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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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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都鑲嵌的極為完美,而霞帔之上,祥雲纏繞,金絲銀線縫制,卻不帶一絲俗套,完美的繡工讓人愛不釋手,這嫁衣的珍重,恐怕天下難求!

嫁衣雖美,可安月自己臉色卻黑了下來,她自然不相信姬燕真的會與西陵歸相對抗與她成婚,只是看見這件嫁衣,相信所有的女人都會泛出一絲夢幻的想法。

她安月雖然活了兩世,可這兩世也只是愛上了西陵歸這一個男人,自然沒有例外。

翻開那嫁衣,一張留書讓安月轉移了註意,拿起來仔細一看,臉色轉變,陰晴不定,綠兒瞧著自家夫人那樣子更是懷疑,莫不是姬燕公子要來硬的?

“綠兒,這嫁衣的事情不要與將軍說,知道嗎?”安月想了片刻,終是做出了一個決定,嘴角落出一股淡笑,意有所指的對著綠兒說道。

綠兒此刻更是不解了,從她跟著夫人以來,還是頭回看到夫人有意瞞著將軍。

而她瞞著的還是這麽重要的大事!

不過雖然心中有些迷茫,但是她向來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當即點頭稱是,看著夫人一臉愜意的將那嫁衣藏了起來。

安月從南口村出來之後便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沒有見過徐老爺子等人,早已經是歸心似箭,不過京都不比雁城,相較之下離著南口村甚遠,不過眼下京都之事都有西陵歸看著,安月打定了主意便動身啟程。

靈貴妃與太上皇本就有意去安月的暗月山莊生活,自然是一路同行。

這暗月山莊被新皇帝封為一品農莊,早就傳遍了天下,所以這護送隊伍更是不凡,好在太上皇心中有數,明知靈貴妃不喜太過熱鬧,這才讓多數的人都暗處保護,半月時間,一行人安穩的到了這暗月山莊附近。

“寶兒,等會見到爹爹和爺爺,一定要開口,知道嗎?”

安月懷中抱著張寶兒,有些呆呆的目光聽著安月的話才有些轉變,帶著幾分茫然的點了點頭。

張寶兒生下來沒過多久便被安月帶離南口村,在她的淺淺的認知裏,一直只有安月這姨娘,根本不知道爹爹的存在,她雖然有些癡傻,但並不代表她一無所知,如今被安月這麽一提醒,那茫然的眼神之中竟閃著淡淡的一絲光亮。

跟在安月身邊的這三個孩子,雖然只有兜兜一人是她親生,但是卻各個視她為親母,而且每一個都是長得粉面玉雕,尤其是張寶兒,畢竟是個女孩子,嬰兒肥的臉上白裏透紅,十分可愛。

車隊一進暗月山莊的範圍,便被安月下令停止下來。

“太上皇,再往前走便是山莊村民聚集之地了,還希望太上皇和花姨換上普通車馬,簡單前去。”安月下車在太上皇的車前說道。

這山莊裏頭的人可不少,普通的車馬進去也許不會引人註意,可若是皇家車隊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了,還不知得讓村民們惶恐成什麽樣子!

畢竟這些村民,不是以前的災民便是世代住在此處的百姓,何時見過這些矜貴的玩意兒?

就連那些普通馬車也都是在安月的訓練下才熟悉起來的,雖然皇上住進暗月山莊已經通告了天下,但幾乎所有人心中都覺得曾經高貴的皇帝不會選擇那麽一個小山村,甚至會以為這消息只是分散別人的註意。

安月自然不希望太上皇的身份被挑明,否則她這莊子裏頭的百姓們豈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膽?

太上皇掀開轎簾一看,一眼看去,正前方皆是一望無際的莊稼,甚至還有其他見都沒見過的東西,怪不得總覺得這四周清新的氣味越發濃郁,讓人心安。

“按你的意思來吧。”

太上皇點了點頭,這才將靈貴妃也扶下了車,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從出行開始,這後頭便跟著一輛簡單的空馬車,原來這丫頭是早就準備好的!

“太上皇、花姨,山莊裏頭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所以安月希望太上皇能夠告訴您身邊的那些暗衛和侍衛們,讓他們平日註意一點,若是百姓們知道您住進了山莊之中,恐怕也會戰戰兢兢……”安月考慮了一下,也不客套,直接開口說道。

安月這意思明顯的很,雖然是想讓太上皇告誡那些下人,但實際上卻是想提醒太上皇自己。

若是他以太上皇的身份在這山莊裏頭住下,往後面對的必然會是如同皇宮一般的規矩日子,可若是摒棄掉所有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老者,那可就不一樣了!

太上皇登基數十年,這點心思還能看不明白,當即笑了笑。

“這你就放心吧,我也想設身處地感受一下百姓們的生活。”當了半輩子皇帝,這正常人的日子沒準比當皇帝還要精彩。

安月眉頭一松,笑道:“那好,夙老爺、夫人,請吧。”

雖然靈貴妃看上去十分年輕,不過這太上皇顯得就有些年老了,這兩人站在一起,顯然就是一副老夫少妻的身份。

不過現在這稱呼早晚還是要改的,只是在西陵歸沒有表示之前,安月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貼上去。

得了這太上皇的同意,這隨著的士兵直接減了多半,而剩下的更是要收起刀劍,看上去平和一點。

他們這副樣子進了村子,恐怕只會讓人覺得是哪來的商會。

過不了多久,便進了村口,正如安月所想,直到安月到了家門口下車的時候這村裏頭的人才反應過來,清楚是安月回來了。

這斜口鎮附近幾個鎮子,甚至可以說雁城之下多數的地方都落入了安月的手中,尤其是之前姬燕送的那些,更是不可小覷,現在雁城之下,一片春光,處處稻香,安月的名字比這太上皇要響亮多了。

“安夫人回來啦!安夫人回來啦……”

遠處的孩童見到安月的身影,直接揮著袖子便向人群之處跑了過去,獻寶一般的大聲叫嚷著,語氣之中露出的濃烈喜意,讓所有人都翹首看了看,頓時每個人都竊竊私語懷疑了一會兒,隨後便趕了過來。

安月這次回家本就是突然之間的事情,如今到了門口,卻是十分的清凈。

走進院子,偌大的院子多了一分蒼涼,沒了素素姐在,果真是變了一番模樣。

想起曾經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安月忍不住眼眶有些泛紅。

“月丫頭回來了?怎麽也不和爺爺提前說一聲,爺爺這也沒有準備什麽……”徐老爺子從聽著動靜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到安月,眼中便也有些渾濁,微微抖著聲音說道。

老爺子這背越發的彎了起來,不過精神頭還算是不錯的,雖然比素素姐在的時候瘦了一點,但面色帶著紅潤,健康方面應該沒有問題。

“爺爺,我回來了,您這段日子可還好?”安月連忙撫了過去,微微哽咽的問道。

雖然這一年多以來每月都有與老爺子通信,不過真正的家人,不是靠著那幾封信便能聊表思念的。

她在老爺子的身邊也不過四五年的時間,可她心裏,老爺子的位置勝過了血親!

她前世的父親原本有著高超的地位,說一不二,但是對她卻並不關心,兩世之中,也只有老爺子對她如同親孫女一樣,從沒有一絲偏頗或是自私。

一老一少相見,另這周圍的人都有些感嘆,綠兒更是立即將三個孩子帶到了跟前。

老爺子的目光劃過兜兜與安安,帶著一絲欣慰,最後視線定格在寶兒的身上,眼眶中的渾濁頓時流了下來,顫抖的蹲了下去,一雙粗糙蒼老的手摸著眼前瓷娃娃的一般的孩子……

“寶兒、這是寶兒沒錯……”

老爺子都已經是多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可是現在卻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哭的淒涼。

安月雖然一直在告訴他寶兒的身子漸好,可是他卻擔心安月是在安慰他。

更以為,當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見到的孩子,將會是安月在別處找來的代替寶兒的人,可是沒想到,竟真的是他的曾孫女。

這副小模樣,不可能有假,與小時候的素素一模一樣……

“砰——”

從另一個院口傳來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在這煽情的時刻顯得十分突兀。

安月等人轉頭一看,此刻,張鐵柱腳下剛洗好的衣服掉了一地,頓時又成了滿是臟汙的舊衣。

安月有些不敢相信,這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鐵柱哥整個人都變了一副模樣。

以前的他雖然看上去有幾分笨重與憨厚,可卻十分喜愛幹凈,畢竟有素素姐這個娘子在,平日穿戴的倒有幾分利落,不過如今,那衣服雖然已經幹凈,但多少有些淩亂甚至不拘小節,更是胡渣滿面,眼神帶著幾分恍惚,若不是他的臉色不見酒意,別人看了甚至會以為是一個醉鬼!

安月有生以來,最對不起的人,恐怕便是這夫妻二人了!

若是她從未靠近過徐家,素素姐必然無恙,這二人恩愛如斯,定會白頭偕老,羨煞眾人!

頭一回她有種想要時光倒流的沖動,甚至幻想著素素姐重新站在鐵柱哥的眼前。

悔意,這兩輩子,她一向覺得自己淡然,從容,自信,可是現在,就連心都在顫抖,就是她的自信,才會將那毒藥帶了回來,毀了這一個完整的家!

“呃——”

安月頓時覺得胸口一痛,腦中好似出現了重影一般,前世一幕幕淒慘躲避的日子重現起來,她的記憶、安鉤月的記憶,兩段人生,不停的交換著,冗雜著,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分不清她來此究竟是為何……

“月丫頭!月丫頭你怎麽了!?”

站立不穩的身子搖搖晃晃,老爺子驚慌的扶住她的身子,見她面容蒼白,額尖一滴滴汗珠掉落下來,頓時嚇得六神無主,緊張的叫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動情的場面頓時亂了起來,瑤姨更是第一時間沖到了安月的面前,連忙尋了一個安神類的藥丸給她塞進了嘴裏。

上一次是暈倒,這一次的情況雖然沒有上一次那般毫無預兆,可看上去情況也不樂觀,難不成這先皇的白玉佛都沒有作用?

靈貴妃等人同樣想起了上次的事情,頓時後怕起來,而安月服了瑤姨的藥丸之後雖然安定了下來,可竟是再次暈了過去,看著那張慘白的面容,所有人都想起了上次。

那時候瑤姨就說了,若是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許她就再也蘇醒不來了!

那這一次,會不會……

“爺爺,是不是俺惹妹子難過了,從妹子看到俺開始臉色就難看了……”

張鐵柱見到安月自然是高興的,娘子已經去了這麽久,再不能接受的事實也都接受的得了了,只是現在看來,和他一樣難過的人不只爺爺而已。

“別說了,快將丫頭扶進屋裏頭吧……”老爺子環視一眼,望著周邊沒見過的兩個人,歉意的說道:“這位先生、夫人,真是對不住了,我家丫頭現在這樣我也不好招待你們……綠兒丫頭,你快去待客吧,這裏有玉大夫在,肯定沒事的……”

關鍵時刻,老爺子也只有將希望放在了玉瑤的身上。

他家丫頭,身體向來不錯的,這才出去一年多而已,怎麽一回來就暈倒了?

要說她是觸景傷情,但也不可能會嚴重到這般地步呀?剛才那模樣,好似經受著巨大的痛苦,尤其那臉色和這手竟然一點溫度都沒有,真像是……

老爺子想著頓時打了個寒顫,腿腳都有些沈重起來,他已經失去一個孫女了,這一個,千萬不可以有事……

“老爺子您客氣了,我們和這丫頭關系匪淺,現在她這副樣子,我們倆心中也是不安,您忙著便是,我們倆也在一旁守著。”有靈貴妃在,太上皇顯然是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人,說起話來更是老幼有序,十分客氣。

而那眼中更是十分擔心。

徐老爺子也不再多說,畢竟安月認識的人本就不少,這次能和她一起到村子來,定然是關系匪淺。

這一次安月的癥狀顯然比之前那次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白玉佛的作用,僅僅是昏迷了半個多時辰便醒了過來,看著周邊這麽多雙關心的眼睛更是十分愧疚。

“妹子,你醒啦?你想吃什麽,俺去給你弄來。”張鐵柱心裏內疚的很,一見安月蘇醒便連忙說道。

安月搖了搖頭,臉色好了許多。

“你這丫頭在外頭是怎麽照顧自己的?怎麽身子這麽弱,動不動就暈倒了?可把爺爺嚇死了。”這半個時辰裏,玉瑤已經將安月的情況向他說了說,讓他這心裏很是沒底。

安月心中一暖,看著老爺子日益蒼老的白發,有些心疼。

“爺爺,您還不知道我?當初被水淹的都沒氣兒了還是活了過來,反而過的比以前還好,現在自然也是一樣的,我這身體強健著呢,您就不用擔心了。”安月笑著說道。

也是奇怪,這醒來之後,剛才那虛弱與茫然的感覺竟然消失殆盡,好似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身體更是恢覆如初。

她有種直覺,自己這次能這麽快的蘇醒,的確是歸功於脖子上掛著的白玉佛,總覺得迷蒙之中有一股佛香淡然,讓她的心思靜了下來。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這一到家就讓他驚心了一下,這丫頭,可真不省心呀!

“你呀,就是說的好聽,有什麽事瞞著家裏,現在南口村不比以往了,外頭的消息轉眼就能傳到村裏來,你當我不知道你在外頭這段日子都做了什麽?你是不擔心,可爺爺我都替你抹把汗,這一樣一樣的,各個都是驚心動魄的,爺爺這一把老骨頭都要經不住你這驚嚇了。”

安月斂眉笑了笑,也只有在老爺子面前才會真正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撒著嬌,嘟著嘴,與往日完全不同。

“爺爺,我這不是給您長面子麽?我想你這段日子沒少和老管家一起聊著我這些光輝事跡吧?”安月逗笑著說道。

好在這院子裏頭還有將軍府那老管家陪著,要不然,爺爺這日子過的肯定是無聊極了。

老爺子寵溺的瞪了她一眼,瞧著樣子,正像是虛驚一場,轉眼又生龍活虎了!

“你還不給爺爺介紹一下你帶來的貴客?這一來就讓人幹等了這麽久,真是過意不去。”

老爺子是個十足的文明人,雖然在這村子裏頭生活了幾十年,但是禮儀方面都是不缺的,不是一般的明事理。

安月這才想起來,太上皇和靈貴妃竟然被她忘在腦後了。

這親人重聚遠比想象中要讓她欣喜,讓她都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

不好意思的望了望“夙老爺”,安月才對著老爺子與鐵柱哥說道:“這位是夙老爺,旁邊是花姨,夙老爺的夫人,兩位是西陵歸的父母,以後就住在新蓋的山莊裏頭,對了,爺爺,那邊的環境好,你和鐵柱哥都搬過去比較好一點,離著這裏也不遠,平時鐵柱哥去監工也方便。”

那座山莊蓋起來的原因就是想要讓她在乎的人都住在一起,住的舒坦,老爺子自然是要去的。

若是老爺子不去,她還是寧願帶著這兩個大院裏頭。

老爺子此刻直接忽略了安月後頭的幾句話,一門心思都放在這“夙老爺”和他的夫人這身份上,心裏不解的很。

這西陵歸的養父母都已經不在了,親生父母正是太上皇與靈貴妃,如今可已經是天下皆知的,尤其是那靈貴妃還活著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天下,莫非眼前這兩位真的是他們?

雖說那敕封山莊的聖旨裏頭提到了太上皇,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真的來了?

“鐵柱、快、快跪下……”老爺子回過神來,連忙叫道。

安月一急,瞬間托出了二人,笑道:“爺爺,他們就只是‘夙老爺和夫人’,您平常心對待便是。”

她可不希望她的爺爺以後見到這位夙老爺一次便跪一次,否則寧願冒著被人群毆的危險她也得將太上皇扔出去。

“按理說,您還是長輩呢,以後在下和拙荊就叨擾了,還請老爺子您莫怪呀。”太上皇的心思也是寬的,沒有一絲倨傲的說道。

安月這才放下心來,老爺子自己也不是那種戰戰兢兢的人,聽二人這麽一說臉色也緩了下來,有些客氣的兩忙笑著點了點頭。

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入土之前能見到這麽矜貴的人。

太上皇,誰能有他這麽大的福氣?

還有月丫頭,看著樣子,顯然就是不把人家太上皇當回事,可見她這身份尊貴到了什麽地步!

“對了,寶兒過來,快來見見你的爹爹和曾祖父。”安月突然響了起來,向安安和兜兜身邊的寶兒招了招手。

寶兒對安月的話一向都能聽得明白,如今看她招手,雖然頓了頓,但還是走到了安月的床前,被她抱了起來,面對著這兩個眼中泛著淚的男人。

“妹、妹子,俺,俺對不起娘子……”

張鐵柱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他的娘子為了生孩子連命都搭進去了,可是他卻連一個孩子都照顧不好,甚至還不想認這個孩子!

真當孩子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娘子的所有一切再次浮現了起來。

他不該逃避才對,正因為這孩子是娘子拼命所生,才應該將他呆在身邊守著、護著、記著……

安月眼睛也有些泛紅,考慮了片刻,終是說道:“鐵柱哥,你沒有對不起素素姐,其實對不起素素姐的是我。”

安月還是做不到就這麽讓鐵柱哥將所有的過錯扛在他自己的身上,雖然老爺子一直讓她什麽都不要說,就當是素素姐真的是難產而死,可面對著和鐵柱哥這張一直困在過去的面容,她真心不忍。

“鐵柱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說,其實當初素素姐之所以難產都是因為有人在我的衣服上下了毒,而素素姐那段時間與我接觸最多,又是孕婦,才受到了牽連,導致大人孩子都處在危險之中……還有,這孩子現在雖然性命無虞,但是與正常孩子還是有些不同,這、也都是我的錯……”安月一口氣說完了前因後果,生怕自己錯過了這次便沒有了機會。

也許,鐵柱哥會因此埋怨她一輩子,但是總比他一個人將自己困在一個死角要好。

與其悶在心裏,不如讓鐵柱哥將怨恨發洩在她的身上。

屋中沈靜了許久,誰都沒想到,原本該是溫馨的重聚竟成了一場充滿心驚的氣氛。

鐵柱哥紅著眼,不敢相信,可看著安月確定無疑的眼神,卻懷疑不了,對安月的話他向來不會懷疑,因為這個妹子一直都像是仙人一樣,無所不能,她說的話,一直沒有謊過。

“妹子、妹子……俺……”張鐵柱抱著頭蹲在了地上,哽咽了起來。

這一年多他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他一直想著為什麽他和娘子一心要生個孩子,害的她最後連命都沒了。

“爹、爹爹……不哭……”

正當所有人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被安月抱在床上的張寶兒竟然自己從床上挪了下去,小小的身子站在張鐵柱的眼前,小手扶著他的膝蓋,輕輕的拍著那抱成一團哭著的男人,稚嫩的聲音好似天籟。

這一刻,張鐵柱停止了哭泣,擡著帶著幾分蒼涼的臉看著眼前的孩子。

這眉眼,與娘子一模一樣,他的記得娘子臨去之前還想著孩子……

是他錯了……

“寶兒……”

將孩子擁在身前,五大三粗的男人,心裏再次軟了下來,從前是為了他的娘子,今後則是為了他的女兒。

“鐵柱,素素的事兒既不怪你也不怪月丫頭,她也是被人所害,往後,你帶著寶兒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素素剛死那會兒,他們的確不敢想現在這般說的明白,畢竟那時候張鐵柱好似是瘋了一樣。

這冷靜了一年多的時間,總歸有些作用的。

“俺知道了……這不關妹子的事……”張鐵柱抱著寶兒哭著說道。

他的娘子一心想要個孩子,到最後總算是如願以償了,他能怪誰?不過是怪命罷了。

安月松了一口氣,只要鐵柱哥不恨她,她的心裏的枷鎖也算解了,寶兒這丫頭雖然還需要調養,不過總體是沒什麽問題了,這心智更是比以前好上了太多,就好像剛才,與正常孩子無異。

不過為了能讓寶兒萬無一失,安月和瑤姨相視一眼,二人心中都做出了決定。

無論將來安月還要去哪裏,瑤姨還是都看在寶兒的身邊比較好。

而瑤姨自己也將寶兒當成了自己孫女兒一樣,張鐵柱再疼她,可也是個大男人,肯定沒有瑤姨照顧的好,老祖宗那邊,她將來一定會去說清楚。

安月這身體眾人心裏都忐忑的很,安月考慮一番,對著眾人說道:“今天我暈倒的事情就不用和西陵歸說了,若是他知道了,必然少不了擔心。”

畢竟西陵歸就算知道她暈倒也無能為力,倒不如順其自然,而這白玉佛多少是有些作用的,往後自己再想辦法做一些安神的東西調養一番,應該會無礙。

眾人也懂她的心思,當即都點了點頭。

西陵歸這性子若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什麽大事都不會再管了,尤其這再過一個多月便要出兵,這麽好的機會萬不能錯過才行。

暗月山莊附近的所有災民都已經安定下來,與原住村民相處的更是十分融洽,安月一回來,每日都有人拖李金或是鐵柱哥送些東西過來,可見她在眾人心中地位。

如今安月回村,老爺子等人也都按照了安月的想法全部搬進了山莊之中。

這山莊蓋的十分秀美,大氣之餘更多的舒心優雅,一磚一瓦都是村民們盡心挑選,與周邊的樹木山草相映,好似整體一般,而這山莊的範圍更是十分寬廣,莫說是老爺子和太上皇等人住下,就是再添上數萬人都是可行的!

只不過這能容納數萬人的地方與主院相隔較遠,本就是安月為了那幫暗衛準備的,建設的方式與前世的員工宿舍有些相似,講究的是實用。

若是真想繞著這暗月山莊轉上一圈,恐怕還要乘上馬車才行。

老爺子是親眼看著這山莊建成的,如今自己住在了其中,感慨更甚,就連見慣了氣勢磅礴的宮殿的太上皇,都詫異的很。

而靈貴妃更是滿意的很,這暗月山莊境內民風淳樸,若是整個天下若能這般,那恐怕就是盛世了!

住進山莊兩天,安月的身子好似從沒出現過任何問題一樣,也讓眾人再次松了一口氣,只不過這口氣才松了一半,從雁城送來的一箱箱聘禮卻讓所有人都呆了下來。

關鍵這送禮之人竟然還是姬燕!

姬燕與安月幾乎是同時出的京都,只不過卻並沒有知會西陵歸,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想瞞著西陵歸偷娶安月!

涼亭之中,安月早已屏退了眾人,身邊獨剩著送來無數聘禮的姬燕,翩翩之姿宛若天人,站在安月身旁,更是好似一對金童玉女,讓遠處偷偷觀看的人都看的癡了。

“姬燕,這等大虧你都願意受?就不怕到時候你這頭上的綠帽子天下皆知?”安月嘴角含著笑意,心裏頭卻感念他有意撮合。

西陵歸雖然對她極致寵愛,但是二人畢竟有實無名,而且這平日裏頭瑣事也著實多了一些,讓二人都想不到成婚一事。

不過如今,姬燕從赤夜國巴巴的趕過來,卻想著送她一個最完美的婚禮,讓她心裏怎能不感動?

姬燕嘴角揚起一道邪笑,身上淡淡的酒香醉人,挑著安月的下巴,湊在臉前說道:“說不準他趕不到呢,到時候咱倆倒也成就一番姻緣,你說呢?”

安月沖他翻了個白眼,都認識他這麽久了,他的為人她還能不清楚?

不過就是死要面子的一個人罷了,哪怕有的時候要做的是好事兒,在他那尊嚴之下,也會弄得好似是他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按照姬燕的意思,若是西陵歸不來,他們的確會成婚,只不過成婚之後是什麽樣子的誰又知道呢?

這一個儀式,不過是姬燕為了逼迫西陵歸而已。

西陵歸的性子,怎麽可能準許他的女人嫁給別人?哪怕是有名無實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光是一個未婚夫妻的身份就已經讓他吃了許久的幹醋了。

在安月從京都回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恐怕現在西陵歸已經在往回趕的路上了。

“要我說,這次我還著實驚訝了一番,這聘禮是你準備的,嫁妝你也替我備下了,全部都被你一手包辦了呀,光是那嫁妝裏頭的地契房契或是首飾,隨便賣一點都夠一個城池吃上幾年的了,你何時變得如此大方?”

安月這次確實驚訝的很,原本她是要自己準備嫁妝的,可姬燕卻告訴她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她只需要吉時上轎便可,當她看到他準備的十裏紅妝,真是有些腿軟。

姬燕神色一怔,轉而誇大的笑了笑,“本公子娶夫人,自然要下足了本錢才行,再說了,托你的福,姬氏一族徹底回到本公子的手中,怎麽說也得犒勞犒勞你才對吧?”

眼前的女子,灼灼其華,靈動自然,這幾年來竟不止一次牽動他的心。

從前他不確定自己的心意,更是不敢正視自己的心意,但時間越久,竟是對她越發思念,因為深知她與他無緣,所以倒不如讓在她的一生留下最重的一筆。

相信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婚禮,而這婚禮上有他,即使他只會陪著她走完一半的路。

而他這次倒不如說是為了自己,讓這女人為了他穿一次嫁衣,哪怕片刻。

他姬燕瀟灑一生,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卻不知早有一束最獨特的花刻在了他的心裏,甚至只能遠遠的看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知道他的心裏從沒有他的位置,那他何必又要講明自討苦吃?倒不如看著她,守著她,甚至將她送進別人的懷中,望著她耀眼的面容。

安月心中一酸,姬燕的心意她怎能不知?

只不過姬燕為人放蕩不羈,這天底下能約束住他的女人恐怕還未出生吧!

他在那嫁衣的信件上頭寫明了他的意思,原本她是不願的,不過這段時間,那種恍惚的感覺甚至有時候會出現在夢中,每次都有那佛香讓她心安下來,她不清楚是不是有一天突然這佛香便沒了作用,她的靈魂甚至真的消失在安鉤月的身上。

所以在這之前,她會選擇做一件讓西陵歸心急而又欣喜的事情。

三天之後,安月與姬燕大婚。

原本無人知道的消息,不知為何,一夕之間卻傳遍了整個天下,誰都不明白,怎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為何能在一日之間所有人都清楚這婚事。

銅鏡之前,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雙目流光,鳳冠琉璃,搖曳生姿,滿是紅意的屋中,彌漫著淡淡芳香,身後圍著的數人,各個閉言不語,若有所思。

“安丫頭,你可要考慮好了?這婚姻之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靈貴妃滿面擔憂,只以為安月與西陵歸鬧了矛盾,只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要是再進行下去,什麽矛盾都恢覆不了了!

安月淺笑,淡淡的妝容有了幾分妖嬈,“花姨做好準備便是。”

若是西陵歸趕得及,明日這早茶她可是要敬了的。

靈貴妃一聽,微微楞了一下,絲毫不懂安月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見她面色不變便知道她的心意已決,頓時有些失望,她家那狼崽子到底是欠了些火候,這麽好的女人都看不住,也不知道做了什麽錯事得罪安丫頭了。

而那位姬燕公子她之前也瞧著了,風流倜儻,年少有為,最重要的是那面色好看,不像她那兒子整天冷冰冰的嚇人,光是這一點,人家就穩占了優勢。

“哎,丫頭也大了,爺爺就是沒想到這麽突然……”老爺子一臉的不舍,好似是她嫁了人便不再回來一樣。

“吉時已到——新娘上轎——”

外頭的媒婆一聲高呼讓老爺子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爺爺,您就在家等我回來吧。”安月朝著老爺子擠眉弄眼的小聲說道。

西陵歸若是趕回來,肯定是不會再雁城成婚的,倒時候還是得回到這山莊裏頭。

為了老爺子這心臟,還是提前打個“預防針”比較好一點。

老爺子楞了楞,“可別胡說!”

這嫁了人的丫頭哪有回來的道理,而且還是在這嫁人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也難怪老爺子覺得不吉利了!

安月也不再多說,整裝待發,蓋上紅蓋頭,在綠兒的牽引之下走出了院門,而姬燕更是親自迎親,一身紅衣更顯的整個人多了幾分風流。

望著被丫鬟引出的安月,姬燕的眸光柔了下來。

為了這一刻,往後就算是被人笑上一輩子倒也值了。

鼓樂聲起,炮仗之聲響徹了這附近的每一個村子,更讓每一個村民都喜氣洋洋,遍地紅花,十裏紅妝,村子裏頭的女人哪有不羨慕的,只是更多的是敬佩與祝福。

安月給了他們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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