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個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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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的宴會。

“——年年,那個就是你們舒家的私生女?”

“什麽私生女,你可別胡說,到時候爸爸又要責怪我了,人家媽媽可是我爸明媒正娶的,我媽都被趕出去了,我可不敢得罪她,指不定過幾日我就不姓舒了。”舒年年身著一身的高定公主裙,甜美而乖巧,用著不高的聲調柔聲說道。

“哼,你有什麽好害怕的,你爺爺奶奶哪一個不是討厭她的,瞧她還敢囂張的,一個小三生的女兒,還能搶了你的位置不成,小三這種——啊 被盎姑凰低輳便一身紅酒倒身上了,沖上去就想給舒蘊一巴掌,可是手卻立刻被人制止了。

舒蘊今天一身黑裙子,領口開得有點低,身段起伏有致,一頭濃密的卷發隨意地搭在肩上,表情從容地看著她。

“你給我松手!果然野生的,一點教養都沒有,小三生的女兒不過也就是個小三!”

“——小三,小三啊,這麽喜歡說別人是小三啊,難怪喜歡跟舒年年廝混,搞清楚,我年紀可比這舒年年大兩歲,你這樣可把舒年年母女倆都罵了喲,嗯哼,果然是家養的,一點腦子都沒有,只會被人餵飯。”舒蘊慢條斯理地說道,手上的力度卻一點都沒有減少,扣住那女人的手腕越發地重。

“姐,是我說錯了,你放手吧!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曉曉誤會了而已,你不要這麽敏感。”她扭頭看了看旁邊假裝乖巧,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雖然知道舒蘊對她心知肚明,但是她該演的戲,從來一分不會少。

“喲,怪我敏感,所以你對我噴糞,我還得忍著了?你當你是□□嗎?”舒蘊哂笑了一下。

她倆可真的算是兩個極點,她長相隨了她母親,張揚而艷麗,美是美,卻十分具有攻擊性,可舒年年卻不同,清秀可人,永遠是家長們最疼愛的貼心小棉襖,是她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替代的。

哪怕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可舒年年依舊像是地陷一般沈重的陰影壓得她十幾年沒喘過氣。

她非常不喜歡舒年年,哪怕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也並沒有什麽錯,但還是從骨子裏厭惡,尤其是舒年年此刻這番模樣,她便一陣燥熱。

“姐姐,你不要這樣說話,這裏是外面,有什麽誤會我們回家再說就是了。”舒年年面露了幾分緊張,能看出來她還是有些害怕自己大庭廣眾鬧事的。

怕就對了。

“原來是誤會啊。”她歪著頭輕聲地說道,攏了攏自己的卷發哂笑了一下,轉頭看著這個叫曉曉的嚼舌女,五指收攏又張開,隨後便是一掌將那個曉曉扇倒在地,隨之遭殃的還有舒年年也被連帶著撞倒在地,扭傷了腳。

聲音大而刺耳,手掌又辣又麻,當年那種感覺似乎又重新傳遞到自己掌心中。

記憶出現了幾分模糊,印象裏,那天她仿佛將對舒年年的所有怒氣都出在了那個曉曉身上,那一巴掌下去,可以說,讓她非常非常地爽。

“真的好.爽……還想再來一次。”舒蘊手捂著眼睛躺在東方幽的寢宮裏低聲呢喃道,嘴角露出了幾分苦笑。

可惜,回不去了,真可惜,她就這麽輸給了舒年年。

其實仔細想想,以前雖然日子過得不算順心,家裏矛盾關系很大,可是成人後自由自在的時日還是占多數,而不像現在……

她睜開眼睛看著床頂,方才夢裏的一切都依舊讓她覺得真實,夢裏的怨恨和怒意一點都沒有隨著時間流逝或者夢境的虛幻而消失,年幼的壓抑不管過去多少年,都不曾遠去。

東方幽當年也像她一樣嗎?所以才會執著一盤以前得不到的菩提塔?

舒蘊坐起來,今天的寢宮空寥寥的就剩下她一個,她把薛菲趕回自己的房間了,就因為昨天的桃子。

很顯然,除了東方幽那處以外,魔界是長不出仙桃這種靈物的,而薛菲的桃子從哪裏來的她也懶得問,直接便將人轟了出去了,也並不是責怪她什麽,只是有些東西,她其實不方便將薛菲拉扯進來。

她自己就不是一個可靠的人,天生也信不過旁人,所以今天的菩提塔只有她一個人去做,沒有人去給她弄黃桃了,廚房裏也見不到什麽正常的水果,也就隨手拎了光禿禿的菩提塔就往回走,想起前一天和東方幽鬧了一頓之後,覺得他約莫是不會來了,剛還慶幸自己終於可以清凈清凈,沒想到男人這麽賤。

不是說她有所圖謀嗎,還過來蹭吃呢?

他們是在寢宮門口遇到的,魔尊陛下今日依舊是一身黑衣,行走的蝙蝠俠從舒蘊面前幽幽地飄過,他連眼睛都沒瞥舒蘊一次,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踏進房裏,坐在桌子上等舒蘊的盤子放上來。

聽風一臉尷尬地朝她笑了笑,示意了個手勢讓舒蘊先行。

“——今天怎麽不是黃桃了?”東方幽垂眸看著光禿禿的菩提塔皺著眉頭,今天連糖粉都沒撒,他不高興。

舒蘊今天明顯興致不高,連面對他都出奇地平靜,沒有急躁,也沒有氣惱,更沒有畏懼,安安靜靜沒什麽情感地送了他四個字——“廚房沒有。”

說完也不管東方幽,直接拿起一個吃,兩人仿佛真的就是世間那些相敬如賓的夫妻一樣坐著吃東西,舒蘊對此毫無感覺,她的思緒還停在自己的夢裏,而東方幽……

東方幽覺得很別扭,說不出的怪異,以往從來沒有人能夠這樣安安靜靜、精神放松地和他同桌共食,其實也沒有人會跟他同桌共食,前幾次舒蘊都是看著他吃的,眼裏帶著滿滿的、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戒備,還有那種說不出的眼神盯著他,他覺得很放松。

而這次,這女人絲毫沒把他看在眼裏,仿佛他是透明的,這就讓東方幽覺得很不舒服。

尤其是想起那幅畫,又看看她今天的態度,沒由來地一陣不悅。

“怎麽,說了謊言,所以覺得無法面對你主子而心裏難受?”東方幽突然陰陽怪氣地說道,若隱若現的陰郁又開始爬上他的眉間。

??

舒蘊奇怪地擡頭看向他,著實沒搞懂他說的些什麽鬼?

“倒是不用難受,不至於,反正,你再也見不著了。”東方幽扯著唇角哂笑道,墨色的瞳孔探究似地盯著她,仿佛覺得多認真點看,就能看出她潛藏著的難過和委屈。

但事實上,什麽都沒有。

那雙黑白分明的狐貍眼,清清冷冷,還有著幾分空洞。

“你在說什麽呀?”舒蘊一臉莫名其妙,想了好一會兒才搞懂,他說的是那封手信吧,她手指摩挲了一下唇瓣,把那塊菩提塔咽下去之後才擡頭對他說:“那手信你送出去了?”

“嗯。”東方幽淡淡地道。

“你偷偷看了?”她隨口地一問,其實毫無疑問,他當然會看!

“——沒有。”東方幽一口否決。

舒蘊:我不信,鬼才信。

“哦!你沒有看啊?”舒蘊暗自翻了個白眼,低頭勾了勾唇角,又壓了下去,故意說道:“也是,我施了只有少予才能解開的術法,你肯定也看不了。”

“嗤,就你那術法對本座有用?不過本座也沒興趣。”東方幽不屑地嘲笑了一聲,心裏又是一陣躁郁,“那帝子名字叫少什麽來著?”

舒蘊手上動作一頓,擡眸瞥了眼他那故作陰陽怪氣的模樣,抿了抿嘴,朝他字正腔圓地說:“少,予,少予,少予,少予,魔尊陛下可聽懂了?”

“哼哼,真難聽。”一點都不好聽,長得也不怎麽樣。

舒蘊:“哼哼多了,別人還以為陛下的寢宮養豬了呢。”

她起名很好聽好嗎!

“可不就是養了一只豬嗎。”東方幽慢條斯理地說道,絲毫不惱。

舒蘊:“……”

行,你贏了。

今天缺少了黃桃和糖粉的菩提塔顯然對於東方幽來說有些缺乏了興致,八個菩提塔往日他絕對能吃進去七個,可今天吃了三四個就停手了,不再提起少予之後二人氣氛又莫名變和諧了不少,至少舒蘊是這麽覺得的。

好好吃飯不說話的東方幽看起來正常多了,也不別扭了,她看他也順眼了,所以她跟他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雖然東方幽大部分都只是懶洋洋地“恩”“啊”,但舒蘊覺得非常舒心。

“陛下這幾日天天過來,蘊兒尋思著總不好日日都用菩提塔招呼,不如明日讓廚房——”弄點別的過來,也省得她親自做……

然而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用不著。”

舒蘊:“……”

“連菩提塔都做的這麽難吃,做其他的還能入口?還是少白費力氣了。”東方幽淡淡地說道。

長得多好一張臉,可惜長了一張嘴。

“陛下誤會了,蘊兒的意思自然不是親自做,而是廚房做,總不好天天一盤菩提塔招待陛下吧。”她沒好氣地說道,把“陛下”二字咬得死死的,也不知道為啥,她覺得自己一說這兩個字,對面這人的臉上就會陰郁幾分,怪好玩的。

“本座要吃什麽,還用不著你來操心,還是自己沒放好定位,當真這魔後位置坐得迷糊了?”東方幽咧著嘴嘲笑道,眼眸帶著幾分調侃,手上撥弄了幾下自己的玄烏指環。

“陛下英明啊,還真的迷糊啊,蘊兒年歲僅四十未到,這自過來後天天餓著,能不迷糊嗎,這定位真是不好放,要不陛下打發我去廚房睡?”舒蘊漫不經心地說道,伸手又想拿走一塊菩提塔,結果手剛碰上,一陣冰涼的肌膚感就蹭過她的手背。

哦,搶吃的。

???

舒蘊抿了抿嘴道:“陛下就這麽喜歡吃著菩提塔啊,是菩提塔太好吃?還是蘊兒哪怕做的再難吃陛下也喜歡吃?”

東方幽動作一頓,舌頭頂了下小尖牙,瞇起眼睛,“本座看,分明是夫人看起來比較好吃,菩提塔哪比得上。”

舒蘊:“……”

好,你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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