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四個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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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魔尊會娶一個天帝的公主這項規定說起,這事,終於也輪到了東方幽。

在不久前,舒蘊便有所耳聞東方幽要娶天帝的小公主子安,東方幽的父親東方堯娶的都是不得寵的公主,可是東方幽卻不同,天帝蘇蕪所挑選的卻是自己最寵愛的公主,除了因為東方幽剿滅鮫人族和擒住龐羽這事以外,還為了答謝當年東方幽將自己送上天帝之位的感激。

畢竟魔界多一位自己的愛女,兩界關系將會更牢靠。

舒蘊:呵呵,真是太太太天真了!

舒蘊並沒有很在意東方幽娶妻這事,因為這本來就跟她沒有關系啊,有什麽好關心的!!而至於要出嫁的子安公主,她也見過不少次了,同樣的,子安出嫁,她一樣不關心。

可是她不關心別人,總是會有別人來關心她,就比如這個子安。

子安公主跟少予說不上親,兩人也不是一個媽生的,子安能跟茯苓關系這麽近,自然二人性情十分接近,光憑著這一點,就足夠讓舒蘊敬而遠之,所以在那日知道子安因著要嫁離天宮,而特地過來拜別自己的兄長時,舒蘊立馬躲得遠遠的。

所以當天,舒蘊消失時,少予也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少予身邊的侍從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尤其是第二日就是子安出嫁的日子了,天宮都亂成一團,少予作為帝子,自然少不得要幫忙,對於舒蘊,就更沒有過於上心。

以至於出嫁當天,還是沒見到舒蘊時,也只當她嫌事情繁瑣,不願加入罷了。

結果,送走了子安,等到少予回到了晨曦宮後,舒蘊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人了。

而九月二十八日,天帝公主和魔尊陛下大婚的日子,在這天地的另一端,魔尊的寢宮裏,舒蘊此刻正怔楞地盯著眼前的人,至於子安……子安確實也沒找到人啊。

“我發誓,我真的是被迫害才跑來這裏的!”舒蘊整個人都懵了,“我我我……我這就走!”

什麽仇什麽怨早就忘了精光了,舒蘊閉眼睛前還在晨曦宮的天池裏窩著畫美男,如今一睜眼也確實是自己畫的美男,面容清淡,眉眼微挑,紅唇下的小尖牙若隱若現,這嘴唇什麽色號啊,怪嚇人的……

關鍵是這寢宮黑壓壓的,均是黑曜石所造,啊,這熟悉的反派配方,名副其實的魔宮啊,就連身邊站著一排排的官仆也全是一身黑配姨媽色口紅,這不是在搞婚禮嗎,怎麽搞得跟要抓她去祭祀辦喪禮似的。

自己筆下畫的,跟肉眼看的,視覺刺激感完全不一樣好嗎!

“哦?千辛萬苦嫁過來了,還想走?”東方幽挑了挑眉,懶洋洋地哂笑道,他歪坐在一旁,身上並沒有穿什麽喜服,依舊黑漆漆的長袍。

遠看是蝙蝠,近看……哦,東方幽。

她嘴巴張了張,多少被他這氣勢有些嚇到了,清了下嗓子,強行把自己那些裝模作樣的本事扒拉出來:“魔尊陛下的書讀得不怎麽多啊,這‘千辛萬苦’恐怕不是這麽用的吧,我這怎麽能算是嫁過來呢?我來這裏純屬是意外!意外!你懂麽?我就是一個桃子精!您放過我吧,一切都是誤會,是意外!”

“當然是意外了,不然你還能有資格嫁給本座?這麽好本事,真的不怕本座去找天宮的麻煩?”

“您去,您請去,我這是打擾了,打擾了,我這就走……”舒蘊邊說著邊伸手試圖將頭上那沈重的鳳冠摘下,奈何實在卡得很死,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三年前蓮花池那事,遂又繼續將鳳冠的珠簾擋著臉,繞開東方幽,就往床下跑。

舒蘊:認不出我,認不出我,認不出我,千萬不要認出我!

結果剛走幾步,後衣領就被人拽住了……

“——你跑什麽,三年前就試圖勾引本座,如今又費盡心思嫁過來,還想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你就這麽相信本座吃這套?”聲音幽幽地從舒蘊脖子後傳來,東方幽說話時總是習慣性尾音托杳而上揚,吐露的氣息伴著絲絲涼意打到她後脖子處,害她直接打了個寒顫。

“我沒有……”舒蘊被他從後面抓住衣領,稍稍掙紮了一下,心裏因為他突然靠近產生的畏懼,而莫名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小姐脾氣。

別拽了!!最討厭人扯衣領了!!

“沒有什麽?沒有欲擒故縱?還是沒有想跑?”東方幽話說得極慢,跟念書一樣。

說完了,又把她脖子處的衣領緊了一下,勒得成功地刺激到了舒蘊。

“——沒有費盡心思嫁過來!!你沒讀過書吧!閱讀理解這麽差的嗎?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麽!??”舒蘊扯著自己的衣領和他推嚷了起來,倒沒想東方幽一下子就松開了,所以舒蘊也一下子沒了重力,倒回了床上。

東方幽似笑非笑地垂眸看著她,冷聲道:“這不是還挺兇的嗎?怎麽就自己爬床上了?這麽主動?”

“你有毛病吧?”舒蘊睜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真想將這人發圍脖上,一人一個鍵盤噴死他。

“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我有毛,你想看?”

舒蘊:???excu色  me?

震驚.jpg。

“——想看也不給看。”東方幽輕輕一笑,懶洋洋地靠在了床架上了,後背沒貼上個幾秒鐘,就突然抓著她的衣領將她拎起來,反手往床架上摁,一張分明很清淡的五官卻莫名邪魅又詭異,湊得很近。

不暧昧,還殺意滿滿——“既然都費盡心思嫁過來了,就好生待著做本座的魔後,不然,本座吃了你那是只需要咬三口。”

舒蘊:“我沒有費盡心思——”

“入了這寢宮的門,就不用想著回去了,既然那麽想嫁給本座,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座也不會虧待你的。”

舒蘊:??哈?

真的是有病啊,一會兒嘲諷她,一會兒又要吃了她,一會兒又說不會虧待她?

精神分裂吧?行為舉止沒一樣正常的!

然而這事還沒完

“天宮搞這麽一出好戲,本座心、甚、慰。”東方幽朝著她慵懶地勾了勾嘴角,撩起她的珠簾盯著這張臉看了看,很確定這人就是三年前天宮裏被他踹下蓮池的女人。

不得不說,那真的是讓他印象深刻。

倒不是因為這張臉印象深刻,而是因為當年分明是他踹下去的女人,而那個天帝之子問起來時,分明給了暗示讓她開口,當時東方幽已經把一連串報覆行為都腦補了一遍,連從哪裏下手都研究出來了,就等著她開口指著他罵。

結果……

結果就是他連上臺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什麽讓他渾身難受的事情?

他素來享受挑撥搞事情,只要別人不高興,他就能更高興,尤其是旁人那種想幹掉他又拿他沒辦法的感覺,他仿佛都能感受到對方那撓心撓肺的抓狂感,可是這女人竟然絲毫不搭理他?

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的意思,直接就忽視他,反而去指認一個女的,這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

如果不是因為愛自己入骨,為何要選擇沈默?是生怕自己會更加厭煩她嗎?

東方幽:想多了,本座連她臉都不會記得!

——只是剛好記住了那股被人忽視的煩躁感,仿佛讓他想起了些很不愉快的過往。

他扭頭瞥了眼有些戰戰兢兢的舒蘊,突然輕聲地在她耳邊柔聲說道

“你放心,本座高興了,就不會隨便殺人。”

舒蘊:“哦……”

她被這人的語氣弄得有幾分呆楞,看著東方幽這神神叨叨的模樣,不禁想起自己的,還有東方幽的童年,心裏有幾分酸酸的憐憫

“——但現在,本座沒有很高興。”東方幽隨之而來的陰郁便代替了他那張臉,他將舒蘊一把拉了起來就往門外而去,此時門外面站著的正是當時陪嫁過來的隊伍。

“……”

舒蘊:還沒完呢?

那群人看到舒蘊後都是臉一陣黑一陣白,心知都被那個子安公主給坑了,領頭的將領名喚肖姬,他是提早得到公主被調包的消息的,而他並不是出入天宮的將領,所以也根本不認識舒蘊是誰,上前就把提前背好的甩鍋臺詞十分生動地念了出來。

只要鍋甩得夠快,罪名就排不到他頭上來。

什麽說她接近子安公主,並且在出發前對子安公主下手,什麽控制了他們,然後偷偷地躲進了車轎,什麽施了法術威脅他們不準聲張等等,巴拉巴拉地朝著東方幽惡狠狠地告了她一狀,說的聲淚俱下的……

舒蘊自己都差點信了。

而東方幽呢,沒什麽信還是不信,因為他根本毫不在意!反倒是被這將領一說,便覺得頗有道理,這一聽就是舒蘊迷戀他,才使得手段。

雖然不太像,長得……挺蠢的,感覺是個花瓶,但他自認為合情合理。

“嗯,下去吧。”他懶懶散散地說道,面色淡然,看不出心思。

可肖姬偏生還覺得不夠,為了表明天宮的誠信,他繼續道:“而且子安公主一定是被這個心懷叵測之人給藏起來了,請魔尊下令,抓捕這個女子,然後將子安公主尋回,讓末將有將功贖罪的機會。”

舒蘊:“……”

這位小雞將軍,辣麽能扯,書店裏應該有你的著作吧?

舒蘊扭頭瞥了眼東方幽,他臉色有幾分微妙,漫不經心地朝他招了招手,舒蘊清晰地看到他眼裏閃過幾下煩躁,轉頭再看著那個將領,哀嘆了一聲——兄弟,何必把路走窄了。

肖姬也是錯愕,不知道是驚還是喜,心裏倒是覺得這個魔尊沒有傳聞聽起來的這麽可怕,至少出嫁公主被掉包這麽嚴重的事情,也沒見他拿那女子怎麽樣,果然是天界的英雄,可是卻和以前那些暴戾的魔尊大不一樣——

也確實大不一樣。

肖姬剛走到東方幽身邊,還沒來得及擡頭,便清楚地認清了這一點。

一只冰冷瘦削的手骨覆到了肖姬天靈蓋上,輕輕一捏,只消一瞬,自己的頭骨便頓時破裂,沖頂的疼痛裝散了他的神魂,殘餘的神識隨著腦漿四濺而飄散,嚇得在場天界過來的人都臉色煞白。

自持鎮定卻也瑟瑟發抖的還包括站得最近的舒蘊。

舒蘊:或許變態的不是他,是我?

這個東方幽的身世背景還是按照她自己的身世背景所寫的……

所以她真的是個變態?

“——本座有點餓了,你聞著還挺香。”事情結束了之後,東方幽突然便扭頭望向她,眼尾微勾,非常滲人,就臉聲音都多了幾分甜蜜,能看得出來,他殺了那個將領之後,心情十分好。

“額,那啥,我……我做的飯可能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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