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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萬字三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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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萬字三合一】 (1)

走下長長的臺階,範鴻華將新娘子背到婚車旁邊,婚車前面站著一個穿著喜慶暗紅色禮袍的女修,看起來很年輕,笑起來非常的溫柔。

正是青州霍家族長夫人。

她手上拿著一個系著紅綢的玉瓶,微微散發著綠色微光,還有一支像柳條一樣的靈木枝,上面也系著一條紅綢,插在玉瓶裏面。

這叫賜福瓶和賜福枝,一般來說應當是由母親為女兒祈福,待到女兒出嫁時再將福氣賜下。

柳訟夏沒有了母親,這項工作便交由霍家的族長夫人來做,霍海城與青州霍家的關系很好,雲竹與霍海城的關系不必明說,外人幾乎是將霍海城視為柳訟夏的父親,這件事交給青州霍家族長夫人來說,也不算失禮。

雲竹他們站在臺階上面看著,霍家族長夫人拿著賜福條,在賜福瓶裏點了點,以為沾福氣。

沾完福氣後,賜福枝上的水珠被族長夫人輕輕甩動,甩到最新人身上,她沒有用靈力,順其自然,也導致了大部分水珠都落到範鴻華身上。

不過,賜福也並非甩幾下就可以了,霍夫人繞著新人轉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詞,周圍有一些同樣穿著禮袍的夫人笑嘻嘻的走上來賜福,一人甩一下,然後說一句好話。

途中,還有一些夫人拿著禮包上來,塞到新娘子手上,真誠的恭喜幾句,然後偷著笑走了。

賜福用了一段時間,新娘子被新郎放到婚車上,他們身上都沾了一些水珠,但二人都沒有伸手去拂掉。

英俊的新郎官騎著靈駒升空,意氣風發。

四匹紅色頂級靈駒展開雙翼,紅色嫁車緩緩升空,身後紅綢漫天,系著紅綢的嫁妝箱子排成兩列,綿延數十裏。

仙樂響起,猶如神女出嫁。

雲竹與霍海城目送嫁車離開,送親隊伍和迎親隊伍一左一右,護送新娘子出嫁,而作為長輩,雲竹二人並不能一直跟著。

“雲大夫。”霍海城握住雲竹有些顫抖的手,“我們先去換衣服吧,免得沒趕上。”

雲竹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視線收回來。

按照禮制,男女方家裏都會擺上宴席,只是這次比較特殊,禮殿那邊得知其他勢力會前來祝賀雲竹嫁女,便取消了奔雷宗的宴席。

畢竟,雲竹必定是會去範家的,諸大勢力的代表也只能雲竹和霍海城來招待。

若是留在奔雷宗,那新娘子那邊便會受了冷落,到時候還不知道哪邊比較熱鬧。

為防喧賓奪主,雲竹和霍海城商量了一下,便取消了奔雷宗的宴席,但也不算取消,因為宴席還是在範家舉辦,只是會分為兩邊,一邊是男方,一邊是女方罷了。

待到婚車離開,雲竹與霍海城換了一身衣服,顏色鮮艷,是定制的禮袍。

他們帶上奔雷宗眾人前往範家,繞了一條道,沒有和新娘子他們走一條,並且在新娘子到達範家之前,他們便已早早到了。

“晚輩見過雲少宮主,見過如風劍尊。”

等候新娘子到來的範家眾人及所有賓客呼啦啦的跪下行禮,剛跪下便聽到上方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親近,“親家快快請起。”

話音剛落,眾人便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人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是雲竹的小法術罷了。

範鴻華的祖母和父母是被雲竹和霍海城親自扶起來的,兩人穿著相似的禮袍,臉上都帶著一絲笑意,與範家的幾個輩分高的人小聲寒暄。

這已經是極給面子了,要知道,在修仙界,以雲竹如今的地位,範家這叫高攀到天上去了,便是雲竹他們一句話不說,擺上冷臉,也無人敢指摘。

以前外洲的人羨慕柳訟夏攀上了玉扇公子,如今外洲的人卻羨慕起了範鴻華的好運氣。

兩家的好事能成,最根本的原因不是門第,而是小兩口當年的堅持,這才讓雙方家長沒有繼續棒打鴛鴦。

不過,要說雲竹多喜歡範家也談不上,便是以前,霍海城和範家的關系也一般,他與範鴻華交好,與範家可沒有任何關系。

是以,二人與範老祖幾人寒暄幾句之後,便去了女方宴席上,範老祖幾人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帶路。

上次雲竹二人上門做客,態度也有些冷淡,這次是熱絡了一些,但也就那樣吧,雖然看在外人眼裏,已經是非常親近範家的舉動,但範家的長老們都知道。

是以,即便是賓客滿至,蒼洲貴客眾多,他們也不敢放松一絲。

其實雲竹和霍海城對範家,一直都不是很滿意的。

當初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當年兩家對彼此都不滿意,只是兩個孩子堅持,而兩家也達成了共識,這才讓他們在一起。

柳訟夏一直都不是範家理想中的主母,但雲竹當年地位有些超然,成長快到驚人,又有奔雷宗做靠山,很快就和範家老祖平起平坐。

雙方都不滿意,雲竹和範家老祖背地裏做了交易,他離開外洲前,還送出了重禮,足以讓範家老祖突破出竅,這是一場大恩,是以範家老祖便一直護著柳訟夏。

隨著時間的推移,雲竹的地位水漲船高,他也一直托人給柳訟夏帶來一些魔物,範家也因此知道雲竹的一些信息。

一開始覺得有點高攀,到後來誠惶誠恐,對柳訟夏更是不敢怠慢,加上範鴻華寵著她,其他人便直接照做了。

他們還能怎麽樣?

雲竹去蒼洲沒多少年,就成了奔雷宗很重視的長老,隨後又做了少宮主,他們早已高攀不上。

好在只要對柳訟夏好,其身後的那兩座大山也不會對範家有任何意見。

範家老祖和範鴻華父母將雲竹眾人送到院中,他們還要在外面主持,雲竹便讓他們留步了。

要找到宴席所在之處並不難,帶路的人遠遠地走在前面,不敢靠近,奔雷宗眾人也遠遠地跟在後面。

乍一看,似乎世間只剩下穿著暗紅色禮袍的那兩個男子一樣。

“範家的人,有些過於小心了。”

“當年你對範家也不太滿意,他們自然是怕觸怒你的。”

雲竹想到當年的事情,輕輕點頭,不是很在意,“無所謂了,左右也不會像一般親家一樣相處,只要夏兒開心便好。”

他只在乎範鴻華的態度,至於其他人,只要他還活著,那他們就不敢給夏兒委屈受。

真情與否,他不在乎。

“兒孫自有兒孫福,雲大夫不必擔心這麽多。”

雲竹不置可否,沒有再談論這件事情,與霍海城加快步伐前往宴席。

範家的侍從並不能進入這場宴席範圍之內,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些不必要的事情發生,有雷霄宮的人在此招待,雲竹他們過來的時候,宴席還算是其樂融融。

霍玉城有些坐不住,在雲竹來之前就說要出去看看,至今沒回來。

看到他們二人,大家紛紛起來打招呼,雲竹和霍海城隱隱坐在首位,拿著酒杯站起來給大家敬酒。

大概喝了一會兒,眾人的神魂便看到飯家門口,新娘子的婚車已經到了,在新郎的攙扶下,新娘子跨過火盆,隨後進入屋中拜堂。

眾人看向穩穩坐在宴席上的雲竹與霍海城,待會要拜高堂,也不知道他們要不要過去。

雖然於理不合,但若他們真的過去讓新人拜他們,也不會有人說什麽,蒼海界許多結親的家族都是這麽做的,若是家世相差太大,一般新人會拜地位更高的。

不過,雲竹和霍海城都沒有去破壞禮制的意思。

他們身份是高,但又不是範鴻華的長輩,而且範鴻華和霍海城還是朋友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上結契臺!”

賓客簇擁著新人走上結契臺,兩位新人拿著紅綢,一步一步走上百級臺階,在一個祭臺上面,滴入精血。

“範家子鴻華在此對天發誓,此生對道侶柳家女訟夏,不離不棄,願天道庇佑。”

“柳家女訟夏在此對天發誓,此生對道侶範家子鴻華,不離不棄,願天道庇佑。”

新人朝天跪下,祭臺上的卷軸閃過一抹金光,化作飛煙飄到空中,結成一個同心結,同心結射出金光,射入新人體內。

“契成!”

新娘子被送入內院換衣服,宴席開始,賓客紛紛落座,仙樂響起,仙子飛舞。

雲竹和霍海城收回神魂,輕輕點頭,此時霍玉城總算是回來了,走到上面坐下,拿起酒杯喝了點酒,略有不滿的道,“雲竹,你們外洲還真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他雖然去的時間比較久,但以他的教程,這點時間,已然可以走完外洲了。

其他人對他的目的也不在乎,到底說的是不是假話,他們也不會去追究,說出去玩就是出去玩唄。

新娘子已經換好了禮袍,與新郎一起,拿著酒杯去男方賓客宴席上敬酒,此時柳訟夏的蓋頭已經取下,一對璧人映入眾人眼簾。

“紅色感覺還挺好看。”九雅嘟囔了一句,突然挺喜歡這滿目的紅色的。

柳訟夏和範鴻華給雲竹敬酒,然後依次按照座位排序敬酒,這座位已經排好了,他們不會出錯,全套下來,酒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壺。

畢竟幾千人,都不是他們可以怠慢的,新人敬酒都要飲盡,再多的酒都不過分。

沒有人會為難他們,甚至不少人都看在雷霄宮和霍家的面子上,脾氣很好的祝福了幾句,在這邊敬酒回去,柳訟夏已經有些微醺了。

“夏兒,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柳訟夏搖頭,將酒氣逼出來,“沒事,還有很多人還未敬酒呢。”

接下來就剩下宴席了,這邊沒有什麽鬧洞房的習俗,結契之後就會進入婚宴,婚宴一般會持續三天,但對於新人來說,敬酒之後就可以去洞房了。

啊,不,是去休息。

“七情遺址快開了吧?你們雷霄宮是個什麽打算?”

宴席上,金域突然開口,其他人豎起了耳朵,他們也想知道雷霄宮對七情遺址是個什麽想法。

雲竹看了一眼霍海城,霍海城輕輕搖頭,“我與雲大夫會去閉關,七情遺址就不參加了。”

他們不參加,那其他人就有機會得到更多的好處,眾人心裏紛紛打起了小算盤。

半星宮遺址還有差不多一甲子的時間,期間有不少遺址和秘境開啟,還有一些人準備去禁地歷練,見金域打開了話頭,眾人紛紛開始將話題轉移到這方面上。

推杯換盞之間,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覺得這一趟還真是來值了。

頂級天驕都準備閉關,閉關時日不定,他們不需要擔心東西都被頂級天驕給拿走,這將是頂級天驕所屬勢力之外的一甲子狂歡時間。

是夜,夜色如水,忙活了一天的新郎新娘回到婚房,範家各處都掛著大紅燈籠,前頭宴席上傳來一些笑聲,很是熱鬧。

“好累啊。”柳訟夏坐到桌前,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侍女荷花下意識走上來欲要為其更衣,突然想到什麽,笑著問,“老爺,夫人,可要備水沐浴?”

“不必了,你們先下去吧。”範鴻華揮退眾人,待到荷花將房門關上之後,裏面只剩下夫妻二人。

範鴻華將柳訟夏報到懷裏,眼底是如願以償的笑意,“夏兒,我們終於結契了。”

“感覺跟做夢一樣。”他又道。

柳訟夏也有些恍惚,兩人擁抱了許久,柳訟夏推了一下,“先去沐浴吧。”

範鴻華不動,“掐個訣就好了。”

“這不行,要有儀式感,你去不去?”柳訟夏輕哼一聲。

知道她喜歡這些,其實也是以前留下來的遺憾,範鴻華也只得聽她的,讓人備水。

院子裏有一眼溫泉,荷花等下人將柳訟夏喜歡的花瓣等物放到裏面,準備好之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院子,不再打擾。

荷花他們還以為會洗鴛鴦浴,所以才按著柳訟夏的喜好準備,不過如今他們也不知道準備錯了,範鴻華也不準備追究。

那頭的柳訟夏等人都走了,眼睛轉了一圈,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本小書,上面畫著一些圖案。

轟!

真的是這種書啊!

柳訟夏差點叫出來,慌忙打開其他夫人給的禮包,裏面都是一些小書,擺到一起便成了一小堆,看得柳訟夏眼睛都不敢瞟。

要不要看呢?感覺好害羞啊。

範鴻華的腳步聲傳來,柳訟夏七手八腳的將東西都收起來,紅著臉去打開門,“回來啦?我去沐浴。”

“哎!”

範鴻華伸手抓,抓了個空,有些懊惱又疑惑的撓了撓頭,怎麽感覺夏兒今夜那麽奇怪。

在屋裏坐了一會兒,範鴻華躺到床上,突然發現被子下非常的硬,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硌人一樣,感覺很不舒服。

他是第一次成婚,喜床都是別人布置的,他以前去參加婚禮,也不知道別人的喜床上到底有什麽,好奇的掀開被子,發現下面都是一些小書。

“怎麽會有書?”範鴻華小聲嘟囔,很是疑惑。

“可能是娘親他們留下來的吧。”範鴻華撓了撓頭,隨手拿起一本打開看,隨後就跟被定身一樣,如遭雷擊坐在那裏。

小書被丟到床上,範鴻華臉上染上薄紅,“這這這……”

扔了又忍不住往那邊瞟,範鴻華嘴唇蠕動幾下,猶豫片刻,便拿過一本書仔細研究起來,“娘說以前剛結契的時候,一點也不想讓爹爹回房睡覺,肯定是爹爹沒看書。”

他一定不能重蹈爹爹的覆轍。

看完一本,範鴻華又有些不好意思,這種事情他也曾聽說過很多次,但輪到他的時候,便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罷了,先研究吧。”

“研究什麽?”

柳訟夏突然推開門,不知何時就回來了,範鴻華剛才太過專註,沒有註意到這件事情。

“這個,應該是爹娘放進來的。”範鴻華紅著臉,揚了揚手上的小書,“我們一起看看吧。”

他的眼睛亂瞟,總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丟臉,是以沒有註意到柳訟夏僵硬的表情。

啊啊啊啊!為什麽會被發現啊!

柳訟夏暗罵自己笨,以前和範鴻華打情罵俏的時候,她藏東西便喜歡往外面藏,而不是收到儲物戒裏,如今終於是翻船了。

“你,你看了多少?”柳訟夏欲哭無淚,更多的還是丟臉。

“看了一本。”範鴻華撓了撓頭,擡眼看去,本來看書也沒怎麽的,看到柳訟夏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感覺身上有點熱。

柳訟夏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磨磨蹭蹭的坐到床上,拿起一本小書看,實際上根本沒有看進去。

“夏,夏兒……”範鴻華叫了一聲,沒等柳訟夏擡頭,他就走下去喝了一杯水。

柳訟夏疑惑的歪頭看他,範鴻華感覺越發的不自在,涼水入肚,也清醒了不少,範鴻華坐到床上,看著這一小堆的書,忍不住道,“我,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洞房花燭,本就是要做這種事情的,但範鴻華如今也忘了,感覺腦子突然成了漿糊。

“我,我還沒學會呢,我再看看吧。”柳訟夏紅著臉。

“那我們再看幾本?”

“嗯。”

小兩口坐在床上看著小書,守在院外的仆從沒聽到動靜,過了好久,天都快亮了,裏面才鬧了起來。

荷花松了一口氣,帶上所有人離開,不敢再逗留。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賓客將散,蒼洲諸大勢力漸漸離開,上玄他們也只是抽時間過來罷了,第二天就走了。

修士之間沒有回門的規矩,雲竹和霍海城也不能久留,況且小兩口新婚燕爾,他們留下來也不過是和範家的人大眼瞪小眼罷了。

與小兩口道別之後,雲竹和霍海城也離開了,但他們沒有馬上離開外洲,而是在當初他們走過的路上重新走了一遍。

這一次,他們喬裝打扮,走在各個城市之中,沒有人認識他們,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他們,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赤湖城。

這座城市和當年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霍海城在街上看著萬寶樓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我還記得,當初與雲大夫在青海秘境分別之後,再一次相見,便是在赤湖城萬寶樓。”

“與我分別?”雲竹意味深長的笑了,“我們當年也不熟,霍前輩當年可是討人厭的很,不過倒是比其他熊孩子好很多,至少挺有禮貌的。”

霍海城摸了摸鼻子,像是拿他沒辦法,“看來雲大夫比我想象中要記仇。”

“陳……”雲竹突然不記得那更討人厭的孩子叫什麽了,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你們讓我對傳說中的仙人印象深刻。”

“大家都是如此。”

“是啊,仙凡有別,根深蒂固的想法。”

“雲大夫好久沒畫畫了。”霍海城有些懷念,“當年,我在你家裏的時候,看到大廳裏掛著的畫,驚為天人,還未細看,便被雲大夫嚇了一跳。”

當時他剛要細細研究,身後突然有人出聲,霍海城當時有些心虛,畢竟是主人家的東西,他不問便去瞧了,挺失禮的。

是以,他沒好意思再看下去。

但後來又很好奇,誰知道下一次去看,那畫上的靈,便猶如離開了一樣。

“是雲大夫做了手腳吧?”霍海城嘆氣,“我當時還很惋惜,後來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當時雲大夫必定是察覺到了什麽,特意毀去了這些畫。”

霍海城心裏還是覺得非常可惜的。

“我不欲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霍海城笑了笑,“我一直以為,我會忘記我們的初遇,可後來,當年在青海秘境發生的事情已經漸漸模糊,但與雲大夫的點點滴滴,總是歷歷在目。”

“霍前輩的嘴巴抹了蜜嗎?”

霍海城但笑不語,當初引起他註意的便是雲大夫的畫,後來發現雲大夫這個人,總是會給人驚喜,就好像是一個無窮無盡的謎團,永遠有新的可能產生。

這讓他非常的想要了解這個人,後來便越發上心,心動……

霍海城又想起來了,赤湖邊,釣魚人。

轉頭看了一眼,霍海城似乎還記得當年的畫面,明明很平凡,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影響,從那時起,他就覺得,雲大夫像一縷風,他活出了他想要的樣子。

所以,他心動了。

霍海城沈默了一會兒,雲竹沒得到回應,撞進他滿是回憶的眸子裏,眼眸深邃,泛著漣漪,似乎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霍前輩,怎麽了?”

“沒什麽。”霍海城覺得,自己是被婚禮給刺激了,居然想明白了以前他一直不清楚的問題,“我只是終於確定,我是何時對雲大夫心動的。”

雲竹來了興致,眼眸含笑,“何時?”

霍海城本想賣關子,但最終還是如實回答,“赤湖邊,釣魚人,雲大夫如風一般,少年會如火如荼的進行,你明明可以借此扶搖而上,卻拋下了即將到手的名利,跑到偏僻的地方垂釣。”

“只是因為這些所謂的名利,無法給我帶來我想要的東西,我才不心動罷了。”雲竹轉身,往城外走去,“如今雷霄宮少宮主的身份可以讓我做很多事情,所以我願意束上枷鎖。”

他們重新來到了赤湖邊,雲竹已經不記得當時他在哪裏垂釣了,其實霍海城也記不得了,他的腦海中只記得當年那個釣魚人,並沒註意旁的。

他們繞著赤湖走了一圈,雲竹忍不住與霍海城說當年他在赤湖中修煉的事情,說著說著又說到了叱令山的一些趣事。

霍海城對此深有感觸,忍著笑,“很多時候,總覺得雲大夫非常的大膽。”

他就好像悍不畏死一樣,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高等修士,他都不放在眼裏,挑釁是常有的事情。

再想到當年陳天鷹父子,明月宮宮主,霍海城便無奈的搖頭,有時候他都不知道雲大夫哪來那麽大的膽子。

以前他總覺得雲大夫是謙遜的,後來發現,其實這個人是最自大的,誰都不放在眼裏。

然而,那時候的雲竹只是覺得,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後來有了可以失去的東西,膽子大的習慣也保留下來了。

左右,殺不死他的,終將讓他更加強大,而若是他什麽時候翻車了,死了,也是自己蠢,怪不得別人。

那時候的雲竹,說是大膽,其實還有一種隱秘又矛盾的心理,他並不想活,所以他對比他修為高的修士,也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他甚至敢去挑戰很多比他強的修士,甚至妖族。

可是,他又是一個理智的人,他內心是想繼續活著的,所以他從不會聽憑發落,漸漸地就讓自己強大起來了。

走到叱令山,這裏的山主已然換了一個,他們沒有繼續往裏面走。

到風火林山附近的時候,雲竹突然有一種感覺,他應該去把當初的小院放回去。

“雲大夫想去風火林山?”

雲竹想到鴻蒙珠裏的院子,輕輕點頭,“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我應當在這裏留下什麽東西。”

這種其實是天道的提示,雲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霍海城想到典籍裏所說,當即便和雲竹一起前往風火林山。

這裏還是當年的樣子,只是人更多了。

“火毒入體就灌一碗藥,雲大夫的解毒湯名不虛傳。”霍海城忍不住誇了他一句。

今日他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樣,雲竹感覺他的心情很好,一如自己的心情那般,非常的輕松,他們很久沒有這種閑暇的日子了。

一邊往當年他的故居之處走,一邊與霍海城道,“我們去了蒼洲之後,我以為我能看遍全天下的風光,誰知道還不如在外洲的日子自在。”

忙得很。

“我們這次回去閉關,用不了一甲子,到時候你我一起在蒼洲各部逛一逛。”霍海城知道他向來是喜歡觀賞山川河流的,同時也有些遺憾,“我當年還說,我們要一起領悟天地,一起走遍天下,誰知道居然沒有真的實現過。”

“閉關之後應該可以了,反正別和師尊他們說我們出關了,他們必定是不知道的。”

“嗯。”霍海城覺得此計甚好。

當年雲竹的故居之處,有很多小修士在此修煉,雲竹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便和當年一樣,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遵循指引來到風火林山偏僻之處,將鴻蒙珠中的小院拿出來。

熟悉的小院出現在風火林山之中,這裏荒無人煙,很少有人過來。

雲竹當年種了一些凡花凡草,之前都被小肥啾給霍霍幹凈了,倒是藥田那邊,小家夥知道輕重,沒去搗亂。

道黃果,火雲樹,八卦陣。

雲竹走到書房這邊,這裏被小肥啾弄亂了,他也不收拾,清點眉心,一個光團出現在手中,隨後被他隨手拋到書房裏面。

“走吧。”雲竹感覺完成了指引,準備離開。

霍海城剛想和他一起離開,腳步微頓,轉身回去也放了一個光團。

“我們這是把一些傳承留下來了?”

“看來,日後我們會有一個共同的徒弟,就是不知道在我們飛升前,有沒有機會見面了。”

雲竹彎起眼睛,“既然命中註定會有一個我們共同的徒弟,那我就不收徒了,反正還挺麻煩的,待到師尊問起,我就實話實說。”

說白了,他就是懶。

霍海城無奈的搖頭,之前還說想要收方懷禮為徒,但也沒有特意去找,其實徒弟對雲大夫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若是有緣,那便收了,若是無緣,也不必強求。

離開小院,雲竹笑著拿出定一筆在上面題字,“風雲閣如何?”

霍海城心中觸動,雲大夫似乎主動了一些,果然夏兒的婚禮辦得正確。

他輕輕點頭,雲竹題字“風”,他拿出霜雲劍題字“雲”,隨後二人一起題字“閣”。

最後,這個風雲閣閃爍幾下,消失在二人眼前,只待日後哪位有緣人過來,才可開啟陣法,進入其中,得到二人的傳承。

“唉,我都忘了,應當留下兩幅畫,免得小徒弟都不知道我們姓甚名誰。”雲竹突然有些懊惱。

“若是有緣,自會相見。”霍海城並不強求。

“也是。”

兩人再次離開,他們在外洲留下記憶的地方其實不多,大多都去過了,只剩下兩個地方。

他們在雲廖火山和冬雲草原再次留下了痕跡,隨後離開了了外洲,來到浪笑島附近,正好看到霍玉城的戰車停在這裏,似乎在特意等他們。

雷峰等人非常的識趣,給雲竹留下一輛戰車,“雲師弟,我們先走了。”

“嘖,磨磨唧唧的。”霍玉城小聲嘟囔。

待到這片海域只剩下三人,霍玉城將一塊漆黑的東西丟過來,方方塊塊的,看起來非常的奇怪。

當然,這是對蒼海界的人來說,對於地球人來說,這個東西非常熟悉,大部分地球人每天都會用的東西。

手機。

這個手機是一個國民牌子,看起來被保護得很好,雲竹微微挑眉,翻來覆去的看,“你哪來的?”

“人家特意讓我看的。”霍玉城冷笑,“你和那張老板什麽關系?他居然想要破壞你女兒的婚禮?你們有仇吧?”

“你見到他了?”

“沒有。”霍玉城搖頭,“我感覺他想讓我置身事外,我攔了他一些動作,他便沒有再繼續下手了。”

“裏面有邪氣,你小心些。”霍海城突然道,又擡頭看了一眼霍玉城,“你被他盯上了。”

霍玉城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其實他也有點預感,這個張老板看似是沖著雲竹他們來,但一系列操作下來,卻降低了霍玉城的戒心。

一開始霍玉城心裏是松了一口氣的,主要是他找不出幕後之人的藏身之處,明明一開始非常的戒備,畢竟聽說很可能是什麽古老邪靈。

結果,看到手機的時候,霍玉城的確是松了一口氣。

至少是同胞吧,也不是哪個老鄉都和雲竹這樣坑的要死的。

事情結束之後,霍玉城回到宴席上,越想越不對勁,差點當眾拉下臉來,同胞又怎麽樣?既然是古老邪靈,那當然是比雲竹還要危險的存在。

邪靈,還沾了古老二字,他總感覺他被盯上了。

是以,他便在此等雲竹他們過來,說好聽點就是商量對策,說得不好聽就是來抱大腿。

雲竹他們應當和古老邪靈鬥了很多年了,肯定有辦法限制他,可當霍海城直言不諱,霍玉城也忍不住心裏一沈。

“現在你們的計劃是什麽?”霍玉城感覺渾身不爽,“還有,你們看起來挺疼愛柳訟夏的啊,居然敢把她單獨一個人放在這裏?那張老板既然是古老邪靈,那說不定會將手伸到你女兒身邊啊,外洲這些人修為低下,太容易下手了。”

“今日清天門可有什麽動作?”

清天門並沒有來參加婚宴,但他們是派有人在橫劍禁地那邊駐紮的,那古老邪靈欲要動手,清天門不可能沒有任何察覺。

“我聽他們念叨,什麽太極之主,什麽封印,還有什麽星殿。”

雲竹眼神微閃,與霍海城對視一笑,“他們這麽念叨?”

“對,星殿是什麽?”

“是清天門想讓你去的地方。”霍海城搖頭,“你也被清天門盯上了。”

霍玉城:……

福靈心至般,霍玉城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雲竹,“孫子,你演我?”

雲竹笑而不語,霍玉城頭疼不已,突然明白了很多,雲竹讓他幫忙,根本就是把他當靶子,用來掩飾他自己的行動。

臉色變了又變,霍玉城心裏怒吼,卻又很快冷靜下來。

清天門在找天庭後裔,與古老邪靈有什麽關系?既然清天門特意告訴他這些訊息,也就意味著這個古老邪靈和太極之主有關,但星殿又是什麽鬼東西?

還有,雲竹怎麽知道的?

他的目的是什麽?為何要瞞住清天門?他又是如何招惹上古……不,他們有仇啊,早在地球的時候就招惹上了。

“我知道你想讓我做靶子,但你總得拿出一點誠意,我做靶子不會死吧?”

“不會,放心吧,也就一甲子的時間,你幫我轉移清天門的註意力,別讓他們知道太多關於我的事情就行了。”雲竹搖頭,“我怎麽會害老鄉呢?”

霍玉城冷笑,以後他眼裏沒有老鄉,一個比一個坑,要這種老鄉有什麽用?

罷了,反正他也能完成任務,既然要抱大腿,那他也別反抗了。

“你和張老板到底什麽仇什麽怨?”霍玉城更加好奇了。

“沒什麽仇,他害死我全家,我把他全家送進了監獄而已。”雲竹聳肩,“雖然這可能是我與他之間的宿命,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便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不在乎古老邪靈的名號是什麽,他已經從霍玉城口中知道,那古老邪靈到底是誰了。

霍海城眼神微閃,看來那麽夢境是真的,那麽,他就還有一具分/身,果然是宿命。

“所以……”

霍玉城斟酌了一下,看了看氣場融洽的兩人,這是蒼海界第一天驕和第二天驕,再想想某個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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