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12月26日.Boxing Day—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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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禮物的日子—自由乍醒的時候,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兩具身軀在糾纏,喘息,呻吟,敲門聲。

這是一個有禮貌的人,我想。

楊騷沒理會,我竭力放松自己的身體,悶哼,低吼,開門聲。

我的估計是錯誤的,這不是個有禮貌的人。

楊騷翻換我的姿勢,我立時痛叫了幾聲以示歡迎那不請自來的人。

「John,他今天是我的,」瑪麗輕松的道:「早安,美麗的窗子。」

我沒睜開眼理會她。瑪麗顯然打斷不了楊騷,但是楊騷沒讓她等太久,上完了我之後就翻身下床,他皺眉道:「早安,瑪麗你太早起了。」瑪麗只是笑,楊騷徑自走到溶室。

陽光射進室內,照到床上,很溫暖。

「你不打算起來嗎?」瑪麗溫柔的問我。

我仍然叉開雙腿,連動一下也沒動,閉上眼不理會這個瘋女人。我裏頭的傷口沒機會愈合,腰像斷了似的,全身幾乎動彈不得,想起也起不了。況且我不是主人,沒需要招呼客人。

瑪麗有點懊惱的道:「John太粗暴了,他答應了我的。」楊騷從溶室走出來,合攏我雙腳橫抱起我,對瑪麗道:「下午再來。」瑪麗不滿的道:「吝嗇鬼。」

溶室中水聲嘩啦,楊騷將我放在地上,去拿了清洗的用品,他把我從地上曳過來,令我伏在他的膝蓋上,我澀聲的道:「你再幹的話我就真的要死了。」

他笑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在受傷的肛道清理出異物,無異是另一場酷刑。可是,楊騷熟稔的掏弄,我習慣的承受,我們,都習慣了。他心情很愉悅,我知道,因為他沒多餘的令我痛楚。熱騰騰的水點打在我麻木的身軀上,竟然還有點感覺,沖幹凈後,他抱著我泡浸在蒸氣氤氳的溶池中,舐舔著我的頸項。

楊騷低低的聲音在霧氣水聲中回蕩:「阿俠,你很乖。」

我渾身一震,眼睛立時刺痛起來— 我渾身繃緊,胸口像被撕裂,酸楚不堪,屈辱感將我戳刺得七零八落,我發現我在顫抖— 媽媽蒼老的容顏,她粗糙的手撫著我小小的臉,慈愛的道:「阿俠,你很乖。」

我強行咬緊了牙關,我很想很想抓緊我的驕傲,但我不得不放手,事到如今—

我不得不。

我閉上眼睛,嘶啞幹涸的聲音:「嗯。你贏了。」

我感覺到他的手握住了我的臉龐,他道:「張開眼睛。」

眼前的楊騷,近在咫尺,他的眼睛緊緊的鎖著我,他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他的唇貼在我的臉頰上的水痕— 「你的驕傲和脆弱。我收下了。」

我緊握我受傷的手,很用力很用力。他撫著我的傷痕累累的乳尖,道:「我不能給你自由。」

「你的未來,是我的。我的未來就是你的未來。」

我笑了。這個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我又回到床上。楊騷給我上了藥,他看了看我的臉色,打了通電話喚了何生過來,他帶來了點滴瓶、針筒等東西。楊騷將針頭紮入我手臂上的靜脈,透明的葡萄糖水一點一點的落下,很冷,很冷。他另外再打入了一些藥,我猜是胃藥,但當睡意襲來時,我知道那些藥內還有鎮定劑…



朦朦朧朧,一陣說話聲,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嗯,很好聽的聲音,是娃娃臉,隱隱約約的,說了一會,最後那句十分清晰:「……嚴重抑郁癥的,你逼得他太緊了。」

我醒過來了。點滴已經拔走了,我翻身下床,有點暈,搖搖晃晃的走著。

楊騷淡淡的聲音從門縫中傳出:「人所能承載的比我們想象中的多,你不覺得嗎?」我推開門,向楊騷走去,將身體貼向他,雙手環抱著他結實的腰桿。

娃娃臉拿過一件袍子蓋在我斑駁的身上,我把臉埋進楊騷的衣服裏。娃娃臉輕輕的聲音:「阿俠,挺不住就說出來。」

我笑了,擡頭對他說:「我挺不住了。」娃娃臉怔住,目光覆雜的望著楊騷懷內的我,然後聳肩笑了笑才離開。

楊騷說得對,人所能承載的比我們想象中的多。

楊騷擁著我坐在窗邊的躺椅上,原來,外邊在下雪。窗外的世界很闊很廣。楊騷在撥電話,片刻,他將電話塞入我手中。

「餵?阿俠?」姐姐……

「姐,我在。」

「阿俠,我……你……」大家都沈默,不知道說什麽。楊騷摟緊了我,下頷抵住我頭頂的頭發。

「姐,我第一次看到下雪呢。」

「……是嗎?我沒看過落雪,漂亮嗎?」姐姐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

「嗯,很漂亮。」

沈默。

「我掛線了。」

「阿俠!不,別掛,媽媽很掛念你……她想和你說話—」

「不,不要給她,姐—」

「阿俠……」姐姐為難的聲音。

「我很好,叫她別擔心了。」猶豫了一下道:「我遲點會回去。聖誕快樂,姐。」然後按鍵掛斷電話。

掛斷後的單音不斷重覆,那聲音,很寂寞。

我擱下電話,呆了半晌,楊騷箝起我下頷吻下來。我知道我要張開嘴,而我也張開了。好像過了千萬年那麽久,我茫然的眸子對上楊騷銳利的眼睛,他輕輕的道:「我抓住你了。」

我棄械投降。

楊騷咀嚼我的唇瓣,品嘗勝利的滋味,然後告訴我:「阿俠,我只是個自私的男人。」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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