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偷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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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轉過頭去看了看窗外,天還沒徹底大亮,暮霭沈沈,遠處是與山頂幾乎融為一體的天空……

斜切過山麓的黑影子,山後頭的天是凍結了的湖的冰藍色,大半個月亮,不規則的圓形,如同冰破,處的銀燦燦的一汪水。不久,月亮就不見了,整個的天全凍住了;還是淡淡的藍色,可是已經是早晨。山外的海上浮著黑色的島嶼,島嶼上的山,山外又是海,海外又是山。海上,山石上,樹葉子上,到處都是嗚嗚咽咽笛子似的清輝。滿山植著矮矮的松杉,滿天堆著石青的雲。雲和樹一般被風噓溜溜吹著,東邊濃了,西邊稀了,推推擠擠,一會兒黑壓壓擁成了一團,一會兒又化為一蓬綠氣,散了開來。林子裏的風,嗚嗚吼著,像捌犬的怒聲。較遠的還有海面上的風,因為遠,就有點淒然,像哀哀的狗哭。

小太監有些累了,他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晨曦初現,未見旭日,天氣仍帶著幾絲冷氣,清冷冷的,天還未醒來,皇宮還未醒來,可他卻希望這宮裏永遠不要醒來。

可還是醒了,皇上好像也醒了,可小太監知道他從未睡著……有些時候,做奴才就要做成一個啞巴、瞎子。

“皇上,您醒了?昨晚睡得怎麽樣?”

劉子墨枯坐了很久的身體幾乎已經完全麻木,他站起身來,伸懶腰似的活動了活動已經僵勁的身體。小太監從旁邊的衣架上拿下早朝需要穿的朝服替他一一穿好,已經等在屋外的宮女們魚貫而入。手中分別拿著盆子、毛巾、換洗的裏衣……負責不同的宮女分門別類的站在他的面前,從前覺得這些事沒有什麽,而此刻的劉子墨心中,除了煩躁便再無其他。身旁的小太監一件又一件給他穿著朝服,低垂的腦袋還沒註意到皇上的變化,只是一個勁兒的與朝服戰鬥,這衣服上的扣子似乎永遠都解不完似得。劉子墨開口道:

“不必穿了,你們全都出去,小太監留下。”

聽完這話,小太監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樣子`讓看在眼裏的劉子墨忍俊不禁。他招了招手將小太監喚過來,伸手拿起一件常服交給他,道:

“今日朕不早朝,傳下話去就說……”

“就說……皇上昨日沈迷女色今早無心上朝,就這樣去吧。”

聽到這話可是嚇壞了小太監,連話也說不清楚了,結結巴巴的不敢言語,只是極小聲的呢喃了一句:

“如今都已經是這般情況了,您再這樣說這不是讓那群老臣更多理有彈劾您了嗎。”

劉子墨笑了笑,不以為意。

“事到如今我還在乎那些彈劾嗎?一個傀儡而已,還有什麽好彈劾的,不過是名聲更差一些而已。我早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說罷穿好了最後一件外衣,一件烏金雲雁繡金絲雲紋的軟衫,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錢袋向外走去。

劉子墨推開祁陽宮的宮門,屋外天光正盛,亮的讓人睜不開眼。但他並不在意這些,哪怕刺眼又如何,比這陰暗潮濕的屋子要好的多,他一步步向正陽門走去。

汝鄢府。

“家主,家主!家主啊!”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嘴裏不停的喊著汝鄢夏。

“李小但!你小聲點兒,家主正休息吶。”

李小但有些委屈,弱小可憐無助的開口道:

“是……是有一位姓劉的公子無論如何也要讓我去叫家主,說他有要事與家主說。”

那人一聽也急了,趕緊拉上李小但就往汝鄢夏的門前跑。

睡的迷迷糊糊、不知所措的汝鄢夏突然就聽到府外一男一女,一高一低的聲音抑揚頓挫的叫著“家主!家主!家主誒!”

這邊剛剛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汝鄢夏被陣陣“家主”震的腦闊疼的時候。那邊宇文映雪已經打開了汝鄢夏的屋子門。

站在屋外的兩人已經將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宇文映雪,其他人不知道,可宇文映雪可是知道這“劉公子”可就是當今皇上。知道汝鄢夏這個時間還在睡,當即不假思索推開了房門,就看到剛剛的一幕。

“夏……夫主,快醒醒,劉公子在外面等你呢。一聽這話汝鄢夏也沒了什麽睡意,連滾帶爬的下了床抓起床邊的衣服就開始往身上糊。

開玩笑,不想見是真,但那可真的是實打實的當當今皇上,能不見嗎。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汝鄢夏洗漱、穿衣弄完就往正堂走。結果劉子墨就看見一個衣衫不整,松松垮垮。穿著一身白衣,但卻用一根紅線束著發的“人型生物”走了過來,雖然是束起來的,但那束發的技術真的是不堪入目,亂糟糟的散在身後。走三步,跌一下。那樣子真是看的人於心不忍,人見人傷心,佛見佛流淚。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劉子墨,毫無半點懺悔之意。

他伸手一把攬過走路速度堪比蝸牛的蝸牛的汝鄢夏,捧住那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臉,仔細撥開亂發,在層層“枯枝敗葉”中捧出一朵“嬌花”。有了支撐的汝鄢夏頓時將所有的重量壓在劉子墨身上,而任由自己癱倒。

這“嬌花”明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鬢邊還帶著洗臉留下的水珠。

他伸手拂掉她鬢邊的水珠,取過隨身帶著的手帕將剩餘的水分吸幹。他的手帕是綢段做的,又將動作放的極為輕柔,汝鄢夏只感到舒適的觸感在她臉上擦拭、游移,頓時困意更甚,恨不得就此一睡不醒。

劉子墨輕輕取下她綁的隨意的發繩,伸出一只手去讓她靠的更舒服些。他的手自她的發間穿過,細細密密的青絲自他手中滑過,汝鄢夏的頭發很黑卻又很細,發間並沒有什麽溫度相反很涼,與她的體溫一樣。他很想去拿一把梳子細細梳過她那亂糟糟的頭發,無奈力不從心,只能以手代梳。他想把那跟紅色的發繩替他束上,可又覺得實在太醜便隨手取了一支夜開青嵐為她簪在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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