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瘋子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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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了。。。希望大家給點雞血。

安雅是奸生子。什麽意思?就是她的媽媽在還是姑娘的時候被強、奸,然後有了安雅。

安雅的媽媽很漂亮,是十裏八村數得著的水靈姑娘。誰能料到在上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三個陌生男人強、奸,然後就——傻了。但是還不瘋,只是傻傻的,呆呆的,直到,安雅出生。

那是一個寒冷的臘月,積雪還厚厚的沒化,老天陰沈著臉。村裏的李婆婆慌慌張張被拉到安雅母親身邊幫著接生,根本沒有去醫院,因為安雅的姥姥當時就想把這個“雜種”直接掐死。可是沒想到孩子剛生下,安雅母親暈了過去。安雅姥姥忙著伺候暈過去的女兒,加被子,灌水袋,加炭火……忘了那個剛剛生下來的“小雜種”。當李婆婆抱起渾身發紫的安雅時,居然唏噓不已。“安嫂子,你看這是個女娃,眼睛真俊,你們不想要的話,給俺好不?”

安雅的姥姥這才扭過頭來,看了看這個被李婆子抱在懷裏的沒有一絲包裹的女娃。渾身發著抖,也不哭,只是費力地睜著雙眼,茫然地看。好像也知道自己只能再看一會,就得再投胎去了。

安雅姥姥把孩子接過來,用舊褥子簡單包了一下,抱在懷裏。仔細看著這個預備掐死的“小雜種”。

可真是奇了怪了,不哭不鬧的“小雜種”,居然沖著她笑了。姥姥的心頓時就軟了,想到了自己女兒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可愛,這樣讓人酸心。

所以,安雅就這樣活了下來。

這是安雅姥姥給安雅講的往事。姥姥在感嘆,丫丫,要不是你那時候沖著我笑,可能我就和你媽媽一樣,狠下心了。

是的,安雅的媽媽夠狠心。本來只是呆呆傻傻,可是自看到的安雅後,就魔瘋了,伸手就掐安雅。被及時趕回家的姥姥撞見,阻止了一個小生命的死亡。

想到這些,安雅有些淒然。也許死了更好。媽媽在她五個月的時候嫁人了,嫁給了鄰村的老光棍——魏老鼠。本名魏青樹,由於長得猥瑣,一雙賊眼特像老鼠,人就送外號“老鼠”。

安雅姥姥本來想養著自己女兒和外甥女一輩子的,可是總免不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半夜爬墻頭。這一家三個女的,一個傻,一個小。所以在鄰居牽線把安雅的媽媽嫁給了魏老鼠,鄰村,挨得近,也方便照顧。再說,魏老鼠爹娘都在,對安雅媽媽不會太壞。他們就是想抱個孫子,媳婦瘋不瘋的沒事。他們哪裏知道瘋病是可以遺傳的。

就這樣,安雅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幾個男人強、奸後生的雜種,不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有一個瘋子媽,一個老鼠爹。只有姥姥真心太疼自己。

安雅一直跟著姥姥過。姥姥手很巧,會裁衣服,會編筐子、笤帚。農閑時,指著這手藝掙點錢。村裏又每月發40元補貼。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安雅的媽媽在嫁過去一年後生了個兒子,魏家人很高興。可是安雅的媽媽真的是瘋子,連這個孩子都想掐死。所以魏家人把孫子護的緊緊的,媳婦就不重要了。只是魏老鼠還算疼媳婦,沒怎麽虧待她,至於晚上怎樣就不知道了。大家見到的就是安雅媽媽的瘋病越來越嚴重,總是一不留神就跑出來,又唱又跳,給村裏人笑話。

安雅到了7歲,村支書到了姥姥家,說讓安雅念書。給安雅報戶口,辦學籍。安雅到今天都記得當時村支書到姥姥家安排她念書的事情,那是改變她命運的第一步。後來身價過億的她總是不斷回想起這段往事,並感激著村支書。後來給村裏捐錢修路,給聯合校修校舍,捐贈教學設備,都是源於當年村支書的那番護住之恩。村支書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孩子們也都因此沾了光,這是後話。

當年村支書架著個旱煙袋,穿著一身青布衣,腳蹬著一雙黑絨白底的布鞋,沈穩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彎背椅上。在桌角敲了一下燃剩的汗煙屑,又在煙袋裏摁上了新的煙絲,用火柴點上,吧嗒吧嗒抽起來。

在煙絲一亮一亮間,村支書的話再次響起:“她嫂子啊,丫丫雖然……也得念書啊,別想不開,現在國家都給幫著,花不了幾個錢。孩子不念書咋辦?一輩子呢?是不,她嫂子?”

姥姥看看再一旁疊“元寶”的安雅,嘆了口氣。“王兄弟,不是我私心重,只是這孩子……唉,那就念吧!上到哪算哪,我能幫這孩子的不多,看這孩子自己的造化吧,都是命啊。”

安雅在一旁認真聽著,似懂非懂,只是知道要去念書了,可以和虎子、濤子一起去念書了。她高興地咧著嘴笑了。村支書看著安雅童真的笑容,也微笑地點了一下頭:“她嫂子,你忙吧。俺走了,明天一早就把丫頭送學校去吧,交給王老師。”王老師是村支書的大女兒,高中學歷,嫁給了自己村裏人,是村小學的民辦教師。

從那天開始,安雅有了自己的名字。從前只是被人叫“丫頭”“丫丫”,王老師卻給她取了學名“安雅”,然後鄭重地寫在檔案裏。

安雅喜歡這個名字,也喜歡那個像玉蘭花一樣的王老師——王玉蘭。她像母親一樣給了安雅渴求的母愛,填補了安雅母愛的缺失。是安雅灰色童年裏最美麗的珍藏。沒有村支書,沒有王老師,也許就沒有那個後來的安雅了。可能只會多一個叫“丫頭”的村婦,而不是叫“安雅”的企業家。

命運真的很奇特。安雅從出生起,就差點死去,在不到半歲時,差點被親媽謀殺。但是幸運活下來的安雅,真的那麽幸運嗎?

老天總是不喜歡人過的太得意。安雅9歲時,姥姥去世了。她就被送到魏家,跟著瘋媽過。從此灰色一直蔓延。

姥姥死於心肌梗,人還沒到醫院就咽氣了,然後村支書做主,直接拉到火葬場,變成了一盒子骨灰。安雅的媽媽瘋瘋癲癲,給她說她媽死了,她也只是嘿嘿笑,臟亂的臉上沒有一點變化,嘴張著,淌著口水。安雅姥爺去世早,沒有留下什麽家財,幾個堂兄弟,平常也不來往。安雅姥姥死了,冷冷清清地一場葬禮,一口廉價的薄棺材,還是村裏給墊付的,骨灰盒也是村支書自己掏的錢。

安雅抱著方方正正的黑白遺相,一步一跪從家裏跪向墳地。她嚎啕地哭著,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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