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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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鄢夏回到府中,入目沒甚的人,只有一片漆黑黑的府苑。今日的月亮不甚明亮,大抵蒙在雲中,天上也沒什麽星子,大多被雲霧遮住了。黑漆漆空蒙蒙一片,亮著的只是後院中幾許晦明不清的燈火,從外面向裏面看,只有幾個辨不清形狀的昏黃光暈像是一張泛舊的宣紙上陡然滴上了幾滴水漬。這天色,像極了汝鄢夏此刻的心中所思。

入夜風涼,她等不及快步走到宇文映雪屋子的門口,伸手叩了叩門,輕聲對門裏面道:

“映雪,是我,你睡了嗎?我有些事要與你商量。”

門內傳來宇文映雪的聲音,柔軟而恬靜的,汝鄢夏胸中那一顆上下浮動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被擊中了。掉進了一個名叫宇文映雪的懷中,再不想起來。

“剛剛睡下,沒事,你進來吧。”

屋內的燈光亮起,是蠟燭才有的暖黃色。汝鄢夏上輩子見著的光大多都是白熾燈發出的白光,她屋子裏的燈是沒有過多裝飾的,只是那種現代極簡風格下裝出來的產物,那燈只是光禿禿的一圈燈柱,繞著整個家轉了一個圈。回到家裏,燈亮起;出去時,再關上。那是一個家,空蕩而乏味的家,就像她一樣,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是這樣。

而現在,似乎一切都與原來不一樣了,就像這燈。

宇文映雪走出屋子,除了一件睡覺時穿著的裏衣外面只披了一件外裳,顯得兩肩稍顯瘦削,原本仔細梳妝好的發髻已經被散開了,如墨的青絲散開,披在肩上。還是一雙剪秋似的瞳子,朦朧不清的燈光愈發顯得她雙瞳如墨一般的漆黑,眼瞳裏藏著一汪秋水。

汝鄢夏邁進屋中,屋子裏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亮,只有一盞剛剛點起的一燭豆火,宇文映雪還沒來得及將燈罩上燈罩,只是孤零零的一點燭光,照著室內一片晦暗不清的昏黃。汝鄢夏突然很想剪剪這燈芯,她伸手拿出放在梳妝臺裏的針線盒,裏面放著宇文映雪做女紅用的剪刀,她拿出兩把:一只拿在手裏,一只放在宇文映雪的手上,對她道:

“今兒突然想剪這燭芯,映雪可一定要陪我。”

汝鄢夏對宇文映雪笑的一臉調皮,甚至將宇文映雪的手指強硬的掰開,將剪刀塞進她手裏,那模樣十足的像極了撒嬌耍賴的孩童。宇文映雪抵不過她,伸手將剪刀接了去,看著汝鄢夏進一步還有何動作。

汝鄢夏邁步走到那盞燭火邊,回過頭來朝宇文映雪揮了揮手,一臉滿足的笑意。那燭火放在軟榻的小桌子上面,汝鄢夏順勢躺在了上面,宇文映雪過來也一並躺在汝鄢夏對面,中間是放著燭火的小桌子。汝鄢夏拿著剪刀伸到了那燈芯前,鐵質的剪刀尖突然碰到灼熱的火焰發出一聲極小極輕“嘶”的聲響。沒人註意到這個,汝鄢夏的聲音蓋過了這微不可聞的聲響,她一邊剪燭心一邊開了口,對宇文映雪狀似不經意間說道:

“映雪你可知皇商一詞?”

宇文映雪有些不解汝鄢夏半夜至此難道就是要問自己知道皇商二字否“她這是裝的什麽傻,也不知是拿自己尋開心還是做甚。宇文映雪開口,聲音仍然是溫柔清澈的:

“當然,不知夏兒為何突然問此事?你還記得嗎宇文家也是做生意的,我從小也算是聽這些長大的吧。”

汝鄢夏看著她柔柔的面孔卻卻不知怎的憑白生出幾分心虛,將臉扭過去不看她。只是口中帶著幾分孩子般的撒嬌,賭氣道:

“你猜我今天遇見了誰?皇桑誒,他許我們汝鄢家皇商之位誒!想不到吧。”

‘’好好說話,你碰見了誰?什麽皇桑不皇桑的,莫不是魔怔了。”

汝鄢夏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跟宇文映雪一一道來,其中也包括劉子墨就是當今聖上的事。

宇文映雪聽後瞬間睡意全失,怔楞著那雙大眼盯著汝鄢夏細細道來這幾日發生的事的始末,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劉子墨搭救被輕薄的汝鄢夏結果被當時在座的官家弟子認出,當天街上便流傳出當今聖上喜好男風。劉子墨身子皇城無論情報如何快速,棋子遍布的多麽多,也終究不及身在市井的汝鄢夏情報來源的快,這件事汝鄢夏知道的要比劉子墨還要快半天,其實今天發生的事,劉子墨拋誘餌:汝鄢家得皇商之位即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外。他們心知肚明,不過是互相給對方演一場戲罷了。

至於劉子墨拋下的這個魚餌,汝鄢夏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她對宇文映雪如實相告:

“現如今,我手中的汝鄢家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誰想都可以分得一杯羹。內有豺狼,外有虎豹。我們不得不防,也沒法子可防。我心中想過,如果不跟劉子墨合作那這汝鄢府基本就是長老手中搓圓弄扁的玩具,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我們一沒有深厚的人脈、二沒有可以自保的武力。若是不合作,這汝鄢家還是汝鄢家只不過家主卻絕不會是我了。”

汝鄢夏喝了口水,又道:

“這樣想想還不如接受劉子墨的邀請,當上這皇商。一可以壯大汝鄢家、二可以搏一搏,為你和我搏一個出來,為汝鄢家搏一個未來。”

宇文映雪聽完汝鄢夏的這一席話不禁陷入了沈思,汝鄢夏也不催她就讓她靜靜的思考……燭淚落了一桌,仍在一滴滴的落著,落到所剩無幾支撐的燃著。宇文映雪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汝鄢夏起身為她換了一杯,她也沒察覺,仍是單手拂頷,右手的兩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似乎已經全身貫註到這件事情上來了,無暇顧及其他,甚至連汝鄢夏一直盯著她的臉瞅都沒註意,只是思考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時間一直在流逝著,宇文映雪也在腦內推到了一遍又一遍這件事的可行性,直到最後她擡起頭對著汝鄢夏的眼睛,眼中滿是肯定,緩緩的開口了:

“這個餌,我們汝鄢家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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