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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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最近的事情,對我們也有影響。……紅櫻一戰之後,攘夷黨這麽迫切地想要弄到更先進的武器也是自然的。/

/假發,我覺得你真是煞風景的存在啊。/萬事屋挖著鼻孔說。/你不覺得在我這裏談國事就像在衛生間裏吃蕎麥面一樣不搭調麽。/

/混蛋,你瞧不起蕎麥面麽!!!!/

桂小太郎憤憤不平地站起來,捏了捏拳頭又坐回無動於衷的老友對面。

/反正我知道你和幕府的走狗也有些交集,今後出了什麽事免得你埋怨我不早說清楚。……這也難說,畢竟對方是高杉的人——/

/啊痛痛……挖太深了……/

桂看著他。

很難說是白夜叉還是現在的阪田銀時更讓人喜歡,不過桂在多次用自己的頭和萬事屋的門板親密接觸之後也至少清楚了一點,就是

自己也覺得,他現在這樣就好。

紅櫻事件已經過去很久,桂或許偶爾在夢中想起一星半點。血和硝煙對銀時來說並不比巧克力芭菲更有沖擊力,這些桂很明白。——是什麽讓他一次次跑到萬事屋,明知道不可能讓他跟自己走,卻願意至少遠遠站在屋脊上看一眼那座二層尖頂小木房子紅色的墻漆。

是因為他們都好好地在那裏,讓人安心。

他起身走到陽臺前,打開門。城市在灰色的低空之下,靜默地垂立著。這座城市,江戶,仿佛是被人遺棄的、浮華而脆弱的巨大玩具箱。

他走上去。地板上蒙蒙的雨絲,涼滑地浸濕他的襪底。桂沒留神,一個趔趄失去平衡。

然後他的背碰到了堅實的臂膀。銀時從後面扶住了他,他的手心向前握住桂的手腕。

/呃……/

桂回頭去,看見天然卷向後別開的臉,仿佛是在避開自己被風揚起來的長頭發。他神色無奈,一手還抓著桂,另一手摸索著伸向後面,把拉門關上。

/嘖,還是那麽笨手笨腳啊假發。你想把我的寫字臺都淋濕麽?/

雨仍然飄得很輕,但是不知不覺木頭欄桿上已經開始凝出了將滴未滴的水珠。他們站在陽臺上,兩個人都忘記了本來是要說什麽,直到遠處的一些動靜提醒了其中一個。

/你不走麽。——時間不多了喲。/

桂仰頭望望煙雨迷蒙的街道盡頭,已經能看見警車無聲閃爍的紅色燈籠。他沈了沈氣息,說:

/銀時,最近的一系列武器走私,都和高杉有關。……這家夥也算能量不小,不過真選組看來也盯得更嚴了。/

銀發男人沒有講話,出神地看著水分順著木頭表層的紋理浸流。

/我看他們越來越蠢蠢欲動,估計以後終究會搞出大事件來。/

現在連燈籠上的[禦用]二字也能看清楚了。

/橋田屋也好,現在還在運營的轉海屋也好,都是他的棋子,是他那個龐大的交易網的一根緯線。哪怕拔掉了其中一兩根,也撼動不了全局。……銀時?/

萬事屋老板走到他面前,他看見赤紅的瞳孔徑直看進自己的眼睛深處。

/假發,你想說的究竟是什麽。我們又……/

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去左右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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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聲地站著,桂眨眨眼睛蔽開落在睫毛上的雨。恨只恨這是一個已經不需要刀劍的年代。即便是桂,也在被迫地給自己的人裝備著火器,在“廢刀令”頒布的如今,仍然帶著刀的武士時常感到那種尷尬,誰也不願意明說,但誰都知道。

他無言以對。

輕捷地向後躍上欄桿,桂拂開被打濕的劉海,沖昔日的戰友淒楚一笑。

/總之先保護好自己吧。/

他轉身飛跳過萬事屋的屋檐,落在另一座房的瓦梁上。片刻之間,他已經走出很遠一段路去,銀時手心高於常人的溫度還留在他腕上。背後仿佛能聽見那個人萬年不變的散漫腔調正在和真選組周旋:

/——什麽,抓內衣小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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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們都還有能保護珍貴東西的資本,那就是活著的自己。

商定

(22)

土方從萬事屋的和室裏出來,外面樓下嘈雜喧嘩。

/怎麽回事?/他皺眉。

剛進屋的新八苦著臉應答。/神樂和沖田先生快要把整條街都炸了……/

/啊咧咧~~又拿著納稅人的血汗來擾民了啊真是末世唉唉……/阪田銀時坐在他的寫字臺後轉椅上一邊剪著趾甲一邊左右晃動著,仿佛疏忽間就把那破壞者中含有的‘我們家小神樂’幾個字略掉。土方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轉身下樓。

萬事屋破舊的樓梯吱吱啞啞,他無人般走下去饒過拐角,不在意身後的臺階上是否留下了自己重重的鞋印。山崎瞥一眼副長的氣色就知道搜查一無所獲,自覺地斂了聲音。

/總悟,還想讓我們倒貼錢給人家修房子麽!/

戰鬥中的少年頭也不回,輕重頓挫的零散句子和著亂濺的泥水一起飛向土方:

/房子是怪力女毀的。和我無幹。/

十八九歲年紀男孩子正是誰也管不住的時候,鐵血的局中法度在S星王子的火炮連射中被轟得顏面掃地。夜兔少女站在警車車頂倨傲凜然,傘尖青煙裊裊殺氣騰騰。他們鮮亮的發色在雨後慘淡的色調裏大筆抹畫,爆炸和子彈聲中依稀有誰跳著腳抱頭束手無策,而萬事屋老板倚在二樓欄桿上以手托腮,悠閑地嘆一聲:

/啊咧咧~~青春真是好。/

他勾起微笑看樓下一片雞飛狗跳,餘光裏瞥見土方十四郎走到屋檐正下方,筆直的身影煢煢,仿佛有無形的屏障把他和其他人隔開距離。極淡的煙氣在雨後濕潤的空氣裏飄起來,提醒著樓上人的嗅覺。

/吶吶,不去阻止麽多串君。/

土方沒有擡頭,燃了半截的香煙在嘴邊微微抖動著。

……隨你便吧。

他看著沖田幹凈利索地把女孩的進攻打退,菊一文字長長的刃上清光閃爍,淺發少年眼眸閃亮,笑容裏滿滿地盛著自信,精神抖擻樂此不疲。周圍隊士看得發呆,卻也忍不住在心底讚嘆一番隊長的身手。土方放慢了呼吸,聽任耳畔乒乓不絕。

——比起讓他浸在滿眼血光的世界裏,這樣爭強好勝孩子氣十足的打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暫且讓這孩子放下心底的不安,回到符合他年齡的節奏裏去吧。

從把半大的小鬼從她身邊帶到了江戶,就暗暗下過決心,哪怕前面的路都是一樣不好走,也至少要替他擋掉些風險。自己刀下的亡者太多,知道沒什麽資格向神靈祈禱,唯一的希望只是老天能保佑自己,不要後悔。

他聽見頭頂上傳來天然卷柔和的聲音。

/神樂,吃飯了。/

少女刷地橫過傘柄把身邊的垃圾桶向沖田掃過去,對方向後一躍閃開,然後看見她輕快乖巧地跑上樓梯。

/停戰!下回一定讓你拜倒在本女王腳下阿魯!!/

少年直起身來,帶著邪氣笑了笑。/不是下回是下輩子吧。/

他擡頭看看趴在樓上的銀時,聲音裏透出一點點酸意:/老板你還真行哪,一句話就能把野丫頭收拾了。/

天然卷得意地笑了一下。/那當然,我們家小神樂只聽我一個人的。/

/別扯了銀桑,吸引她的是‘吃飯’這兩個字吧…/

/真是的,新八幾你不吐槽會死麽!!/

/總悟,走了。/

銀時在兩個小鬼身後進屋去,轉身的時候目光稍微在走開的真選組兩人身上停駐了一秒。桂的一些話回響起來,在耳朵裏不停地撞擊著。

[反正我知道你和幕府的走狗也有些交集。]

[估計以後終究會搞出大事件來。]

[總之先保護好自己吧。]

多串君知不知道呢?

………更大的雨已經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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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您,總是那麽溫柔。/

藏場當馬坐在榻上看著三葉挑亮燈罩裏的燈芯。火的微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出晶亮的眸子和嬌艷的雙頰。

[我是,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呢.您不是很清楚嗎?]

自從那次戛然而止的對話之後,平日裏依然正常到若無其事。轉海屋的活動開始受到一些盤查,作為商人他知道早該是下決斷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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