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賞賜

關燈
走進靜心堂,太後正坐於上首,閉目養神,旁邊站著正在倒茶的是鐘乾宮的掌事嬤嬤泓湫。從進了屋子西涼葉便聞到一股極為濃郁的沈香味,整個鐘乾宮焚著大把寧神的香。

白煙如霧。一宮的靜香細細,默然無聲,只能聞得水波晃動的柔軟聲音。白玉池雕琢滿無窮無盡的海棠連枝圖案,池水清澈如月光,燭光熒熒一閃,卻閃出無數七色星芒璀璨,如天際燦然的虹彩,映著池底漾出碩大無際的輕晃的海棠花瓣。

西涼葉規規矩矩的向太後行了個禮,動作做派都是標標準準的宮中禮儀,看到這,太後看了一眼旁邊都泓湫,對方向她滿意的微微一點頭。

太後擡了擡手,示意她起來,道:

“孩子,起來吧,做得很好。”

“謝太後娘娘。”

太後招了招手,讓她近身來。西涼葉走過去,微微俯身,側耳過去。太後戴著赤金鏤花簪玉的護甲的手,雖上了年紀,但卻無甚的皺紋,芊芊的玉手,雪白嬌嫩。正如那美人腕白膚紅玉筍芽,調琴抽線露尖斜。背人細睰垂胭,向鏡輕勻襯臉霞。悵望昔逢褰繡幔,依稀曾見托金車。後園笑向同行道,摘得蘼蕪又折花。太後的手蓋到了西涼葉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口中道:

“不愧是西涼家的女兒,生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似的,真像那詩裏的芙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誰看了都心生歡喜,我這老太婆啊,最愛看的就是你們這些鮮姸的小姑娘。這說起來你母親可還安好?”

太後的一頭長發被挽起,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飛星逐月髻,插上了兩支赤金掐絲暖玉火鳳含珠釵,垂下細細的羊脂白玉流蘇,零零響動的聲音極為好聽

耳垂上戴著一對祁連山白玉團蝠倒掛珠綴,一蕩一蕩,在風中微微飄動,襯得脖頸愈發的修長而優雅,純凈的無一絲雜質的琥珀項鏈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皓腕上的一對獨山透水的碧綠翡翠鐲子,使一身的裝容更加完美。

西涼葉恭敬的笑了九分而不露齒?,答道:

“拖太後娘娘掛心,家母一切安好。”

太後掩住嘴輕笑了幾聲,輕拍了拍西涼葉的手。將手腕上戴著的其中一個獨山透水的老坑碧綠翡翠鐲子戴到了西涼葉的手腕上。

“這麽甜的一張小嘴,這是吃了多少蜜。若是皇上見了也不免覺得蜜似的甜。”

“謝太後娘娘。”

……

西涼葉走後,一直站在太後身旁默默不語的姑姑泓湫卻忍不住尋問太後道:

“太後真的確定是她了?這姑娘樣貌平行雖樣樣上乘,可終歸是養在家中的女兒,沒經歷過這些。若是當了這後宮之主,怕是治理不好整個後宮啊。”

太後撫了撫鬢角,眼角眉梢皆是抹不去的倦意。

“若是不行又能怎樣,哀家還有的選嗎?這西涼葉好歹還是自家的人,用著放心些,若是個愚笨的嬤嬤你記得小心教導著些。哀家,是再也教不動。”

“您看當日那柳家辛竹旁邊的女子怎麽樣?老奴瞅著好像也是個機靈的。”

“不必再說了。”

……

太後走下了走下了鳳椅,向寢宮走去,泓湫趕忙過去扶著,嘴裏還在不停勸著手上的活兒卻是一點兒沒落著,小心翼翼扶著太後。便是這樣,從遠處看去那一身鳳衣錦袍,珠玉羅翠的背影終究還是有些佝僂了。

走到寢宮門口,太後擡了擡手終止了這一路的喋喋不語。

“皇後就是她了,不必再說了。哀家知道你是為了哀家好,可是哀家和你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機敏與野心?而是安生。”

一直喋喋不休的姑姑止了口,這是的確,不管是太後還是自己終究是沒有那個心力再去與那些年輕的女子繼續鬥了。鬥了大半輩子,終究是累了。

“啪……啪……啪”

鞭響三聲,舉國同慶。皇帝大婚,赦免天下。

輕松肆意的氣氛在繁鬧的大街上徜徉著,腳下一片輕盈。絢爛的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墻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檐,那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恬淡愜意的笑臉,無一不反襯出民眾對於泱泱盛世的自得其樂。

人們沈浸在賦稅減半、大赦天下的喜悅中,卻絲毫沒有忘了八卦。

“知道嗎,知道嗎。皇上此次特地賜了汝鄢家靠近皇城的一座宅子,這可是皇上親自賞賜的。”

“是嗎?那宅子在哪兒……”

到了這皇上禦賜的宅子,這些看熱鬧的人卻不免敗興而歸了。這屋子在磚參差瓦玲瓏雨氤氳霧朦朧的老房子間,在頹敗、破舊、蒼涼的老墻頭老檐頭老橋頭。實在說不上好,甚至及得上差。但這屋子卻別有洞天,走進大門只見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裏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幾椅案。從裏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小退步。後院墻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墻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若是在門口張望張望便能看見坐在桌前的兩個背影,依稀能看見些沖泡茶水的氤氳熱氣,朦朦朧朧的看不清兩人是何顏色。

屋中正喝著茶閑聊的兩人,正是汝鄢夏和劉子墨。

做為一國之君卻在百姓家中百無聊賴,翹著二郎腿喝著普洱,坐在樹下看書的汝鄢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第三次說起了已經重覆過的話:

“皇上今日特地所來是為何事?”

劉子墨喝了口茶,看杯中有些空了。將手向汝鄢夏方向一伸,說道:

“再添一杯茶便告訴你。”

汝鄢夏忍著心中腹誹走過去將距他不過咫尺之間的茶壺拎起來,重新斟了一杯茶。

劉子墨將茶杯端起,品了一口杯中的小青橘普洱,入口甘芳回味苦澀。他笑了笑,開玩笑一般,很是輕松的語氣:

“汝鄢可否代我告知書院裏的學子“太後專政,牝雞司晨,意圖改朝換代當女帝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