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紅心女王〉

關燈
天空黝黑無比,可是這裏卻浮滿了燈光。碧熒的燈花,一朵朵似百合,又似鬼火,陰陰森森的指引著我往黑暗的深處……

原來,等待我的是一場盛宴。

巨型的水晶吊燈下,長長的宮廷式方桌,典型的十七世紀洛可可風格,放上了三個高雅的花瓶,插著潔白的百合花。太新鮮了,美麗的百合花,一批一批的換上,又一批一批的換下來,似是寂靜無聲的戰場,倒下了,又一批湧上來……

餐桌兩旁的人早已落座,娃娃臉引我到我的位置就離開了,他臉上沒一絲表情,也沒看向我,我也冷冷的看著這一場古典戲劇。我坐在一個離長桌兩端男女主人很遠的位置。位置上放了姓名卡,竟然手寫著我的中文名,其它人都一律是法文手寫,女主人的位置,是空的,男主人的位置,楊騷坐著。他沒有看我,雙眉攏著。

我的兩旁是女士,她們只是微笑,整個宴會間沒人說一句話。大家都等待著。等待一個姍姍來遲的人。

半小時過去了,我確信,大家的耐性都不錯,人人都像木偶一樣坐著,顯然,這不是一個愉快的宴席。我不禁自大的猜想,那個遲到的原因不會是我吧?嘿,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正在我自嘲的笑時,楊騷霍地站起來,面無表情的說了句法文,不知道是惱怒還是什麽,我看不出來,然後就離開了宴席。那麽,現在是怎樣?不歡而散?環視眾人,他們卻沒有任何驚訝,也不見有人離開,沒人叫我動,我自然是以靜制動了。

其實,我也動不了。

我低頭看向光可鑒人的瓷碟,裏頭的人,臉色青白,很像鬼。昨晚只喝了酒,直到現在。我想,我應該吃胃藥吧。不然,我不是待在這裏,而是要待在白色的醫院了,或者,黑色的木盒子會更適合。正猶豫著是否招來侍者幫忙拿藥,門扉卻打開,走進了一朵銀白雪紡的百合。

她很漂亮,我不能不說。我眼中最動人的女性就是我的姐妹,而眼前的異國女性,有著和她們一樣恬雅的氣息,而且高雅、迷人,她款款優雅的向餐桌走來。她穿著一襲簡潔的銀白晚禮服,削肩、露背、窄擺,栗色的長發綰成了一個高髻,露出柔美的頸項,沒有任何的飾物,十分自然。不待她走近,全部人都站了起來,我也跟隨著慢慢的站起來,盡管我費了很大的力氣,但在一眾人中仍慢得非常突兀。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我已經很「成功」的惹起了這位美麗女性的註意……她的目光溜向了我,像是不經意的一掃,然後轉開向眾人靦腆的笑了笑,輕輕的道歉並落座— 女主人的位置。

她示意晚宴開始,侍者輕巧的上菜,而放在我面前的不是面包和頭盤,而是糖果一樣繽紛的藥丸。我一怔,侍者微笑的退下,我神色不動的拿起藥丸和著白開水咽下。

這一頓是正式法國宮廷晚餐。

餐牌上英法文並列的手寫著第一道菜是蘆筍松露醬圓鱈,第二道是鮮魚海藻薄片佐香料色拉……我已經懶得看下去了。一道又一道華麗又極具層次感的菜式端上,如圖畫般鮮嫩奪目,然後又完整的端下去。我懶散的看著,稍為引起我註意的是有一道菜是黑菌,黑菌又名「塊菌」、「拱菌」,是法餐中的又一經典美食代表。天然黑菌有「黑鉆石」之美稱。其珍貴程度可是與黃金等價,即法國人常說的「一克黑菌一克金」。

我的結論是,錢太多。

盡管很漂亮,看起來也很可口,我也不想浪費食物,但是我一口也沒動過。胃部早沒什麽感覺,分不出餓和痛,而且,我拿不起銀叉子,雖然我以前未吃過西餐,但我知道怎樣吃,書本是萬能的東西,我只是,有一只手,廢了罷了。

法國菜比西餐更覆雜,高矮胖瘦好幾個酒杯放在眼前,刀勺在右邊,叉和餐巾在左邊,液體在右,固體在左。餐具先從外側用起,這頓正式的晚餐下來,至少用了二十幾把刀叉,他們吃了四、五小時,我也坐了四、五小時。席間輕言笑語,氣氛不錯,我低著頭安安靜靜的沒說一句話。我說過,我的忍耐力不錯。

法語的甜點也叫Dessert,原本是「從餐桌上拿走餐具」的意思,因為用過主菜後會收走餐具,才奉上甜品或水果。不少甜品更會加入酒類,吃時更有風味。

但我知道這晚宴的甜點不是巧克力、咖啡之類的東西,而是我。

餐桌上的人陸續離開,她的聲音,很清脆很動聽,她念著我名字的英文拼音:「孫俠微?」

我擡起頭看向遠處的她,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綠意,翡翠一樣的光華。她的笑,似是碧水般澄凈無瑕,她望著我,輕輕的念了一個單字:「Unicorn」獨角獸?什麽意思?她看著我皺眉,不作解釋,僅用英文的自我介紹:「I’m Marie Casimire.」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John is my former husband.」*

************

**忍不住偷偷的寫了一點點,大家將就的看看吧,笑。**

**我考試到12月中,現在是趕交學期論文的時候,總之,都是忙不過來,抱歉喔**

*那兩句是「我是瑪麗。」、「楊騷是我的前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