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不丁這麽一問，倒是讓霍侯夫人不知所以然，在她看來，這些個和自己丈夫有染的婢子都是一副下賤樣。

只聽霍侯夫人冷笑一聲道：“我如何知道，我只知道你父親死在了她身上，這口氣，這份怨，她萬死難辭其咎！”

深閨婦人的見識短淺，只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霍謹然沒有順著霍侯夫人的話接下去，反而是盯著青歌的臉看得認真，越看著表情越是微妙。

青歌被他捏著下巴下顎疼得厲害，然眼前這雙冰冷的眸子似要將她窺看個透一般，不由得令她打了一個寒顫。

半晌，霍謹然松開了手，往後推開一步，竟然是低聲笑了起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眾人皆是不知霍謹然怪異言語是何意，而霍謹然卻擺擺手讓人松開青歌，說道：“去，給她換身幹凈衣裳，稍後領到房中來見我。”

霍侯夫人捏著帕子瞪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言兒，你糊塗啊，這賤人……”

“母親，這個女子長得，和安慧妃很像呢。”

“安慧妃……？”

霍侯夫人本要斥責的話卡在喉嚨裏，聽著這個名字，似乎覺得分外耳熟。

“您忘了嗎七年之前，前往護國寺的路上，皇上遭亂黨暗算行刺，宮女安婉護主有功，替皇上擋了刀子，回宮之後便得了寵，後一路晉升，無子無女，卻坐得了慧妃的位置。”

霍謹然聲音喑啞，帶著蠱惑：“皇上對慧妃喜愛有加，顧前朝壓力，獨寵一人寵冠六宮。而四年前，安慧妃懷上龍裔，卻在臨盆前一個月又遇逆黨行刺皇上，以命相護，終皇上安然無恙，安慧妃卻一屍兩命。”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眾人面色皆是一變，而霍侯夫人想起了記憶裏這一段，更是楞住了。

“你是說，這賤人……像安慧妃？”

“不錯。”霍謹然點點頭，似是嘲諷又似是無可奈何，“父親去得突然，姨母入宮多年又無子嗣，父親一倒下霍家便徹底沒了助力，只能日漸衰敗。”

他重新捏住青歌的下巴，眼神熾熱：“可若是有了這張臉……我們霍家，便能起死回生了。”

“她？”霍侯夫人半信半疑，將青歌上下打量了一遍，“這賤人也不是什麽絕色容姿，況且那安慧妃死了四年了……”

“母親可不要忘了，安慧妃的住所至今沒住新人，皇上卻每每憂思難忘獨自進入殿中緬懷，皇上……可是個長情之人啊。”

陰謀與布排在這一刻籠罩著青歌，她對上霍謹然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眸，分毫沒有逃過一死的慶幸，而是更加深慮的恐懼。

那夜之後，青歌便被關在了侯府最幽閉的屋子裏。

她每日不用做活，也不再遭受打罵，反而是日日有嬤嬤來逼著她學規矩，將她額前的發剪了批簾子，看起來又木訥又呆傻。

青歌想，這約莫就是那個安慧妃的樣子，一個為了男人擋刀還擋了兩次的傻子。穿越到青歌身上，是她沒有料想的，可往後她當真要成為青歌，成為霍家送入後宮的一枚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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