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個桃子

關燈
舒蘊是直接來的正堂,  一來確實想找馮仙仙,二來,她還是想找應龍和英招好生說說,  結果她人還沒踏入正堂,  老遠就聽到裏面傳來吵架的聲音……

是聽風。

聽風是個長相有些硬朗的男子,  俊朗粗狂,又帶點男子的漢子氣,  單獨看的時候其實E有男子氣概,  平素看他逗薛菲,甚至覺得還有幾分般配,但跟東方幽站在一起多了,  就不免讓人忽略了。

舒蘊跟他接觸得不算多,  給她留下最深的印象差不多便是每次看到薛菲就雙眼發光仿佛隨時撲上去,但更多的時候便是東方幽最信任的神侍,哪怕嘴上噴他,  可是上天宮這種事情,  卻依舊不忘帶上他的那種信任。

而此刻,這個讓魔尊陛下最信任的神侍卻跟個市井小民一樣地在跟應龍對罵。

應龍比他還市井小民……

“——你說話就說話,這麽大聲幹嘛,是覺得小爺我怕狗嗎?”應龍齜牙咧嘴地吼道,  他在天宮脾氣本就出了名的差,  現在更是氣頭上。

“沒辦法,  你是龍嘛,既然是聾的老子自然是要大聲點,誰知道你怕不怕狗!”聽風撒起潑來還真的……完全看不出來他平時在東方幽身邊辣麽順從的。

應龍仿佛全身的白毛都豎起來了,指著他大吼道:“你說誰聾?你再說一次,你一頭土狼敢跟小爺比,  也不瞧瞧你那什麽樣子,你這種……對,就是小桃子說的,沒有豬的形象,但有豬的氣質!!”

舒蘊:“……”

我沒說過。

“豬的氣質也比你這種驢頭牛耳的龍要好看,年紀輕輕滿頭白發,一看就衰,難怪我們魔後看不上你家主子——”

“——你說誰看不上啊?你家那位拐騙小桃子這種百歲都沒有的小仙靈還好意思拿出來說?要不要臉?也不看看你家那位幾歲了,老頭子還想吃嫩草?我呸——”

“——你倆夠了吧,都這麽會擡杠,怎麽不去工地啊?”舒蘊實在聽不下去了,朝著這兩個人大吼道:“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倆站在一起,還挺配啊,我拿你倆當人看,怎麽你們一個要做狗,一個要做豬的?幹嘛呢,豬和狗怎麽你們了?在別人家裏吵什麽吵?”

應龍一看到舒蘊就將她拽過來,“舒蘊,真不是我詆毀他,你自己看看這人德行,有句話說得好,什麽樣的主子養什麽樣的寵物,天啊,我都不知道子安公主都嫁給了什麽人啊,肯定得天天受氣,一個神侍囂張什麽呀?”

“你可拉倒吧,還子安公主,你們天族人還想做我們魔後,做夢吧!受氣也輪不到她,你們那公主也是真夠搞笑的,送她走還不要?死賴在咱們魔宮,怎麽?我們魔宮有寶貝?有寶貝也輪不上她!”聽風此刻可是得了東方幽陰陽怪氣地真傳,楞是將自己對天族人的鄙夷努力地發洩出來。

應龍聽到這話仿佛逮住了他的小辮子,指著他轉頭對舒蘊道:“舒蘊你聽到了吧,他們可瞧不上我們的天族人的吶,天族人做他們的魔後那可是做夢,你聽清楚了沒有,他能這麽想,還不就是因為東方幽也這麽想的!”

聽風懵了一下,本來方才的話說得順溜,只是想順帶幫自家主子顯擺一下主子對舒蘊絕無二心,並不是應龍嘴裏那意思,可剛想朝舒蘊解釋,突然一陣氣味飄來,他臉色驟變,便風一般地直接消失。

應龍也被他整懵了一下,隨即嘲笑道:“跑啥呀?什麽毛病啊,說不過就跑,唉,這啥味道,等等,舒蘊你去哪裏——”

舒蘊在聽風後幾秒才反應過來的,風中驟然飄蕩著東方幽神血的氣味。

這血氣不算重,但是因為她不久前才喝下過他的血,之前又給他療過傷,所以對他的味道十分敏感,第一反應便是他受傷了。

雖然想想又覺得不可能,但當時少予確實傷到了他,哪怕手段很難看。

她趕過去的時候,聽風顯然是爬窗進去了……不愧是狼……狗……而裏面似乎也沒有聽到任何打鬥聲音,一派祥和寧靜,想來是多心了。

她自然不會爬窗,所以擡手正準備要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先站在門口的是少予,後面是靠坐在櫃子上一臉懶散的東方幽,她視線第一反應是直接越過少予,上下打量了一下東方幽,確認他全身好得不得了的時候,她目光才註意到少予手中的茶盞……

又是血……東方幽這是幹嘛,餵別人喝他的血餵上癮了?

應龍跟在舒蘊後面,疑惑地問道:“殿下,你沒事吧?這是要幹嘛?”自然指這杯血。

東方幽平素不懂她那些藏得深的心思,但是寫在眼裏的他卻瞅一眼就懂了,嘴邊的笑是掩都掩不住的,“怎麽,這麽擔心我,這腳步可沒比聽風慢多少啊。”

舒蘊頭一回被他說得有些臉上發燙,扭過頭不搭理他的調侃,“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這頭少予神色難看,他擡眸看著舒蘊,自開門起他的視線便沒從舒蘊身上移開過,自然是把她的舉動看在眼裏,他心裏不責怪舒蘊,她年歲小,雖然聰明,可是見識的人並不多,氣他或者被東方幽有所蠱惑,他都會原諒,但是今晚東方幽對她有意無意縱容的態度讓他意識到,他絕對不能像先前那般蠻來。

可是理智上是一回事,一聽到東方幽這番話心裏頭卻是不舒服的,他鐵青著臉色硬逼著自己轉身離開了,在他沒有更好的說辭前,他不想也沒必要硬找舒蘊不快,雖然心裏頭很想那個人將自己叫住……

應龍不清楚自家殿下怎麽回事,看了看舒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推少予回去。

一時間,房中莫名就只剩下舒蘊和東方幽兩個人,方才爬窗進來的聽風也不知道躲哪裏去了。

“幹什麽呀這是?”她疑惑地又問了一次。

東方幽倒是顯得十分快活,懶洋洋地走出來靠在門邊伸手就將她拉了進來,朝她解釋道:“沒幹什麽呀,先前在林子裏你不是覺得我欠你嗎,現在就當我還了,他的毒本來已解了一半,我的血,這個量足夠他解剩下的,至於南境裏其他天族的人,待到你之後跟我回去,我便盡數放出來——如此,三年前南境的事,可是能一筆勾銷?”

東方幽話音裏不疾不徐,磁沈而透著蠱惑,男人幾縷鬢發垂落而下,長眉鳳目直勾勾地盯著她,站在櫃子旁邊,生生描摹出一副慵懶的美人畫。

舒蘊怔了怔看著他,是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她手背過去,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心臟忽地停了半拍,不自覺地抓著那根紅繩,如果東方幽此刻也是在設計她的話,那她也認了。

誰叫反派帥,人生真無奈。

有時候她總覺得這人是塊冰冷的石頭,有時候又覺得這人是光,照得她無孔不入,她厭煩少予對自己的束縛的時候,東方幽說天上地下他都可以帶自己去,在她覺得無法面對天族的人時,他先開口將她推進房裏,在她表現出自己介懷南境那件事時,他便親自將這根刺挑得幹幹凈凈的。

好像,這種行為應該能稱之為貼心……雖然這一切出自東方幽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時此刻,她突然就感覺到之前在她心頭裏狂奔的草泥馬莫名開始轟趴了吧,瘋狂地跳,吵都吵死了。

“我沒覺得你欠了我……”她被他看久了,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假裝無所謂地踏進了房反手掩上門,手輕輕轉動著紅繩,心裏頭卻立刻有了新的盤算。

“哦,那我去把我那血要回來,反正他估計也不會立刻喝。”東方幽話是這麽說,倒也沒動,垂頭把玩著舒蘊擱置在床頭的花燈。

“東方幽,你把我帶出來的那天我就和你說過了,南境你撇下我,後來你救了我,一來一回,此事就已經扯平了,我當然是高興你救少予,但說不著你欠我什麽。”舒蘊話說得軟軟糯糯的,擡眸眨著眼認真地和他說道,就是這眼眨得一點都不無辜就是了。

東方幽輕挑了一下眉,馬上揪出她話頭裏的錯處,道:“話可別胡說,當年是你死活不跟我走,我可沒撇下你。”

舒蘊嘴角那抹笑是掩不了了,眼簾垂下也沒擋住眼裏的媚態,她歪著腦袋,輕輕地說道:“嗯,陛下說是就是吧,那下次我還死活不跟你走的話,勞煩陛下屈尊降貴,把我順道帶出去。”

聲音輕飄飄地仿若調侃,是她慣常的語氣,但到了東方幽心裏就跟灌了蜜一樣,“陛下”二字他聽了那麽多年,偏生就這女人喊得最為撩動人。

小桃子精是機靈得E,知道他會生氣,沒敢當著他的面感謝他解少予的毒,竟反倒換了一番姿態應對他,這女人對他無所求的時候慣來都是愛答不理的,脾氣更是不見得有多好,可揣著目的的時候,她便仿佛是棉花糖做的,又軟又甜,還讓人難以拿捏。

所以今天她這一出是準備要幹什麽?

他指節摩挲著這桃子燈,垂眸盯著仿佛揉捏的舒蘊本人,語氣故作漫不經心地道:“哪還有下次?”

她也定定地看著那花燈,彎著嘴角,“陛下說沒下次我就放心了,陛下這次願意給殿下解毒,倒是讓蘊兒不得不相信陛下對蘊兒可真真是情真意切啊,果然,還是喜歡我的吧。”話說得得意,突然湊到他身邊,歪著腦袋擋住了他手上的花燈,讓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到她臉上。

女人笑意動人,眼裏是一如既往地狡黠。

東方幽垂眸直勾勾地看著她,看得自己全身都燒了起來,可是舒蘊現在的態度怎麽算他都覺得和少予扯上點關系,所以他怎麽算也都不怎麽高興,所以也不想讓她那麽得意。

他生硬地用手推開她的腦袋,撇開了視線,“你要覺得這麽想高興,那就這麽想吧,本座只是不想往後的日子裏有個人天天在我耳邊埋怨南境的事情。”

“哦,這樣子,那好辦啊,那我還是離陛下遠點不就好了。”舒蘊退開了半步,面色遺憾又委屈,聲音還偏帶了幾分嬌嗔。

東方幽側眸掃了她一眼,明知道她故作模樣卻依舊被她弄得撓心撓肺,他硬著聲音道:“你在晨曦宮一天到晚都是幹嘛的?莫不是都在琢磨自己的演技?”

舒蘊:“……”

行,真是塊石頭,撩不動真撩不動。

舒蘊隱隱感覺有股怒氣準備要從腦門冒出來了,她忍了忍背著手輕輕轉動了一下腕間的玉環和紅繩,用著最後那點耐心維持自己的笑臉,走到床上坐下,柔聲對他說道:“東方幽,你過來一下。”

說完,還輕輕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臉上的笑意柔媚至極。

東方幽撥弄花燈的手頓了頓,眼角掃了一眼舒蘊的行為,看了看她拍了拍床的位置,又有些古怪地擡眸看著她,桃子精那雙眼睛素來柔媚噙著水汽,眼下一顆赤紅色的痣剛好朝著他,此刻燭光之下更是讓他覺得心神繚亂。

他手捏了一下花燈的竹柄便放下了,半瞇著眼又瞥了眼她手邊的位置,床啊……

之前只道覺得她又開始打什麽鬼主意,便硬著聲抵抗她下套,可現在他恨不得自己鉆進去,管她有什麽鬼主意。

所以,他果然幹了件好事吧,小桃子精這是要感動到主動邀請他上床了?

他腦子裏浮想聯翩,假裝十分淡定地在她示意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舒蘊坐著也同樣只到他胸口,垂著腦袋,睫毛翕動,微蹙著眉的模樣讓他胸口又燙又癢,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他的胸口,癢癢的,讓他有種想直接把腦袋壓到他胸口的沖動。

有些東西,東方幽想了頭一次之後,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如今聞著舒蘊身上天生獨有的清甜的氣味,呼吸便也有些沈,手指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指環,卻空空如也,他故作鎮定地道:“怎麽?”

開口方意識到有些沙啞。

舒蘊輕嘆了口氣,擡眸看著他,頓了一下,覺得他這表情莫名有些古怪,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道:“那個,我想……”

舒蘊似乎有些躊躇,話到嘴邊似乎E難以啟齒的模樣。

東方幽感覺自己被她這樣子弄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翻湧,腦子裏自動將她這表現定位為羞澀,舒蘊這張臉平時什麽表情都不做,倒還只是個生得嬌艷矜貴的小女子模樣,開口甚至覺得會是個嘴甜乖巧的,可只要一做表情,或是生氣或是蹙眉,卻都像極了狐貍撒嬌惑人,尾巴勾著人心癢。

他頗有些沖動地就將拉了過來緊緊地扣住,他壓了壓自己紊亂的呼吸,啞著嗓子道:“你想什麽?”她開不了口的話,他可以主動點。

舒蘊:??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這男人一雙漆黑如墨的瑞鳳眼仿佛要將她吃掉似的,真是莫名其妙,這人剛剛不還跟塊石頭一樣不可撼動的嗎,怎麽轉個眼就變這樣了,手還在她腰上仿佛揉面粉似的。

“你幹嘛呢,你掐痛我了,我只是想問,你說少予是不是聯合著天宮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嘶——疼!”舒蘊皺著小臉驚呼地拍開了他的手。

東方幽跟個瘋子一樣的,方才揉揉也就算了,平時他也特別喜歡動不動就扣著她的腰,可是從來沒有過這麽用力的掐過她,她細皮嫩肉的,平時一點點疼都會大呼小叫,何況腰間這些地方又沒有肉,掐起來異常疼。

她誤以為是東方幽不愛聽這個問題故意折騰她的,有些生氣地就推開了他,一臉警惕地離他遠遠地,也懶得和他做戲,捂著腰不高興地嘟囔道:“愛回答回答,不愛回答我還懶得聽呢。”

東方幽:“……”

行,搞半天原來是想套話。

他一口氣堵在那裏冒著火氣,這哪裏是桃子精,這做派分明就是狐貍精。

作者有話要說:小鳳凰:我都開始研究這房要怎麽圓了,你卻跟我說這個?

小桃子:聽說……我開不了口的話,你會主動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