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歌會意，便上前將食盒打開，捧著湯盅放到案幾上，瓷盅一揭開蓋兒，魚湯的鮮濃味兒便冒了出來，皇上方才還沒什麽反應，聞見這股子香味卻擡起了頭來。

“這是誰做的？”皇上擱下了折子問道。

霍妃笑答道：“就是盛湯的這個丫頭，是臣妾宮裏新來的，手藝很是不錯，皇上嘗嘗便知。”

說罷，霍妃便吩咐道：“青歌，還不盛給皇上？”

青歌到了聲“是”，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湯碗遞上去，秉著呼吸一點一點擡起頭來。

皇上本要去接碗，在青歌擡頭露出臉的時候，卻是深深一楞沒有接著湯碗，一碗魚湯嘭地摔在地上，濺的到處都是。

“奴婢該死！”青歌慌忙跪下去，有些後怕，也不知道這個皇上脾氣好不好，禦前失禮不是什麽小事，要是他一個不高興就來一句斬了，可真是哭也哭不出來了。

霍妃不動神色，觀察著皇上的反應，果不其然，皇上非但沒有出聲呵斥，反而是楞在原地，楞楞地盯著青歌，良久後竟然伸手扶她。

“擡起頭來讓朕瞧瞧。”

青歌被他扶著有些惶恐，還是慢慢擡起頭，眼前的九五之尊正認真地看著自己，那目光說不出的覆雜，有恍若隔世的欣喜，也有無可奈何的悲哀。

“皇上？”霍妃輕輕喚了一聲，心頭了然，這小賤人的臉蛋果然是管用，皇上這麽些年都對後宮的妃子不太上心，何曾這般認真地瞧過一個女人。

霍妃的聲音讓皇上回過了神，他輕咳一聲松開了青歌，語氣竟然是難得是溫柔：“你叫青歌麽？再給朕盛一湯吧。”

青歌點點頭，很快便盛了湯遞上去，皇上接過湯碗，舀起便送入口中，握著湯匙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這湯……是你做的？”皇上嘗了兩口，擡眼問道，眼神似乎多了一絲懷念。

青歌想起霍妃的吩咐，便按著她吩咐的開了口：“是奴婢做的，小時候家裏窮，弟弟妹妹們正長身體，奴婢便常常去河裏網魚，娘說魚湯要熬得亮白才是最好。”

皇上聽她緩緩道來，神色有些恍惚，他看著手裏的魚湯，不知在想些什麽，熱騰騰的霧氣繞了滿眼也忘了揮手驅開。

“是啊，這湯要熬上足夠時辰才入味，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的。”他喃喃若語，像是在回答青歌的話，又像是自自言自語。

霍妃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這句話從前便是安慧妃說給皇上聽的，這麽多年了，他連她隨口說的話也不曾忘。

心頭雖是吃味不已，霍妃也沒忘了今日的要緊事，她朝著青歌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往皇上身旁靠近了些，溫聲道：“皇上，您瞧，本宮身邊這個丫頭的手藝可還湊合？”

皇上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手中熱燙的魚湯又送了幾口，長長一嘆。

“朕倒是許久沒有嘗過這般滋味了，上一回……”他說到此處，又止住了話語，看向青歌。

青歌微微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流轉的雙眸偷偷瞧了皇上一眼又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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