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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個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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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蘊堪稱用了自己史上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南殿跟北殿不一樣,南殿太安靜了,除非來者故意隱藏,不然一有人靠近,動靜就會顯得格外的大。

南北殿的隧道都是設在內室裏最深處的壁畫上,蘇提看著方才那個說自己絲毫不在意東方幽知不知道的女人,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暗道裏,連聲招呼也不打,實話說他這幾日也偷偷地研究過那個暗道,依舊沒摸出任何機關竅門,他想不懂為何一個外來者會來魔宮這麽隨意就摸出一條隧道。

他低頭笑了笑,等了一會兒意外地發現東方幽比往常要慢上不少,垂眸瞥了眼桌案上的茶壺,尋思了一瞬便還是收了起來,很快的南殿寢宮的門口便被推開,黑袍的男子直入內室。

哪怕不說話,也絲毫沒有影響他陰郁的情緒。

“哥。”蘇提柔聲地喊道,嘴角帶著習慣性的微笑,依舊坐在方才自己的位置上,絲毫挪動都沒有,心脈寧靜,未見絲毫緊張。

東方幽臉色可以說極度的陰沈,全然沒有了先前從舒蘊那裏出去後的那份從容愜意,聽風一臉緊張地跟在他後面,打量了一下這屋子,也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魔後不在這裏,還是該給自己提提心眼,畢竟是他發現了東方幽身上沾上了屬於蘇提的氣味。

東方幽瞥了眼蘇提便將目光移開,絲毫沒有搭理的意思,他環視了一遍整個房子,目光停留在了張開的窗口,瞇了瞇眼,轉頭朝蘇提冷聲道:“開著窗是覺得自己命足夠硬?”

他其實極少這樣對人冷聲冷語的,情緒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平淡的,沒有人能夠牽動他的思緒,大多數時候都是淡然懶散,或者面無表情不感興趣,或許對舒蘊那種一堆亂七八糟的情緒摻雜一起的也是有的。

但除了蘇提例外,對於蘇提,他除了冷漠,他給不出第二種情緒,因為就算是憎恨,都顯得很無力又很多餘。

“突然就是想聽聽外面的聲音。”蘇提柔聲地說道,笑容顯得他蒼白的臉更為脆弱。

東方幽神色陰沈地走到窗邊,垂下眼簾低聲問道:“聽風,可有聞到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客人?”

聽風莫名感覺後背僵硬,實話說,東方幽這話問得可真的是沒必要,舒蘊身上的氣味太大太重了,清甜裏伴著濃郁的靈氣,在魔界裏顯得尤為特殊,平素東方幽都能憑著舒蘊的靈氣判斷她走過哪個地方,自然也能感受到這股沒散去的靈蘊。

“這……”這就讓他很難回答了,是想要讓他說沒有才故意問的?

“嗯?”東方幽扶著窗欞,定定地看著外面的密林,他最早便是住在這裏,以前也經常像現在這樣看著同一片密林,不自覺目光有些渙散。

“好像沒有,因為主子身上也有自帶的氣息,屬下摸不準。”聽風覺得自己太難了,自打多了一個桃子精之後,自家主子每天就能沾上那個味道刺激他饑餓的神經,這會兒還因為這個桃子精,主子從頭到晚各種為難自己。

蘇提給東方幽倒了一杯茶,雖然,他知道東方幽不可能喝,“哥哥是在找兄嫂嗎?”

聽風:???

他突然後背涼了一半,擡眼看了下蘇提,搞不懂什麽情況,就連東方幽仿佛都想否定的事情,怎麽這個蘇提自己說出來了。

蘇提嘴角掛著他慣常的微笑,“之前她確實誤入過這裏,我沒有說我的身份,她看起來只是好奇,發現密林裏有宮殿才進來的,不過好像有些害怕很快就走了。”

外面細細碎碎地刮過一陣風,東方幽蹙著眉頭撩一下袖子把窗關上,冷然地看著蘇提,低沈道:“之前是多久前?”

“來了兩次,三天前,和昨天。”蘇提習慣這種一問一答的方式,他將茶放置在方才舒蘊所在的位置上,可是東方幽永遠不會坐在那裏。

“來這裏待了多久?”

“第一次打了聲招呼,第二次送了點吃的便離開。”蘇提眼眸瞥了眼地上蒲團放置的仙鶴,舒蘊沒拿走,他方才也忘了收起來,可現在收起來就來不及了。

“不會有下次,離她遠點。”東方幽不知道自己說這話什麽意思,但是他想的他就說出來了,他是絕對不會想蘇提接觸任何一個人,因為這是他的秘密,全世界都以為這個弟弟死了的秘密,而他心裏又偷偷覺得,他這話裏還有一層意思

他同樣不想舒蘊接觸到他的秘密,這種秘密讓他……

“聽風,走吧。”東方幽不想繼續在這裏了,轉身便準備往外走。

他一時想不到該對舒蘊進行懲罰,還是該任其發展,隨便她,又或者去警告她不要和蘇提有來往,然後再設個屏障將這裏包裹起來,繼續將這個秘密掩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糾結這些,他根本不需要找舒蘊談這些。

以前不設屏障是覺得沒必要,根本不會有人靠近這裏,至於他當初將舒蘊放置在這裏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南殿會被人發現,當時的想法是什麽來著?

發現就發現了,待到她存在價值沒了之後,便殺了完事,然而現在……

現在好像存在價值還有,不能殺。

他思緒繁瑣地從蘇提邊上路過,眼角便瞥見了一個仙鶴,仙鶴下面散發著以仙術所結的印符,他腳下一頓,墨瞳驟然收縮,一股子火燒般的躁郁立刻淹沒了他的心緒,他突然很想念蘇提血的氣味

“——主子,不可以!”聽風就這麽看著東方幽突然發了狂一樣地,緊緊掐著蘇提的脖子,那股狠勁仿佛是要將他往死裏整,身上的煞氣四溢,完全不是當時天頂上東方幽對著舒蘊那種嚇唬一下鬧著玩的勁頭。

“可是在緬懷你那個天宮裏高貴的娘?印符結的不錯,就是這仙鶴醜了點。”東方幽的聲音如地窖裏最幽深的寒冰,他的煞氣立刻便讓這座寢宮結上了冰雕,可是東方幽身上卻是相反的火熱,他扣住蘇提脖子上的手是火焰般灼熱的真氣。

外面如雪域般冰冷,而身體上卻承受著火燒般灼熱,兩種疼痛交織讓蘇提蒼白的臉呈現了幾分扭曲,但他依舊沒有掙紮或者反抗,維持著那份安安靜靜的表情,嘴角的微笑也並未有半分消失。

最早的時候,蘇提其實每一天都等待這一刻來臨,後來知道,這不可能真的來臨,因為東方幽不可能殺了自己。

他需要自己的血。

或者他又忍不住想,可能還因為他是蘇提,自己是他弟弟

在東方幽真的要殺了蘇提的臨界點時,他確實停下來了,可是卻並不是因為聽風勸阻,也不是因為蘇提,而是他的神識突然探知到了舒蘊捧著果盤從北殿出來了,那女人穿著打扮十分招搖,從房門跑出來的樣子,招搖得像是只蝴蝶。

他沒有松手,轉身將蘇提摁倒在地上,身體克制了一下自己掐死他的沖動,垂眸看著蘇提,這一刻的姿勢他甚至覺得無比熟悉。

萬年前,東方幽還不是東方幽的時候,他就是一個防備心極強,情緒怪異的少年,初次見到這個弟弟的時候,便是在這間房裏,當年的蘇提已經出落了一副優雅貴氣的模樣,身上隱約散發著的幹凈氣息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讓他惡心到吐。

那一次,他就是這樣跟瘋子一般掐著他的脖子摁倒在地上。

他從小就長在混亂骯臟的魔界南境,那種心理極端的殘暴其實從小就埋在骨子裏,不管他留著什麽樣的血都不會再改變他已經變成這個樣子的事實。

他是殘暴的瘋子,而當年的蘇提依舊還是像現在一樣,嘴角掛著安靜的笑容地看著他,沒有掙紮,一動不動,沈靜的氣息讓他憎恨。

東方幽承認,他從小對這個弟弟的所有一切,都嫉妒得發狂,不管是那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還是貴氣溫柔的模樣,而那副幹凈精致的模樣,他尤為憎恨。

此時算作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如果是在天宮,依舊是亮堂堂的,可是在魔界,天色卻開始黑了起來,接收到的日照只剩下一點點了,舒蘊所在的這大殿,周遭的燈火均已經亮了起來,可是踏入這片密林卻是沒有燈火的。

她燃起了一團光暈便走了進去,她方才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其實剛剛自己逃不逃真的毫無意義,實在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但事實上她本來是想好了臺詞面對東方幽的,所以在聽到了薛菲說東方幽是陰沈著臉進來的宮門的時候,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冒著生命危險爬過來。

因為對比煎熬地坐在床上等著東方幽來興師問罪,還不如直接去。

說來,她也還是篤定東方幽不會殺了自己。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推開房門會看到這麽……這麽驚奇的一幕

打開門時,舒蘊楞楞地睜著眼睛看著東方幽用著一種……非常暧昧的姿勢壓著瘦弱的蘇提,兩人的發絲交纏,身上的似乎都貼在了一起,東方幽一手將蘇提的手腕扣住,至於另一只手在幹嘛……她的角度就看不到了。

但並不影響她想入非非!!

所以,這個是世界系統趁她不註意偷偷偏離的劇情嗎?

“那個……我可能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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