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昱聽到原主做過避孕的皮埋手術, 反而如釋重負, 心情輕松地打車去了餐廳。

餐廳的廚師與服務員聚集在前臺竊竊私語, 看到黎曼昱就立馬圍了上去。

“曼姐！”葉辭朝她揮舞雙手, “昨天那個奇怪客人又來了，現在正在廚房呢。他說他要來這裏當廚師了, 是真的嗎？”

“你們先忙吧, ”黎曼昱招呼大家就位工作, “我去廚房看看。”

“我讓葉辭拿給我的，”霍晏成指指身上的工作服, 不拘小節地說：“這件挺合身，就要這件了。”

黎曼昱尊敬前輩，壓下情緒, 好聲好氣地說：“既然您想來這裏，那不如我們先談談薪資的事情？”

她此刻只是個公事公辦的生意人，面無表情的時候冷意駭人，天生如此。

“不用, 我也不是為了錢，”霍晏成倚在儲物櫃旁，“只不過我習慣只晚上開業, 所以以後我下午才來。”

“那您是為了什麽？”

霍晏成名利雙收, 為什麽平白無故來她的餐廳裏屈就, 黎曼昱百思不得其解。

“你要學的還很多, 不必來研究我。”霍晏成話裏話外都灑脫, “每周的菜單會議我也會來, 強迫自己不斷創新也是一件好事。”

黎曼昱點頭，總算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好話。

“當然，有沒有能力創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補充，“不是光憑努力就可以的。”

“......”黎曼昱剛以為霍晏成要表揚她，沒想到又被他補了一刀。

“我剛剛去看了酒，酒都很不錯，跟她們開了一瓶。”

“沒關系，這瓶算我請的，以後再開就往工資裏扣。”

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黎曼昱表面笑著。姑且先留他一個月，看他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我看過你的菜單，也嘗過你的菜，”霍晏成打了個響指，突然切入主題，“傳統法餐喜歡用濃重的甜點來收尾，而你的甜點都比較清爽？”

“嗯。”黎曼昱點頭，這的確是她有意而為之。

“我覺得不錯，這樣淡化他們的疲憊感和油膩感。”

黎曼昱停下幾秒，確定他的話沒有轉折的後文，才笑著道謝：“謝謝。”

“不用謝我，又不是我教你這麽做的。”霍晏成聳肩，“今天早上我等了你很久，現在我要回去補覺，下午再見。”

“再見。”黎曼昱覺得他說話總夾槍帶棒難以溝通，臉上笑著，心裏卻把他罵了千萬遍。

“曼姐曼姐！”葉辭等霍晏成走遠才溜進廚房，“你們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呀？”

“你一直在外面偷聽，能不知道我們說了什麽？”黎曼昱翻了個白眼，她對葉辭的脾性了如指掌，葉辭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八卦的機會。

葉辭為自己開脫：“哎呀，我是怕你們兩虎相爭，在裏面打起來，所以在門口等著嘛，一有情況就能來幫你！”

“哼，”黎曼昱嘲笑：“今天他那件工作服是你做主張給的吧？真要打起來你幫誰呢？”

“曼姐，是他跟我說你要收他當廚師的。而且他一來還給我做了道菜，真的好吃，我就信他了。”葉辭心中有疑問，正好向她求證：“曼姐，你說他是不是Restaurant Alain 的那個霍晏成啊？我怎麽覺得......”

“他是。”黎曼昱對他更加好奇。

“怪不得做得這樣好吃。”葉辭誇完之後話鋒一轉，“不過離我們曼姐差遠了！”

“算了吧，你對我有一層濾鏡，看我什麽都覺得好。”黎曼昱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葉辭搖頭，滿臉嚴肅地說：“沒有，曼姐，我就覺得你好！”

黎曼昱懶得多費口舌，催促說：“工作吧工作吧，把他們都叫進來，正好餐廳裏還缺廚師，他晚上能幫忙也是好的。”

然而事實並沒有如黎曼昱所料，霍晏成下午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杵在她旁邊默不作聲地添亂。

“餵，一邊兒去，不要擋著我！”黎曼昱根據菜品的需求在廚房各個區域裏轉換，總感覺霍晏成在旁邊礙手礙腳。

霍晏成一直在觀察她，分析她的手法和偏好，遇到疑惑的地方就直接發問：“這剛剛那道菜為什麽要用黑醋栗酒？”

黎曼昱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沒好氣地說：“因為我喜歡。”

霍晏成再看了幾眼，開始專業熟稔地煎牛排。

黎曼昱形容切菜的形狀時總喜歡說術語，完全的學院作風，偶爾下意識說了法語還需要跟葉辭解釋一遍。

霍晏成擡頭，問：“你不是之前一直在延世上班，怎麽會這些？”

葉辭察顏觀色，向黎曼昱懺悔：“哦，曼姐之前的事是我上午跟他說的。”

“先忙吧。”黎曼昱覺得自己沒有向每個人解釋的義務，繼續低頭忙碌。

......

餐廳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黎曼昱特意留下葉辭詢問：“你今天到底都跟他說了些什麽啊？”

“他就問了問你以前的經歷，我跟他說啦，說你以前是公司裏的大老板。”葉辭支支吾吾地說，“曼姐你放心，我也跟他說了，你有男朋友的！”

“以後管好你的嘴！”黎曼昱揪揪她的臉頰，放她回家，自己則坐在門口等陸兆曦。

陸兆曦談完公事立刻開車來接黎曼昱，他將車停在餐廳門口，按了下車喇叭示意她上車。

黎曼昱欣喜地奔向他，叩叩車窗笑吟吟地對他說：“你先下來吧，你還沒有去我餐廳看看呢！”

“好。”陸兆曦任由她挽著自己走來走去。

“你看，這是你給我的油畫！好多客人都會停在這裏看好就才會走，沒有人不誇你選畫品味好的！”

常常有人駐足欣賞這幅畫是事實，誇獎陸兆曦品味好純屬是她捏造。

“誇我品味好，你高興什麽？”陸兆曦知道她的恭維別有意圖。

“你品味好就代表你喜歡的人優秀，我是你喜歡的人，所以我優秀。”黎曼昱胡亂套用三段論，得意地說：“你看我邏輯嚴密吧？我說得對！”

“那就對吧。”陸兆曦摟住她，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

“對了，我們上二樓。”黎曼昱拉著他上二樓，推開一扇門，帶他走進了一間小屋。

這間小屋原本是店鋪附帶的一間小陽臺，她特意讓裝修公司將這裏改造成一間隱蔽的包廂。從陽臺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影影綽綽的樹影與燦爛的燈火，寬敞的包間只設一張桌子，鋪設著皮草地毯，極高的穹頂吊著盞覆古水晶燈，裝潢古典雅致。

“哈！想不到這裏還有一間房吧！”黎曼昱打開燈，“這裏原本是一個陽臺，比東邊那個陽臺小很多。我原本想在這種些花花草草，但是後來商量了一下，就把它改造成一間小包間啦！”

黎曼昱拉開窗簾，指著落地窗說：“這裏還能看風景呢，這裏可是我的餐廳裏最好的風水寶地。”

“嗯。”陸兆曦耐心地傾聽。

“陸兆曦！”黎曼昱轉過頭看他，“這間房是替你準備的！你每天想什麽時候來吃飯都可以，這裏只招待你一個客人。等油畫在外面掛一陣子，我就把它移進來，只給你一個人看。你的餐具我也特別選了一套，只給你用。”

“反正全部都是你一個人的！”她強調。

“哼。”陸兆曦鼻端發出一聲輕笑，握住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上，“我也是你一個人的。”

“那可不一定。”黎曼昱平時不爭不搶，一旦陸兆曦對她說情話和承諾的時候就又開始神經發作，她陰陽怪氣地說：“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你什麽德行我都懂！”

始亂終棄！背信棄義！冷血無情！

陸兆曦鄭重地說：“我證明給你看。”

“你有空就來這裏吃飯哦！我給你做！”黎曼昱望著他深邃的眼，踮起腳尖湊到他耳旁說，“我做飯這麽好吃，如果能把你胃口養刁了，你以後吃不慣其他人的菜，說不定你就不願意跟別人走了！”

“嗯。”陸兆曦繼續笑，“黎小姐。”

“怎麽？”黎曼昱偏著頭俏皮地看向他。

陸兆曦故作迂腐：“我現在想邀請你去我家裏長住，不知道在下有沒有這個榮幸。”

黎曼昱眼也不眨，直接答應：“去！”

珍惜時間，珍惜時間啊，黎曼昱！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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