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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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二更】
跟著奔雷宗離開無極島不遠,雲竹便和奔雷宗分開了。
方懷柔依舊沒有跟來，他的領悟進入了關鍵時刻，想要入門之後再回去。
雲竹對此雖有些失望，卻也沒有說什麽,這是方懷柔的選擇,一如他一眼便知，方懷柔不適合做他的弟子那樣,當時他的勸說,也是因他知道方懷柔並不太想回去。
或許,修士真的要斬斷凡塵吧。
這次回青州，只有雲竹一個人,夏兒本想跟來,可是到最後還是不想打擾雲竹。
這次回來的比較匆忙，時間比較緊迫，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慢悠悠晃蕩，是以有傳送陣便用傳送陣，若無傳送陣便用的飛舟趕路。
即便如此,雲竹在路上還是會被某些景色吸引住,繼而停下腳步。
緊趕慢趕，十天之後，雲竹還是回到了青州土牛城。
隱下身形回到小青山村,雲竹落到村中,身體被高高的雜草遮住。
“時間過得真快。”
二十餘年過去，雜草已經將當初的殘垣破壁全部遮住,從上面看，郁郁蔥蔥的，就像一個小土包,裏面有著一些小動物的巢穴。
撥開雜草，雲竹看著這個已經被時間拂去的小村子，突然領悟到了，什麽叫仙凡之別。
於他而言，二十餘年不過眨眼，他如今也不過才金丹，於修行一道剛剛起步，他甚至感覺不到太多時間的流逝。
然，對於凡人來講，二十餘年已經足夠將一切都抹去了。
“這就是為何，修士要斬斷凡塵嗎？”雲竹掀開一叢藤蔓，抓住從中飛出的一條小蛇，丟到遠處，看著這個連他都差點認不出來的院子。
院子已經很破了，是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可如今就連他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門早就沒了，雲竹憑著記憶找到院門，撥開垂下來的藤蔓，小心的鉆進去，裏面的院子也被藤蔓和雜草占據了，還長著一顆果樹，看起來挺高大的，上面纏著很多的藤蔓，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雲竹走過去，摸了摸果樹，這並非他種下的，應當是當年的果核長出來的，生命力倒是頑強，被藤蔓遮住了所有陽光，依舊會拼命的向著陽光生長。
已是強弩之末了。
雲竹有些可惜，拍了拍樹幹，聽到了中空的聲音，這棵樹看著郁郁蔥蔥，其內早已被腐蝕掉了，外強中幹，說不定下一次刮風或者下雨就能吹到。
回到殘破的屋子裏，這裏已經沒有多少他存在過的痕跡了，一些當年沒燒掉的東西，如今也被時間腐蝕的差不多了。
凡人忘性大，說不定再過個十幾二十年，這裏又會出現一個新的小村子。
雲竹來到小青山上，順著他曾經走過的痕跡，山上他曾經留下的陷阱早就不見了，一些落腳的洞穴裏，有些現在住著一些野獸，有些已經有了新的主人，應當是附近村裏的獵戶。
來到地下暗流中的一些洞穴，雲竹也發現了有人來過的痕跡，他沒有久留，看了一圈便離開了。
繞著小青山村走了一圈，雲竹腦子裏的村子，如今面目全非，早已不覆當年模樣，如今更是連一個人聲都沒有了。
來到祠堂裏面，這裏的墻壁更是全部倒塌了，墻壁裏長著一些雜草，藤蔓在裏面紮根，輕輕一捏，便可將這些土磚給弄斷弄碎，這裏早已被破壞了，他自然是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來到當年念往生經的地方重新坐下，雲竹拿出一本經書，他沒有念，只是覺得有些傷感。
他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過去多久，可再次回來，時間告訴他，當年的事情早已過去很久了。
“真快啊。”
雲竹猶清晰的記得，當年他剛來時，祠堂還是茅草屋，每當下雨，村裏人便首先丟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檢查祠堂是否漏雨。
後來，雲竹尋了點營生，他經營了些關系，村裏的菜便賣到了城裏的一座酒樓裏，祠堂變成了瓦房，村裏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祠堂前面，是一個廣場，秋收時便在這裏曬莊稼，小孩子拿著小竹條驅趕吃莊稼的鳥兒，村裏的嬸兒們便在陰涼處做著一些手上的活計，多是給家裏的男人縫補衣裳。
雲竹又想起了曾經的李獵戶，說起來他們是最能說上話的，因為他們都能進山，李獵戶也是村裏很熱心的男人。
村裏有幾個寡婦，一些重活他也會去幫忙做，家裏的媳婦也沒有耍什麽脾氣，一家和睦。
李二嬸家，家境在小青山村並不是最好的，但李二嬸很疼小蘭這個女兒，平時連重活都舍不得讓她做，若不是這邊思想頑固，還想送小蘭去讀書。
小蘭也挺喜歡讀書的，雲竹這邊書多，她便常常過來串門，把他當哥哥一樣看。
她也喜歡山裏的一種野葡萄，便喜歡讓他路過時摘回來嘗嘗。
說起來，小蘭和方懷柔也是在鎮上遇見的，聽聞是方懷柔念了兩句詩，小蘭下意識接上了，很快兩家便定下來了。
雲竹又想起了村長，這個慈祥的老人，平時誰家有個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找他，他總能處理的雙方都滿意，大家也信服他。
猶還記得，當年他沒吃的，村裏人每個人都給他一點糧食，第一次過年的時候，村長家給了他半碗臘肉，雲竹至今還記得那個味道。
很香。
這裏的記憶，真的很美好。
雲竹閉上眼睛，等到月色照下來，涼風吹過之後，他才意識到，原來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飛上樹端，看著周圍的田地，雜草叢生，根本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人耕作過。
每年搶收搶種，每個人都很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
每當這個時候，大家討論的更多的便是稅收的事情，這邊的賦稅並不重，小青山村每年交了稅之後也能留下不少糧食，拿出一點出去賣掉，便能攢下一點銀子。
這點銀子，過年的時候便買上一匹布，不用多好，夠家裏做一身新衣裳便行，每個人都很開心。
家裏閨女大了，或是兒子大了，這點錢便會存起來，等閨女出嫁了，打一身好點的行頭，等兒子娶媳婦了，便蓋上一間屋子做新房。
小青山村裏，總能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起來，但也很快便和好了，自給自足，每個人都活的很高興。
可惜啊，都過去了，這些早就抓不住了。
雲竹有些遺憾，有些懷念，也有些惆悵。
過了一夜，雲竹披著晨露離開小青山村，來到土牛城之中。
天剛剛亮，城裏便擺上了許多的菜攤子，和當年一樣熱鬧，城門附近的樹下，支著一個小棚子，一對老夫婦在這裏賣湯粉。
這裏叫果果粉，是幾種果子磨成粉做成的粉面，很多人都會做，但七爺爺和七奶奶總能做的很是彈牙，這粉也便宜，很多人都愛吃。
來到小棚子裏，雲竹回想起上次來這裏吃東西，已經是很久之前了，至少有二十四五年了吧。
“七爺爺，來一碗肉絲果果粉。”
爐前的中年男子擡頭，聽到他的話，手裏的肉絲和粉多放了半份，滿滿一大碗，比別人的碗還大一半。
帶著頭巾的中年婦女看見，皺眉，“當家的，你碗拿錯了。”
“沒錯，這是老顧客，爹娘在的時候便吃了，快送去。”
婦女恍然大悟，熱情的淋上醬，端到雲竹面前，“小哥，看你年輕，很久沒回來了吧？”
雲竹有些驚訝，看了下小棚子，爐前的中年男人擡頭朝他笑了笑，這張臉與七爺爺長得很像。
他沒看見熟悉的身影，猜到了什麽。
“七爺爺和七奶奶……”
“十幾年前便走了，我們就接手了這攤子。”婦女笑了笑，“小哥嘗嘗，還有沒有當年的味道？”
雲竹溫和的笑了笑，吃了一口，“一樣的味道。”
婦女驕傲的笑了笑，臉上都是笑意，眼角的褶子很深了，“可不是，咱們當家的從小就學，本來在方員外家做事的，公公婆婆去了，怕大家吃不慣，便過來繼續擺。您覺得味道對就行，我先去忙了啊。”
雲竹笑著點了點頭，吃著碗裏的粉，心裏嘆氣。
只是二十年出頭，就什麽都變了。
肉絲很多，粉也很多，吃了一口肉絲，還是當年的味道，外面裹著一層粉，也是七爺爺家的秘方，這肉絲粉，每天都能賣出很多份。
說話間，一個穿著華服的老人拄著拐杖坐到旁邊，看著城門，“老六，給我來碗粉。”
婦女喲了一聲，趕緊過來擦桌子，“老爺來啦？”
老人瞇著眼睛點了點頭，“是啊，來看看。”
婦女看了看他的身邊沒人，嘆氣，“老爺怎麽又不帶人出來？您身子不好，前幾日不是還叫大夫嗎？這天冷了，萬一著涼又要得風寒了，夫人也擔心啊。”
老人的聲音沙啞，“不礙事，今兒個穿的厚，冷不到。”
婦女看著他嘆氣，也不好說什麽。
土牛城不算繁華，早上許多人都不吃早飯，省點錢，這時候人不算很多，更多的是城裏的人家出來吃東西，有時候懶得做便會花上幾個錢過來吃粉，兩夫婦也忙得很。
雲竹和身後的方員外都吃的很慢，每當有人進城，方員外便會擡頭看一看，渾濁的眼裏很快便閃過失望。
吃過早飯，很快便有人來尋了，是一個長得和方懷柔有點像的男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一臉怒氣。
“爹，您怎麽又偷跑出來了？風大了，萬一著涼了可怎麽辦啊。”
方員外撐著拐杖站起來，踉踉蹌蹌的，男子過去扶他。
“這就回去了。”
方員外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城門，渾濁的眼裏含著淚，走了十幾步才沒有回頭。
兩個護院留了下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城門。
“唉，要說這兒子還真是狠心，一走二十幾年，留下老父親老母親在家，真是可憐方員外每天都過來盼著。”
“可不是，老天不長眼啊，方員外和方夫人人那麽好，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狠心的兒子。”
“還好有二公子陪著，不然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撐這麽多年呢，造孽啊。”
挎著籃子的兩個嬸子一邊走一邊嘆，雲竹擡頭看著方員外佝僂的背影，旁邊的兒子不停地在念叨著什麽，皺著眉似乎很不滿，粗聲粗氣的數落著。
一陣風吹過來，二公子不著痕跡的擋下吹過來的風，又開始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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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青州，只有雲竹一個人,夏兒本想跟來,可是到最後還是不想打擾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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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真快。”
二十餘年過去，雜草已經將當初的殘垣破壁全部遮住,從上面看，郁郁蔥蔥的，就像一個小土包,裏面有著一些小動物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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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而言，二十餘年不過眨眼，他如今也不過才金丹，於修行一道剛剛起步，他甚至感覺不到太多時間的流逝。
然，對於凡人來講，二十餘年已經足夠將一切都抹去了。
“這就是為何，修士要斬斷凡塵嗎？”雲竹掀開一叢藤蔓，抓住從中飛出的一條小蛇，丟到遠處，看著這個連他都差點認不出來的院子。
院子已經很破了，是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可如今就連他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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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竹走過去，摸了摸果樹，這並非他種下的，應當是當年的果核長出來的，生命力倒是頑強，被藤蔓遮住了所有陽光，依舊會拼命的向著陽光生長。
已是強弩之末了。
雲竹有些可惜，拍了拍樹幹，聽到了中空的聲音，這棵樹看著郁郁蔥蔥，其內早已被腐蝕掉了，外強中幹，說不定下一次刮風或者下雨就能吹到。
回到殘破的屋子裏，這裏已經沒有多少他存在過的痕跡了，一些當年沒燒掉的東西，如今也被時間腐蝕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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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竹來到小青山上，順著他曾經走過的痕跡，山上他曾經留下的陷阱早就不見了，一些落腳的洞穴裏，有些現在住著一些野獸，有些已經有了新的主人，應當是附近村裏的獵戶。
來到地下暗流中的一些洞穴，雲竹也發現了有人來過的痕跡，他沒有久留，看了一圈便離開了。
繞著小青山村走了一圈，雲竹腦子裏的村子，如今面目全非，早已不覆當年模樣，如今更是連一個人聲都沒有了。
來到祠堂裏面，這裏的墻壁更是全部倒塌了，墻壁裏長著一些雜草，藤蔓在裏面紮根，輕輕一捏，便可將這些土磚給弄斷弄碎，這裏早已被破壞了，他自然是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來到當年念往生經的地方重新坐下，雲竹拿出一本經書，他沒有念，只是覺得有些傷感。
他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過去多久，可再次回來，時間告訴他，當年的事情早已過去很久了。
“真快啊。”
雲竹猶清晰的記得，當年他剛來時，祠堂還是茅草屋，每當下雨，村裏人便首先丟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檢查祠堂是否漏雨。
後來，雲竹尋了點營生，他經營了些關系，村裏的菜便賣到了城裏的一座酒樓裏，祠堂變成了瓦房，村裏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祠堂前面，是一個廣場，秋收時便在這裏曬莊稼，小孩子拿著小竹條驅趕吃莊稼的鳥兒，村裏的嬸兒們便在陰涼處做著一些手上的活計，多是給家裏的男人縫補衣裳。
雲竹又想起了曾經的李獵戶，說起來他們是最能說上話的，因為他們都能進山，李獵戶也是村裏很熱心的男人。
村裏有幾個寡婦，一些重活他也會去幫忙做，家裏的媳婦也沒有耍什麽脾氣，一家和睦。
李二嬸家，家境在小青山村並不是最好的，但李二嬸很疼小蘭這個女兒，平時連重活都舍不得讓她做，若不是這邊思想頑固，還想送小蘭去讀書。
小蘭也挺喜歡讀書的，雲竹這邊書多，她便常常過來串門，把他當哥哥一樣看。
她也喜歡山裏的一種野葡萄，便喜歡讓他路過時摘回來嘗嘗。
說起來，小蘭和方懷柔也是在鎮上遇見的，聽聞是方懷柔念了兩句詩，小蘭下意識接上了，很快兩家便定下來了。
雲竹又想起了村長，這個慈祥的老人，平時誰家有個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找他，他總能處理的雙方都滿意，大家也信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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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香。
這裏的記憶，真的很美好。
雲竹閉上眼睛，等到月色照下來，涼風吹過之後，他才意識到，原來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飛上樹端，看著周圍的田地，雜草叢生，根本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人耕作過。
每年搶收搶種，每個人都很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
每當這個時候，大家討論的更多的便是稅收的事情，這邊的賦稅並不重，小青山村每年交了稅之後也能留下不少糧食，拿出一點出去賣掉，便能攢下一點銀子。
這點銀子，過年的時候便買上一匹布，不用多好，夠家裏做一身新衣裳便行，每個人都很開心。
家裏閨女大了，或是兒子大了，這點錢便會存起來，等閨女出嫁了，打一身好點的行頭，等兒子娶媳婦了，便蓋上一間屋子做新房。
小青山村裏，總能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起來，但也很快便和好了，自給自足，每個人都活的很高興。
可惜啊，都過去了，這些早就抓不住了。
雲竹有些遺憾，有些懷念，也有些惆悵。
過了一夜，雲竹披著晨露離開小青山村，來到土牛城之中。
天剛剛亮，城裏便擺上了許多的菜攤子，和當年一樣熱鬧，城門附近的樹下，支著一個小棚子，一對老夫婦在這裏賣湯粉。
這裏叫果果粉，是幾種果子磨成粉做成的粉面，很多人都會做，但七爺爺和七奶奶總能做的很是彈牙，這粉也便宜，很多人都愛吃。
來到小棚子裏，雲竹回想起上次來這裏吃東西，已經是很久之前了，至少有二十四五年了吧。
“七爺爺，來一碗肉絲果果粉。”
爐前的中年男子擡頭，聽到他的話，手裏的肉絲和粉多放了半份，滿滿一大碗，比別人的碗還大一半。
帶著頭巾的中年婦女看見，皺眉，“當家的，你碗拿錯了。”
“沒錯，這是老顧客，爹娘在的時候便吃了，快送去。”
婦女恍然大悟，熱情的淋上醬，端到雲竹面前，“小哥，看你年輕，很久沒回來了吧？”
雲竹有些驚訝，看了下小棚子，爐前的中年男人擡頭朝他笑了笑，這張臉與七爺爺長得很像。
他沒看見熟悉的身影，猜到了什麽。
“七爺爺和七奶奶……”
“十幾年前便走了，我們就接手了這攤子。”婦女笑了笑，“小哥嘗嘗，還有沒有當年的味道？”
雲竹溫和的笑了笑，吃了一口，“一樣的味道。”
婦女驕傲的笑了笑，臉上都是笑意，眼角的褶子很深了，“可不是，咱們當家的從小就學，本來在方員外家做事的，公公婆婆去了，怕大家吃不慣，便過來繼續擺。您覺得味道對就行，我先去忙了啊。”
雲竹笑著點了點頭，吃著碗裏的粉，心裏嘆氣。
只是二十年出頭，就什麽都變了。
肉絲很多，粉也很多，吃了一口肉絲，還是當年的味道，外面裹著一層粉，也是七爺爺家的秘方，這肉絲粉，每天都能賣出很多份。
說話間，一個穿著華服的老人拄著拐杖坐到旁邊，看著城門，“老六，給我來碗粉。”
婦女喲了一聲，趕緊過來擦桌子，“老爺來啦？”
老人瞇著眼睛點了點頭，“是啊，來看看。”
婦女看了看他的身邊沒人，嘆氣，“老爺怎麽又不帶人出來？您身子不好，前幾日不是還叫大夫嗎？這天冷了，萬一著涼又要得風寒了，夫人也擔心啊。”
老人的聲音沙啞，“不礙事，今兒個穿的厚，冷不到。”
婦女看著他嘆氣，也不好說什麽。
土牛城不算繁華，早上許多人都不吃早飯，省點錢，這時候人不算很多，更多的是城裏的人家出來吃東西，有時候懶得做便會花上幾個錢過來吃粉，兩夫婦也忙得很。
雲竹和身後的方員外都吃的很慢，每當有人進城，方員外便會擡頭看一看，渾濁的眼裏很快便閃過失望。
吃過早飯，很快便有人來尋了，是一個長得和方懷柔有點像的男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一臉怒氣。
“爹，您怎麽又偷跑出來了？風大了，萬一著涼了可怎麽辦啊。”
方員外撐著拐杖站起來，踉踉蹌蹌的，男子過去扶他。
“這就回去了。”
方員外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城門，渾濁的眼裏含著淚，走了十幾步才沒有回頭。
兩個護院留了下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城門。
“唉，要說這兒子還真是狠心，一走二十幾年，留下老父親老母親在家，真是可憐方員外每天都過來盼著。”
“可不是，老天不長眼啊，方員外和方夫人人那麽好，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狠心的兒子。”
“還好有二公子陪著，不然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撐這麽多年呢，造孽啊。”
挎著籃子的兩個嬸子一邊走一邊嘆，雲竹擡頭看著方員外佝僂的背影，旁邊的兒子不停地在念叨著什麽，皺著眉似乎很不滿，粗聲粗氣的數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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