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沈，不似獨自一人的孤冷，那暈開的燈光，還有豐盛的菜肴，都讓這個家變得更加的溫馨起來。

坐在桌邊，幸福的看著妻子吃下自己精心為其做出的飯菜，掃視著其滾圓肚子的阮歸舟，隨之笑得更加幸福起來，不過伴隨著他那幸福的笑容，他的眼底也隱隱的浮現出了一抹子的憂郁。

不是但心妻子的身體，而是擔心前幾日找上門來的那幾個人，阮歸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等到妻子生產。

而就在阮歸舟強壓下心中的恐慌，並強迫自己不在妻子亞晴面前顯露分毫時，衛生間那裏突然傳出的巨響隨之嚇了他一跳。

先是安慰了亞晴幾聲，然後向衛生間走去，緩緩打開衛生間大門的阮歸舟，不由的睜大雙眼道。

“小白？！！！”

雖然全身焦黑，面容卻依稀可見的，因此阮歸舟一眼便認出那個正躺在他家衛生間地面的身影——水月白。

“閉嘴，關門，給我放水。”身體動彈不得，但不代表嘴巴也不能動彈，水月白聲音嘶啞道。

“啊？噢，你等一下。”先是退出衛生間與正向他走來的亞晴交代了幾句，阮歸舟這才重新回到衛生間內，為水月白在浴缸內放起水來。

“要冷水。”

“好，那個……，小白你這是怎麽……？”一邊放心，一邊回頭看向一身焦黑的水月白，阮歸舟眼露擔心道。

“一會兒再跟你說，等你放完水以後，就把我抱到浴缸裏去。”

“好。”

只是不一會兒浴缸便滿了大半，見水已放得差不多的阮歸舟，毫不嫌棄的把水月白放到了浴缸內。

在進入水中的那一刻，便恢覆為鮫人的模樣，有如魚鰭一般扇形的耳朵，尖利幾近透明的指尖，還有那宛如水晶一般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魚尾，都讓阮歸舟不由的睜大了眼睛。

“小白，你，你，你……”

他沒有看錯吧？

這，這，這是人魚吧！

原來小白竟是那人數十分惜少，並且可以用歌聲來提高人能力的人魚族嗎？

雖然水月白的身上附著了大片的焦黑，但是由其魚尾的形狀，還有部分完好的皮膚，阮歸舟還是可以看出水月白真實的身份。

“我是鮫人並不是人魚。”當然知道阮歸舟想要說什麽，水月白率先開口道。

早已由網絡，還有黑市（……）中得知，這個世界並非人類一種智慧生物，而人魚便是這個世界眾多智慧生物其中的一種。不過相對於他們鮫人，人魚的身體不但脆弱，還只會唱歌這一種能力，所以水月白一點兒也不想把自己歸於這種軟弱無能的生物。

什麽？你說人魚族可以幫人提高能力？

先不說水月白修煉的體系與這個世界不同，單是能為自己提高能力的方法，他便有不下十種的方法，所以他為什麽要去羨慕那種除了會唱歌以外，便什麽都不會，甚至還需要人去保護的生物啊！

“鮫人？”

“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你既然是華族人，應該聽過這樣的傳說吧！”

“嗯……，這句話貌似是《搜神記》第十二卷中的記載？等等，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述異記》卷上也曾記載：“鮫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鮫綃紗，泉先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餘金。以為入水不濡。南海有龍綃宮，泉先織綃之處，綃有白之如霜者？”也就是說，你曾說過的擅長紡織，並不是我所想的那種織布做衣，而是織水成紗？”

“是的。”說話間，歪了歪頭，水月白想了想後，由空間內拿出了一匹潔白的好似天山上的雪一般的綃紗。

如果不是他此時動起來費勁，給阮歸舟表演一下織水成紗也不是不可以的。

被水月白突然扔出的那匹綃紗弄的一楞，阮歸舟隨後由地面撿起了那匹綃紗，而後他驚奇的發現，果然如書中所說這綃紗是不沾水的。

“這綃紗雖然沒有任何的防禦力，但是入水不濡且質地光滑柔軟，等亞晴把小寶寶生下來後，就用這綃紗給小寶寶做幾件衣服吧！”說到這裏頓了頓，水月白又道。

“只要有水，我們鮫人便可織出綃紗，這對我們鮫人來說並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你就留下吧！”看出了阮歸舟的不好意思，水月白又拿出了幾匹綃紗，表示這種東西對於他們鮫人來說真的很多。

見水月白這樣說，便也就不再像先前那般猶豫，收起那幾匹綃紗的他，再次向水月白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神色。

“你想問什麽？”

“你們鮫人真的可以……泣淚成珠？”對於鮫人的描寫，除了織水成紗以外，便是泣淚成珠了，他們的眼淚真的會變成珍珠？

“是的，你想看嗎？”不同於他的身體，無法讓他織會成紗，但是泣淚成珠還是可以的。

“可以嗎？”

“沒問題，哭對於我們鮫人來說，就像是吃飯一般簡單。”話音剛落，大顆的眼淚便由水月白眼中洶湧而出，隨著那些眼淚的滴落，水月白所處的浴缸中也出現了大量的珍珠。

怪不得當初小白會說他擅長哭泣，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不過……，小白，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那裏面無表情的流眼淚啊！

你這面無表情流眼淚的方式，真的很讓人毛骨悚然啊！

“那小白，你賣的那些珍珠……？”突然想起先前水月白交給他的那些珍珠，阮歸舟恍然大悟道。

“嗯，你想的沒錯，那些的確是我們鮫人的眼淚。”所以對於他們鮫人來說，賣珍珠便是一宗無本萬利的買賣，雖然在洪荒之中沒有人，噢，不，應該說是，沒有妖與巫想要買他們鮫人哭出的珍珠。

貌似也想到了這一點，阮歸舟隨之黑線了一下，怪不得當初小白把那袋子珍珠放在他這裏那麽久也沒想到要要回去，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與此同時，經過水的滋養，已恢覆了一些的水月白隨之由浴缸內，撈出一把珍珠送到了阮歸舟的手中。

“唉？這珍珠怎麽跟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樣呢？”

不同於先前水月白交給他保存的那些珍珠，水月白哭出的這些珍珠，就像是一顆顆水晶珠一般，不但散發著水晶般的光澤，珠子內部也好似一汪水一般，總給人一種能量流動的感覺。

“我們鮫人會根據魚尾顏色的不同，泣出不同顏色的珍珠，而珍珠顏色越正，也越能證明那個鮫人能力的強大。”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水月再次由浴缸內撈出一顆珍珠，把玩於指間。

“至於我嗎，我並不是純血鮫人，我是混合了一半龍血的龍鮫，所以我泣出的珍珠，才會與其它鮫人泣出的珍珠有所不同。”

不同於其它鮫人混血，龍鮫甚至比純血鮫人的地位還要高，所以他泣出的珍珠又怎麽會是普通的珍珠，這也是為何他從未賣過自己泣出的那些珍珠的原因。

“龍鮫？”

“嗯，我的父母一個是龍，一個是鮫人，所以我即不是龍，也不是鮫人，而是混合了他們血脈的龍鮫。”說話間，擡手擼起垂於額前的頭發，隨著水月白頭發被撩起，他那隱藏於發間看起來小巧而又稚嫩的小角，隨之也顯露於阮歸舟面前。

眼中驚奇神色更濃，阮歸舟向前走了幾步後，站於浴缸邊仔細的打量起水月白額間那對小角來。

“沒想到你們竟然是真實存在的，我還以為那只是傳說呢！”

遠古神話傳說中的種族啊！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也能見到遠古神話之中的那些種族，如此說來……“也就是說《搜神記》與《山海經》裏所描述的那些神仙與異獸，還有神獸也是真實存在的了？”既然鮫人都是真實存在的了，那麽那些神仙與異獸，還有神獸也是真實存在的吧！

“不，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神話便只是神話，而我也只是一個例外而已。”時間過了這麽久，卻依舊沒有發現妖與巫的蹤影，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並不是他所處的那個洪荒世界的未來，所以像是妖與巫，異獸與神仙理所當然的也就並不存在了。

“啊？”聞聽此言，先是一楞，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般的阮歸舟，有此慌亂道。“那個我總是聽你說你們鮫人，我還以為……，沒想到……，那，那個，對，對不起。”

“嗯？你不會是以為洪荒中的各個種族都已滅亡，而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活著的洪荒種族了吧！”

“難，難道不是嗎？”

“怎麽說呢？我也不清楚生存於洪荒中的各個種族，此時究竟有沒有滅亡，我只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裏了，而這裏也的確沒有鮫人族，或者是生存於洪荒世界的其它種族。”

“唉？原來是這樣嗎？等等，你不會是穿越了吧！從那個，嗯，洪荒世界穿越到我們這個世界。”雖然很早以前科學家就曾證明穿越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神族傳說中的種族都出現了，那是不是說穿越其實也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吧！”

“所以你才會對這個世界如此的陌生嗎？”先是一臉了然的喃喃自語道，然後‘想通’了一切的阮歸舟，重新看向水月白埋於水中的身體。

“你只要在水裏養傷就可以了嗎？要不要我把那些用於治療外傷的醫療器材也拿來？”因為並不了解鮫人的生理構造，所以阮歸舟也不清楚，那些對於人類來說很有用處的醫療器材，是不是對水月白也很有用。

“不用了，我只要在水裏就可以了。”水對於鮫人來說具有很強的療傷效果，這可不是那些醫療設備所能比擬的。不過即使這水對水月白真的有很大的功效，卻依舊無法治愈其體內因為超距離傳送而造成傷害。

是的，就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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