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已經慢慢接近黃昏，七人相與步至酒吧外，來到草堆式迷宮周圍的座位上，平次簇擁著大家到迷宮墻的一面，又把新一和哀推到另一面，兩部分人馬中間隔著整齊青綠的有兩米高的草枝，二者只好作罷，坐了下來。

這鎮上的咖啡座雖多，也大部分經營餐飲的，因此七人在夜轉黃昏的空當在這裏解決晚餐。“現在還感覺腦袋沈麽？”新一將菜單給服務生，幫她點了清淡的食物，後者右手微微支著腦袋，看著手上的手鏈發楞。

聽到熟悉而讓自己容易心跳的聲音，她迅速回過神來：“稍微有一點，不過沒什麽事，也許過一會就好了。”新一垂眸，又看著她白皙的手臂上簡單的點綴：“能給我講講，這條手鏈的故事麽。”她聽語，微微笑道：“沒什麽特別含義，只是當年幫你制取解藥以後，放到這機關裏了而已。”她笑著向他演示這最大花瓣打開後的樣子，可以裝下兩枚膠囊。

新一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光，突然讓她感覺遠了幾分。“灰原，這手鏈跟解藥、組織牽扯甚密，所以我想，你如果找到合適的手鏈，就把它替換掉吧，讓它成為過去。”女子微微歪頭，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讓手鏈成為過去，讓解藥成為過去麽，讓工藤新一……成為過去麽？不，不可能，工藤新一是他的現在和未來，不會是過去。搖搖腦袋，看著新一如孩子般渴望的目光，只能勉強答應。

像得了美味的糖果一樣，他立即來了興致，看著桌上端上的晚餐：“我開動了！”便像柯南一樣狼吞虎咽起來。

快鬥慢慢指著隔墻那邊，低聲輕語：“他們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平次搖頭：“不知道，我以為他們會談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十年怎麽樣啊，為什麽沒有結婚啊，還有問她為什麽為自己而無法變大，但是……竟然只討論了手鏈？！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在回旅館以後，半夜去工藤房間臭罵他一頓。”

秀一示意他們小聲：“你們別太激動，聽他們說什麽！對了，我們等會什麽節目。”“當然是去廣場，感受夜晚繁華下的氣氛，順便跳舞什麽的，我們留下來這幾天，不就是為了給那邊兩位制造機會麽。”茱蒂得意地看著秀一，似乎他的情商在自己心中也和新一一樣低得不像樣子。“白天你們都跳過了，怎麽還跳。”秀一全部看透了她的心思，一點也不畏懼地對上她興奮的雙眸，反而是她微微低下頭去：“只有紅子和小偷跳了，其他人只在那裏坐著了。”

“不要叫我小偷！我有名字。”快鬥極力壓低著自己的聲音，以至於不滿的音調和低音搭配像是一個扮相後說話的老太太。眾人捂嘴輕笑起來。

“灰原，記得前幾天說的麽，你跟我回日本吧。”“不要，”她毅然決然地拒絕，和當初的那個喜歡潑他冷水的女孩並無半點差別，“我們生活不同，世界不同，我不可能回日本，你不是想讓組織成為過去麽，回到日本我只會總是想起過去。”

“那我和你留在美國。”

“更不行，你那裏還有毛利，你們十年了都無果，難道你想現在告訴她，‘我在美國了，你在日本好好比賽’，工藤，這算什麽？十年之後，你要再次離她而去麽。”新一慢慢放下刀叉，的確，縱使自己發現自己的想法，可是責任感是身為偵探、警（和諧）察的基本素養，怎麽能放下等待自己十年的小蘭不管？可是明明已經知道，如果回日本，心中只會想著遠隔太平洋那邊的另一個人。

哀用這樣的話語分明指代他在兩人之間選擇後的後果，新一腦中只是感情用事，而自己不能，理智永遠是她的標榜，讓她做一個對不起天使的人？她絕對不同意！擡起薄如蟬翼的眼皮，迎上那透藍的虹膜，曾經來說對自己如此無懈可擊，只恨自己入戲太深，十年之內竟然沒有想過讓這場戲寫上“End”，棱角分明的臉龐，俊朗的劍眉，上挺的鼻梁，那上面架著的眼鏡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裏，回想起那晚夢中，被琴弦崩碎的鏡片，脫落的鏡框，突兀地悶響，碎裂的提琴，她突然笑了：“工藤，事情結束之後，好好回日本。”

他驀地站起，並沒有回答，突然跑出迷宮。眼神中夾雜著某些決絕，像是凜立在暴雨中的堅石，最後在她視線中消失。她一臉錯愕，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猜不出接下來的劇情。

眾人聽到隔壁無聲，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沖過去後發現呆站在那裏的哀，還有對面空空的椅子。“工藤去哪了？”平次驚訝地上前，看著她淒慘的面孔不由得感到難過。她搖搖頭：“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吧。”眾人將她拉回到五人剛坐的位置，本是都聽到了剛才那番對話，卻一點也摸不透新一在想什麽。

“等到夜幕降臨我們就去好好欣賞一下這個地方，”茱蒂開口調著氣氛，馬上看到新一氣喘籲籲地跑回來，“cool kid，你去哪了？”新一擺擺手，喘籲地拉來一張椅子：“沒事，你們說什麽呢。”這樣尷尬的氣氛對其餘五人來說也好不到哪去，不遠處已經傳來陣陣音樂，像是拯救他們的洌泉，快鬥突然站起：“沒什麽，你們聽，都有音樂了，所以我們趕快去看看吧。”眾人匆匆付了錢，紅子拉著哀離開，平次和新一落在了最後面。

“餵我說工藤，你怎麽回事。”新一努嘴：“你說蘭怎麽辦。”這件事似乎成為所有人害怕碰觸的話題，所有人遇到這個問題，都不禁沒了聲音，連一向開朗的平次也安靜下來，雖然自己心疼哀，並且認為工藤理所當然要選擇哀，但是，小蘭的問題並不能忽視，作為在江戶川柯南時代堅守信念等待新一的人，作為在工藤新一時代十年如一日雖非夫妻卻也情深的人，教人如何舍得開口去說一聲——對不起。

看來工藤十年前也是如此的糾結，但明顯看來，十年前他的決定——做錯了。

平次的沈默讓新一更覺不安：“看，你一個局外人都沒辦法解決，當局者迷，這讓我怎麽辦？我想我應該去向蘭坦白，可是，怎麽樣才能讓她不傷心呢！”“直言，長痛不如短痛，告訴蘭真相，如果你想隱瞞江戶川柯南那一段也可以，但必須說明你愛的是誰。”

新一感到如臨大敵，卻轉眼已經到了噴泉邊，晝時歡快的歌曲已經煙消雲散，如今昏黃的燈光下，悠然寂靜的美聲引得路人的註意，許多情人在廣場中央慢慢移動舞步，女子腳下像綻放的蓮花，面容姣好，每一個女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都成了對面那個人世界中，獨一無二的人。

“你還不快去。”平次指指前方的哀，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卻被平次和快鬥用力一推，險些撞住了哀。“灰原……我們去玩吧？”她看了一眼廣場中的人：“裏面的都是情侶，我們湊什麽熱鬧。”“誰說都是情侶的！（平次推著紅子和快鬥入場），看，他們都進去了，你們想被小偷嘲笑麽。”快鬥滿臉黑線地看著平次，只能攜起紅子的右手，重新和她舞起，紅子並沒有用左手搭在他的肩上，而是提著過長的裙擺：“我真怕如此長的裙子會被你猜到。”

“我哪有那麽遜……”快鬥一臉不服，摟住她的纖腰，女子忽然一僵，左手提著紅裙的舞擺，開始隨他悠悠起揚。

新一聽到平次的話，只能認輸：“你不想被他們嘲笑吧。”哀斜眼：“大偵探死要面子，看你以後怎麽感謝我。”新一忽然拉起她的手，讓她一驚，後悔起來自己答應了他，卻被他緊緊抓住，無法掙開，二人來到場內，略微僵硬地攜舞。“大偵探會跳麽？”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新一，後者些微尷尬：“誰說不會……我只是緊張。”哀滿臉懷疑地勾起嘴角，將目光移向不遠處舞動的紅裙，她著實和自己太像。

過了很久二人才慢慢進入角色，步伐悠然緩慢，似乎每一步都帶著綿綿的情意，難道又進入了一場戲劇麽，她心中微嘆，不知結局是喜是悲，擡頭，正好撞上藍色的目光，四目相對，她覺得酒勁又一次湧上腦中，快速扭頭：“我臉上有東西麽。幹嘛看我。”“十年前我也這樣問過你，”新一聲音很低，鼻中發出的熱氣直直地噴到她露出的頸上，奇異的感覺占據了大腦神經，“灰原，誰說你酒勁下了，現在臉還這麽紅。”他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令她好不嘲笑：“哪有。”

“臉就是很紅啊，回去再喝一碗姜湯！”

二人無話，哀只能勾起嘴角，情商為負的家夥。

平次滿意地看著四人：“我的和葉不知現在在何方。”“亞洲日本。”秀一顧古板地回答，坐到一邊的長椅上，平次非常不滿他沒有情趣的回答：“你怎麽這麽死板呢。”茱蒂大笑：“他要是死板就不會去幫工藤了，兩個情商都很低的家夥。”

秀一咋舌，扭頭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和我好不到哪去。”三人只能好笑地對視，紛紛坐下來。“我剛才告訴工藤，對蘭坦白只能速決，長痛不如短痛，你們說這樣對麽。”“當然對，蘭雖然等新一這麽久，可是如果不說明白的話，時間長了恐怕更傷害蘭，我現在主要擔心的是，以小哀的個性，她絕對不會允許cool kid放棄小蘭的。”

“那怎麽辦！”平次仰視天空，能看到點點繁星，像一顆顆在水中清洗過的雨花石，“她要是自己不願意，我們真的幫不了她了。”

秀一嘆氣：“我也很擔心這點。”

新一慢慢將雙手放在她的腰上，雙臂微微收緊，雙手已經在她腰後握在一起，二人之間的距離忽然加近，她忽然一驚，伴隨著酒精和暧昧的氣氛，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卻仍是低著頭不敢擡眸看他灼灼的雙目，耳邊回蕩著英文的歌曲，卻一點沒有阻礙不同語言的人，對此曲的感悟。

二人腳步相齊，慢慢形成了如對戰時的那般默契，哀突然停下來，從口袋中拿出一樣東西：“這個給你，如果你的那沒解藥還在的話，這就是它的棲身之所了。”幾天前他們一起贏得的木盒展現在眼前，她拿起來教新一怎麽開啟，男子突然一笑：“我就不客氣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沒讓你客氣。”

算是最後的，

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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