面上壘成小山的書本試卷將他的頭頂遮擋了大半。雷打不動的早自習犯困生物鐘,簡直比他的日常作息時間還要準時。

單季秋臨近開學感冒了, 現在感冒還沒好, 醒著鼻子, 一邊整理著交過來的作業, 一邊被班上本就為數不多的幾個女生圍繞著洗了一整個早上的腦。

主要是, 他們擱哪兒不好, 偏偏擱她前面聊。圍了個圈, 那感覺就像是戀愛了一樣。

而她只有一個感覺,感冒貌似又要加重了,聽的暈乎乎的可還行。

於是乎, 就這麽聽著她們孜孜不倦的,不厭其煩地的反覆念叨著兩個阿哥。

一個四阿哥,一個八阿哥。

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轉過頭,一只手搭在單季秋厚厚一沓的書本上,像是找個裁判來做最後的判決似的。

“秋神,如果讓你選,你選誰?”

看著幾雙期盼的眼睛,單季秋心中暗忖:我就不能選個現代人?

當然,在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同時,下早自習的鈴聲像是救了她命似的打響。

她起身抱著作業,離開這個她不知道該如何選的是非之地。

直到中午,單季秋都還是沒能擺脫阿哥們的魔咒。

因為,餘可夏又開始了。

一個勁兒在那兒發花癡,說如果自己也能穿越就好了,她一定可以叱咤後宮風雲。

隨即,是周安毫不客氣的打擊:“就你,還叱咤後宮風雲?我看你最多就是那什麽劇裏活不過半集的炮灰。”

兩人不出所料的又掐了起來。

單季秋也終於弄明白了這天走哪兒都能聽到,幾乎讓全校女生都陷入糾結去選哪個阿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爆紅在這個冬天,家喻戶曉且老少皆宜的一部清穿劇。

而單季秋卻聞所未聞。

也難怪她不知道,她這個寒假都泡在奧數裏去了,哪裏還有心思追劇。

2011年的那個寒假開始,每個女孩子都瘋狂的惡補起歷史,講起九龍奪嫡就像是身臨其境一般。

這一年,最讓人欣慰的怕就是歷史老師了。

寒假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在連續隨堂測驗中被拉回了正常的進度,成績是收心的一劑猛藥,很多人都招架不住。

數競班少了三個人,在過年前大家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進入冬令營的這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順利保送清北,剩下的那個雖然沒有被保送,還是拿到了加分。

但是他決定沖刺高考,清北是他一直以來不可撼動的目標和夢想。

2月27日這天,是高三的百日誓師大會。

北樓那個仿若與世隔絕的戰場裏默默操練的“戰士們”,從這一天開始,正式拉響了戰鬥倒計時的號角。

操場的喇叭與電流聲隨著空氣的流動,一躍而入竄進了數競班的窗戶裏。

平日裏總是不被大家好好唱的國歌,在這一刻奏響,燃燒的是青春歲月裏的無限激情與熱血。

今天是徐志上課,他擱下手裏的粉筆,拍了拍手。雙手撐在講臺邊緣,笑著對大家說:“去吧,去看看。畢竟,你們當中有一些同學,明年恐怕也沒這個機會參加誓師大會了。”

單季秋他們到達操場的時候,還遇上了物競班的同學。

兩個班的人默默的站在操場後面的角落,跟這些高三的學子們一起聆聽著老師們,學生代表和家長代表的講話。

他們跟著一起宣誓,響動整個操場。

“寒窗磨劍,劍刃出鞘。養軍千日,百煉成鋼。今日立誓,全力以赴。不負青春,不負理想。”

“高考加油!”

“同學們,請大聲說出你們的理想。”

“我要考上清華。”

“我要考上北大。”

“我要考國防科技大學。”

“……”

“我要成為對這個社會有貢獻的人。”

“我要當醫生。”

“我要搞科研。”

“我要談戀愛。”

“……”

受到了此刻氛圍的渲染,數競班和物競班的同學們也按奈不住激動的心情,雙手擱在嘴邊,仰天大喊。

“我要進國家隊。”

“祝我保送成功。”

“我要名留青史。”

“我不想高考。”

眾人紛紛看向這位不想高考的同學,笑的神色各異。

他頭一甩,道:“保送了還高考什麽。”

“哈哈哈……”

劉旭龍扭頭朝陸允和單季秋說:“你倆不沾沾喜氣?”

單季秋笑著說道:“我希望,所有的努力都不會被辜負吧。”

“你呢,陸允。”劉旭龍問。

陸允雙手插兜,擡頭仰望藍天,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從容不迫地說:“我希望,我能讓中國科技領跑全世界。”

很久以後,單季秋每每想到這一天,心潮還是會忍不住的翻湧。

那天,少年恣意的立於代表希望的草地上,頭頂湛藍天空,人一如既往的慵懶。

陽光甚好,渡在他的身後,熠熠生輝。而他眼裏的光卻比太陽更加耀眼。

那裏面明目張膽的勾勒著他的理想,永不熄滅。

意氣吞山海,不及少年狂。

……

時間就這麽伴隨著春暖花開,不緊不慢地一直往前走,走到了最是人間四月天。

愚人節這天,校園廣播站循環了張國榮的歌曲。

從《我》到《風繼續吹》,從《當愛已成往事》到《當年情》,最後莫名引發了全校師生大合唱。

“擁著你當初溫馨再出現

心裏邊童年稚氣夢未汙染

今日我與你又試肩並肩

當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鮮…… ”

教室裏的學生們,唱的是一種遺憾。

辦公室裏的老男孩們,唱的卻是此去經年。

而這一天,不知何時,也成了表白日。

很多難以啟齒的喜歡都借著這個特殊的日子,去鼓足勇氣拼一把。

成功了固然欣喜,若是失敗了,那就是愚人節的玩笑。

陸允頭天聽到別人說這個點子時是很不屑的,覺得無聊又幼稚。

結果當天晚上人就挑燈夜戰。

打了無數的草稿,深思熟慮好久,終是寫好了他的情書。

翌日,就是愚人節當天。

陸允猶豫著要不要塞到單季秋書包裏的時候,發現東西不見了。

在座位上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直到身旁熟悉的聲音帶著疑惑響起:“你找什麽?”

陸允驀地坐直,一邊裝模作樣的把掏出來的東西裝回去,一邊波瀾不驚地說:“找筆袋。”

單季秋指了指書堆上:“這不是。”

陸允:“哦。”

陸允伸手打開筆袋,隨便抓了張卷子,埋頭寫了起來。

但腦子裏卻還在一門心思的努力回憶,是不是落家裏了?

與此同時,徐志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他隨手翻開一本,裏面正好夾著一個信封,一張信紙。

信封上面筆鋒流暢地寫著“單季秋收”四個字。

他翻過練習冊封面一看。

——陸允?

徐志又看了眼信紙上的內容,乍一看,莫名其妙,中間就落一方程式在上面。

再一看,別說,有點兒眼熟。

他楞一仔細琢磨,倏然笑了起來。

呵,情書啊!

那天,徐志把陸允叫到辦公室,搖了搖手裏的信封,仰頭看著他,卻什麽都沒說。

陸允心裏一慌,面上卻鎮定如常:“什麽?”

徐志:“裝,我不介意讓單季秋認認你的字跡。”

陸允暗忖那丫頭可太熟悉他的字跡了。

於是乎,他伸手撓撓後腦勺,解釋:“這就是個愚人節的整蠱,鬧著玩的。”

徐志笑得意味深長:“哦,整蠱啊?陸允,你繞這麽大一圈來整蠱,也是難為你了。不過這事兒可不能鬧著玩兒啊,你更不能整我們秋神。這個呢,我就沒收了。”

陸允還死鴨子嘴硬:“……隨你。”

然後,他眼瞧著徐志還真就拉開抽屜,把信封擱了進去。

徐志合上抽屜,瞧著陸允警告:“你,好好給我準備競賽,別搞這些有的沒的,也別影響單季秋,聽到沒?”

陸允點頭:“知道,小徐你放心。”

徐志:“這個呢,不管是不是整蠱,我就當沒看見,到時候拿金牌來贖。”

陸允:“沒問題。”

徐志笑了起來,戲謔:“口氣倒是不小。”

陸允:“我不打沒把握的仗。”

徐志笑睨著陸允,這小子有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他本該桀驁,可偏偏總是有意無意的收斂著一身鋒芒。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到屬於他這個年紀不服輸的光。

他朝陸允擺擺手:“行了,回去吧。”

陸允走之前,徐志又喊住他:“陸允。”

陸允轉身,瞅著徐志,沒說話。

徐志說:“我認為最好的情書,應該是兩張一模一樣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

時間走到了五月,陸允的生日剛過,就迎來了數競初賽。

厘城的定點考場在實驗中學。

這天天高雲闊,早上的氣溫舒適,校園裏的花姹紫嫣紅,每一朵都笑得生機勃勃。

老天爺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今日宜考試。

初賽是進入CMO的第一道門檻,對於單季秋他們來說不算難,但也決不可掉以輕心。

考試正式開始。

坐在窗邊第三排的單季秋,望了一眼窗臺上棲息片刻又飛走的小鳥,仿若就為了跟她說一聲“加油”。

回眸時,她瞥見斜前方第二排的陸允偏頭朝她揚眉一笑,遂又轉回頭去。

而他擱在桌面上的左手,默默地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單季秋垂眸淺笑,目光落到了剛發下來的試卷上,一隅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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