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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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得再好也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蘇子漠知道溫吞向來不喜,於是特地跟醫生打過招呼,晚上就讓她出院。

而這些,也沒有必要都讓她知道。

在溫吞眼裏,蘇子漠只是爸爸手下的一名得力幹將,精英才俊、年輕有為,他對她好,都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

溫吞有時也常常想,是不是蘇子漠一直以來所接受的教育使然,所以即使是面對她這樣一無是處的小胖妹,也都從來不會有不耐煩的神色。

衛生間裏,溫吞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鏡子裏的自己,兩頰的嬰兒肥還沒有褪去,嗯,她堅持這是嬰兒肥,說起來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眼睛圓圓的,睫毛長長的,她嘟了嘟紅潤潤的嘴唇,吧嗒吧嗒抿了兩下,厚嘟嘟的紅唇輕輕顫悠著,嘻嘻,這樣來看,她也算是個小美人吧!

溫吞雙手支著洗手臺的邊緣,自得其樂地想著。骨感美有什麽好,像她這樣身寬體胖吃嘛嘛香,才是最健康的好不好!

平心而論,溫吞的模樣確實不差,她骨頭架子小,所以長多一點肉也顯不出太胖來,只是圓乎乎的小胖臉出賣了她——溫吞咧開嘴笑了笑,她再這麽吃下去,估計很快就能趕上她的花花了。

花花是一只小香豬,溫吞的寵物也和她一樣,胖嘟嘟肉呼呼的,這是溫吞十八歲那年,出門在半山上撿到的,當時它還只有小小的一坨,溫吞看它可憐,就抱了回來養。

一轉眼五年過去了,花花也從一只小香豬長成了大香豬,但比起同齡豬來,它還是小的可憐,溫吞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它,到現在,估摸著也就七八斤。

因為小香豬身上帶著一圈一圈黑白相間的花紋,溫吞省事,索性就起了花花這個名字。

香香當時聽著就不樂意了:“二小姐,我叫香香,它叫花花,怎麽聽怎麽像一對呢?”

溫吞當時捏了捏香香的臉蛋,嘴巴裏薯片嚼的嘎吱響:“香香呀,你看,香車配美人,為有暗香來,這個香字多有底蘊呢?”她天馬行空地胡謅一通,“美人是香的,美食也是香的,你說你是不是賺了?”

香香這才委屈作罷。

說起來花花並不是溫吞撿回來的第一人,咳,第一豬。

溫吞五歲那年,遇到娛樂城大清洗,這種地方什麽生離死別沒有上演過,香香一個孤女,就這樣莫名其妙撞進了溫吞的世界裏。

她見香香可憐,就求老頭兒收在她身邊伺候她起居了。

香香真是個好女仆,每天都幻想自己是流落街頭的孤苦小丫鬟,而溫吞就是從天而降的一代俠女,拯救她於水火之中,所以香香為了溫吞,什麽事也想得周到。

溫吞舔了舔嘴唇,浴室裏蒸騰的熱氣教她有些神智不清,有好幾天沒見到香香了,那個愛哭鬼,估計又該幻想她家二小姐被奸人所害巴拉巴拉的……恩,回家一定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武俠言情小說全部沒收,不然長此以往,香香真會走火入魔。。。

篤篤——門外傳來兩聲輕柔的敲擊聲,蘇子漠平板無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溫吞?洗好了嗎?”

溫吞伸手接水撩了一把臉,連忙應聲:“好了好了馬上好!”

溫吞打理好自己走出來,這才發現手腕上的紗布都被打濕了,傷口大概剛剛被牽扯到,已經有淡淡的血漬滲過來。

蘇子漠皺眉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床鋪示意她:“過來坐。”

溫吞屁顛屁顛跑過去,小學生一般正襟坐好,蘇子漠拉起她的右手來,有淡淡的薄荷香味從他身上傳來,溫吞僵坐著不敢動彈,蘇子漠低頭,一圈一圈將紗布拆下來。

他的手指還帶著從外面沾染的涼意,冰冰涼涼的感覺從她的手腕一路躥到心底,溫吞笑呵呵地:“謝謝你。”

蘇子漠替她換藥的手頓了頓,面上沒什麽表情的繼續動作:“謝我什麽?”

呃……呃?溫吞眨了眨眼睛,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傷口上:“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雖然之前她不知道他槍法那麽準,可是書上都說關心則亂,這麽危急的情況下還能分厘不差的命中劫匪,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蘇子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這樣想著,心情也漸漸低落下來,蘇子漠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的心境變化,只淡淡道:“這幾天傷口都不要沾水——一會兒的烤魚,不許吃辣。”

溫吞自動忽略了最後半句話,只覺得蘇子漠行事作風真真是雷厲風行,下午才說輸過液就帶她吃烤魚,晚上就實現了。

黑色奧迪流線型的車身與夜色融為一體,溫吞乖乖坐到副駕駛上,目不轉睛盯著前方。

蘇子漠修長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盤上,利落地啟動、倒車、前行,旋即狀似不經意地朝她瞥了一眼:“以後下課放學,就在學校大門等我。”

咳……溫吞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能夠請得動蘇子漠車接車送,她覺得像中了五百萬一樣不真實,當然她不會傻得呵地問是不是她爹的決定,能和蘇子漠多一點時間相處,她高興還來不及。

“好的好的。”溫吞的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烤魚店裏熱火朝天,正是冬末春初的季節,夜晚的A城還帶著絲絲涼氣,溫吞呵著手蹦蹦跳跳走進去,早有服務生極有眼力見地讓她進來:“是溫小姐吧?這邊請,蘇先生已經訂好位子了。”

雅間裏環境清幽別致,將大廳中嘈雜的人聲完全阻隔在外面,蘇子漠停好汽車,也隨後走了進來。

“要一條兩人份的黑魚,”蘇子漠接過菜單並不問溫吞的意見,自顧自點好了鍋底配菜,他闔上菜單,“……就這些。”

年輕的服務生大概是新來的,對於蘇子漠獨斷專行的做法很不讚同,特意貼心地轉向溫吞:“請問小姐還有別的需求嗎?”

溫吞默默端著茶杯暖手,張了張嘴巴搖搖頭:“沒有了。”其實比起黑魚,她更喜歡刺多難擇的草魚。。。

蘇子漠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等服務生收好菜單走出去才說:“你的傷口還沒好,黑魚有消炎的功效。”

溫吞驀地睜大了眼睛,蘇子漠是在向她解釋理由嗎?她受寵若驚卻故作淡定:“噢噢,我知道我知道。”那微微上勾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不一會兒,帶著燒烤特有的炭火黑魚被服務生端了上來,鐵制的長盆中,鮮嫩肥美的魚肉擺滿了一盤,底下火熱的烤碳散發著淡淡的熱氣,烘烤著上面的魚肉,香氣四溢。

溫吞狠狠吸了一口氣,拆開筷子看了蘇子漠一眼:“吃吧?”

蘇子漠點點頭,溫吞立刻熟練地夾起筷子飛快挾了一大塊魚肉,也顧不得炭火熏人,一口都吃進嘴裏。

魚肉的鮮滑爽膩令她舒服地閉起了眼睛,在那間破倉庫裏待了一整天,她幾乎要把這輩子吃過的好東西都從頭至尾覆習一遍了,小小的一條烤魚,不知道入了幾次她的夢中。

“好香啊!”溫吞忍不住讚嘆,嘴裏還嚼著魚肉,眼神已經淚汪汪地看向蘇子漠。

活著真好。

“謝謝你。”她再一次誠心道謝,不管蘇子漠是出於什麽目的受了誰的委托又存了什麽樣的心思,能夠把她從綁匪手裏安然無恙救出來,她真的很感激他。

蘇子漠剛剛拿起筷子的手卻是一頓,溫吞說完這句話又埋頭苦吃起來。小胖妞做什麽事情都溫溫吞吞,在吃的問題上卻從來不落速度,細長的竹筷在她手中好像有了生命一般,靈巧地在盤子裏穿梭游行,既沒有弄壞整盤烤魚的布局,又吃到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離溫吞較近的一邊有一窩金針菇,溫吞眼尖地翻到,似乎怕蘇子漠跟她搶,一筷子下去挑了一大簇,放進自己的托盤裏慢慢吃起來。

蘇子漠看得入神,心裏的一些話卻到底還是咽了下去,既然她心無旁騖,那就一直這麽樂觀下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溫吞右手稍稍懸空著。她從小就是左撇子,後來長大了這習慣被姐姐糾正過來,反而練就了一雙左右手都能吃飯寫字的本領,這會兒右手手腕使不上力,左手的用處就顯現出來了。

蘇子漠看她左右開弓吃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聲,胖丫頭倒真是遇到什麽樣的環境都不必委屈了自己這張嘴。?

☆、清白第五集

晚飯吃得很好,但是當溫吞吃到七八分飽的時候,蘇子漠叫了暫停。

“吖?”溫吞瞪圓了眼睛,聽到蘇子漠的話,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沒有吃幹凈的湯漬順著嘴角緩緩滑下。

蘇子漠拿了紙巾遞給她,雖然眉頭緊皺著,眼神裏卻並沒有半分嫌惡,溫吞咽了下口水,就是這種眼神,令她在初見之後的很多個日子裏,都不能忘懷。

“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不能吃得太飽。”蘇子漠淡淡道,徑直從她眼前將碗筷移走,“喝杯水,休息下我們回家。”

溫吞沒聽到他在說什麽,眼神一徑地隨著他手中的盤子移走,半晌,她舔了舔嘴唇試探道:“那再來份甜品吧?”

“我吃飽了。”蘇子漠毫不客氣,輕抿了一口溫水,“走吧。”

溫吞悻悻地放下杯子,用他給的紙巾擦幹凈嘴角,乖乖跟著蘇子漠走出去。

越接近深夜晚風越涼,溫吞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蘇子漠站在她身邊,很快將手中的西裝外套遞給她,語氣不容置疑:“我去取車,在這兒等我。”

“噢。”溫吞接過他的衣服傻呆呆站好,蘇大爺就是蘇大爺,取輛車還得找個人替他拿衣服,她忍不住跺了跺腳,盼著蘇子漠快一點回來。

果然,蘇子漠走了兩步就回來了,溫吞仰頭看他,蘇子漠不由分說從她手中取過西裝外套,手臂一抖展開衣服,越過溫吞為她披在身上。

額……

“在這兒等我。”今天的蘇大爺似乎格外溫柔。

溫吞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包裹住,瞇著眼睛看著蘇子漠朝停車場走去,她偷偷地偷偷地,將頭輕輕往肩膀上偏了偏,假裝自己整個人都被蘇子漠抱在懷裏一樣。

嘀——汽車喇叭刺耳的聲音短暫一響,蘇子漠按下車窗向外看了一眼:“上車。”

溫吞像偷吃糖果被抓到的小學生,立刻一臉心虛地開門上車,又小心翼翼地脫下西裝來放在膝蓋上擱好。

蘇子漠餘光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行到半山別墅腳下,蘇子漠亮了亮大燈,守衛的人立刻拉開鐵門放行,溫吞把胖臉蛋貼在車窗玻璃上,努力和守衛小哥招了招手,回頭看著人高馬大的小哥酡紅著臉向著自己打過招呼。

蘇子漠素來我行我素,見到下屬也不茍言笑,溫吞看著小哥漸行漸遠的身影,默默收回了笑容,唔,想必成大事者都不能像她這樣親和待人了。

溫吞伸出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霧氣上畫著圈圈,想想自己,又多了一個優點。

隨意將汽車停在屋前,蘇子漠和溫吞並肩朝別墅走去,這是溫家大宅,管家林叔一早得到消息,早早地守在院子門外等候二人了。

“林叔!”溫吞還抱著蘇子漠的西裝外套,見到林叔以後開心地撲了上去。

“我的二小姐呀!”林叔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寵溺地任由溫吞將他當成大樹抱住,摸了摸她的頭發這才轉向蘇子漠:“蘇先生也來了,快請進屋吧,晚間風涼。”再把他家二小姐凍壞了。

溫吞想起身後還有一個蘇子漠,不用他發話,也立刻老老實實從林叔身上退下來,林叔接過她手中衣服,快步將兩人讓了進來。

“二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大小姐跟少爺都在客廳呢,老爺今天有應酬,想必不回大宅了。”林叔邊走邊交待,提前給溫吞通風報信。

二小姐在家雖然不得寵,可是管家大叔卻對溫吞寵愛有加,溫吞在這宅子裏,除了香香和花花,最愛親近的就是林叔了。

別墅裏暖氣很足,歐式雕花雙開大門被傭人們緩緩拉開,溫吞被撲面而來的熱氣熏得舒服極了,警戒心也隨之降低了不少,誰想一進門就看到姐姐溫柔捧著熱水杯經過。

“姐——”溫吞立刻化身小綿羊,討好又怯懦地喊了一聲。

溫柔比她大三歲,也是青春正好的年紀,一雙標準的杏仁形眼睛像會說話一樣,看著你的時候,會透露出灼人的光。

“回來了,”溫柔輕哼了一聲,眼風掃過蘇子漠後淡然從她身邊飄過。“跟我去書房。”

溫吞張了張嘴巴,她自從被劫持以後,剛剛才見到姐姐,難道她不應該做戲做全套,好歹在外人面前給自己一點溫暖的嗎?溫吞不好意思地朝著蘇子漠眨了眨眼睛,還是乖乖跟上溫柔。

溫柔走了兩步卻停下腳步,用看白癡的眼神斜了一眼溫吞:“你留下,我叫蘇子漠過來。”

啊?……溫吞一個趔趄險險停在突然止步的溫柔身後,自知無趣地摸摸鼻子,弱弱應了一聲:“噢。。。”

蘇子漠舉步越過溫吞直直看向溫柔,溫吞只覺得兩大高手好像華山過招一般,瞬間火花四濺眼神兇冽,她緊了緊衣服,準備迅速逃離戰火中心。

“等等——”溫柔甜到膩人的嗓音卻隱隱透著凜冽,冷聲喚住了準備逃跑的溫吞。

溫吞聽話地止住去勢,乖乖聽溫柔發號施令。

溫家沒有女主人,所以從溫吞記事起,溫柔就一直扮演著亦母亦姊的角色,溫吞對於她,從來言聽計從不敢有半點忤逆。

“亦母也是繼母!”香香常常為溫吞打抱不平,覺得大小姐不解人意,對於溫吞要求的太嚴格,哪裏有半分親姊妹的感情?

當然,這樣的貶評香香也只敢在背後偷偷說。

“把杯子拿走。”溫柔不知道溫吞心中腹誹,只沒什麽表情地將手中熱水杯順手塞給溫吞。

溫吞剛從外面進屋,雙手還凍得發紅,當下也不計較溫柔將她當成傭人使喚,屁顛屁顛接過熱水杯暖手,順便不避嫌地咕咚喝了一大口取暖。

其實溫柔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個子高、又苗條,尤其那張禍國殃民的瓜子臉,再配上雙能殺人的桃花眼,溫吞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起,才叫絕配吧。

可惜溫柔跟蘇子漠從來不對盤,這會兒兩個人單獨去書房,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密室巴拉巴拉案件……

“寶寶回來啦?”溫文爾雅的男中音在客廳正中央回旋,溫吞頭皮發麻地僵硬轉身,看向沙發上隨意坐著的大哥。

她真的好想感嘆一句,家裏各個是奇葩啊啊啊!

“大哥。”溫吞挪著小碎步走過去,向著沙發上的男人咧了咧嘴角。

溫沈是家中長子,真正是人如其名,整個人即使不開口靜靜地坐著,也給人一種陰柔沈靜的感覺。

溫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邊眼鏡,一雙眼睛在鏡片的遮蓋下掩去了三分犀利,使他看上去倒有幾分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意味。

他一開口,聲音更是攝人心魄,柔軟中帶著磁性,溫吞卻從來沒被這種假象迷惑過。

是的,假象。

大哥連微笑都永遠保持著嘴角相同的弧度,溫吞看在眼中總有一種覆雜難言的感覺,那笑容太深沈,令她……很不舒服。

好像是抓到獵物的好獵手,好以整暇看著獵物一點一點往陷阱裏走進去的掌握。

溫吞搖搖頭,大哥平日裏雖然不怎麽關註她,但卻也不像大姐那樣對她不假辭色。

“我都聽說了,”溫沈不動聲色拉了溫吞在身邊坐好,“這次子漠救你回來,我們要好好謝謝他。”

“是。”溫吞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太長時間,一方面擔心姐姐跟蘇子漠說些什麽,一方面納悶香香和花花怎麽沒來迎接自己,所以也沒有在意溫沈到底說了些什麽。

“寶寶?”溫沈無奈地覆又喊了一聲溫吞的小名。

“啊,是,大哥你說。”溫吞回神,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溫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很快放開她回了自己房間。

“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哼哼——哼哼哼——”

溫吞甫一打開房門,只見一人一豬迅速地朝她身上撲過來,溫吞應接不暇,耳裏又聽見亂哄哄的聲音此起彼伏,震得她心神大亂,連忙伸手接住兩個活寶。

“二小姐!”香香滿臉淚痕地拽住溫吞,仔仔細細上下檢查了一番,溫吞趁機連忙關上房門阻斷聲音,幸虧房間的隔音效果好,不然死人也叫她們吵醒了——呸呸,真不吉利。

“你受傷了二小姐!”香香眼尖地看到她手腕的傷處,連忙拉著溫吞到床邊坐下,“快來休息,我去拿醫藥箱給你上藥。”

“不用忙啦香香,”溫吞沒什麽架子,對於香香對自己的一片真心也是感動不已,“我在醫院剛剛換過藥的。”

香香哪裏肯聽,迅速地收拾好藥箱端過來,花花還在溫吞身上膩味著,見狀也乖巧地跑到她腳下蹲好。

“二小姐呀,下次可不能這麽魯莽了,還好蘇先生反應迅速,可千萬別再有下一次了!”香香一邊給溫吞換藥一邊絮叨著,溫吞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認命地接受香香的魔音灌耳。?

☆、清白第六集

“蘇子漠,請你解釋一下到底怎麽回事?”關上書房的門,溫柔的態度比剛剛更加凜冽,眼神毫不留情地射向蘇子漠。

室內的溫度倏忽間下降了好幾度。

蘇子漠卻不疾不徐坐上沙發,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點了點,狀似雲淡風輕的姿態,說出來的話卻是綿裏藏針:“我倒想問問溫家大小姐,你們一個個穩坐釣魚臺又是怎麽回事?家裏幺女被人劫走了,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去關心一下她,倒急著找我這個外人來興師問罪?我想知道,這又是什麽道理?”

溫柔輕輕吐了一口氣,努力壓制著情緒對著蘇子漠婉轉一笑:“是不是外人想必你自己心裏清楚,蘇子漠,自從你接手溫氏企業的那天起,就註定不可能跟溫家擺脫幹系了——你答應了老頭兒什麽條件我沒興趣知道,但是溫吞那個小傻子對你怎麽樣,想必你心裏清楚得很。”

“大小姐,”蘇子漠語氣來得恭恭敬敬,眼底卻透著不容碰觸的冷淡。“我敬你一聲大小姐,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揣測別人的動機!”

“喲,”溫柔絲毫不受他的影響,伸出纖纖十指仔細摩挲了一番,“蘇少惱羞成怒了?莫不是被我說中心事?要知道作為上位者,最不需要的就是無法掌控的情感——我聽說綁架案裏蘇少廢了綁匪的右手,怎麽,按捺不住了?”

蘇子漠冷笑一聲,並沒有任何溫柔所說“惱羞成怒”的表現,反而淡定地巡視了一番溫柔的表情:“溫大小姐如此關心綁架案的進展,難道不知道綁匪要綁的本來是你嗎?溫吞做了替罪羊,老爺子心裏倒跟明鏡似的,溫柔,你猜他會怎麽對你、對溫沈?”

溫柔臉上面具一般完美無瑕的笑容,終於不易察覺地裂開了一條縫隙:“老爺子都跟你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蘇子漠玩味不答了,他閑閑地抖了抖衣服下擺,從剛剛溫柔變了臉色開始,緊閉的房門下方縫隙中透出來的光亮就被遮住了,他不動聲色站起身來:“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擾大小姐休息了——老爺子說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裏想了些什麽。”

門外帶著花花過來偷聽的溫吞童鞋,正努力撅著屁股把耳朵貼在門上,還沒聽清裏面交談的內容,便察覺到門把被擰開的動靜了。

花花在後面急得只拱溫吞,主人主人,偷聽太沒有技術含量啦,快撤快撤!

溫吞苦著一張臉,她其實真的只是路過,按捺不住好奇心才想要聽一聽的啊——這世上最悲催的事情,想必就是偷聽沒聽到,反而被抓個正著吧!

溫吞被花花咬住褲腿,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門板後的人似乎停頓了兩秒鐘等她整理,這才施施然打開房門。

“嗨!”溫吞連忙站直了身子,看見蘇子漠的一瞬把臉笑成了一朵包子花,“那個,天氣不錯,我出去遛遛豬——”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柔隨後從書房裏走出來,看見一臉無辜又忐忑的溫吞,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轉向蘇子漠時語氣稍稍軟了一些:“蘇先生,天色確實不早了,您下山也危險,就在宅子裏留宿一晚吧——”她不等蘇子漠拒絕,便揚聲喚來管家,“林叔!”

“是,大小姐。”永遠隨叫隨到的管家林叔,好脾氣地出現在氣氛詭異的三人空間中。

“給蘇先生收拾一間客房出來,他今天不走了。”溫柔說完,也不去看溫吞雙眼冒光的模樣,徑直轉身上了二樓。

溫吞和花花一人一豬仰頭看著蘇子漠,她眨了眨眼睛:“你、你留下吧,姐姐都發話了。”

蘇子漠眼神覆雜地望向溫柔遠去的背影,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林叔似乎很知道溫吞的心思,特地挑了溫吞隔壁的客房給蘇子漠,這是整間別墅裏離溫吞最近的屋子,躺在大床上,溫吞忍不住吃吃笑出聲來。

香香難得扳回一城,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家二小姐,低聲咕噥:“不就是睡在隔壁嘛,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她低頭撓撓花花的前胸,如願聽到舒服的一聲哼哼。

溫吞在柔軟的大床上側翻了一個身,眼神明亮地望向香香:“香香,我真幸福。”

香香的態度卻和以往有些不同,自從知道溫吞對蘇子漠的心思,香香簡直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讚成溫吞的想法,把蘇子漠更是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最好溫吞明天嫁給他,她這個作女仆的也就安心了。

可是自從聽溫吞敘述了整個被解救的過程,香香就變了態度。

“小姐,我現在好矛盾噢!”

溫吞捏了捏香香的臉蛋,唔,沒有自己的肉多:“你矛盾什麽?”

“按理說,蘇先生救你於水火之中,我應該感激他才對,可是他救你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你的安危嘛!就算是神槍手,也有擦槍走火的時候吧!蘇先生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溫吞的心情也隨著她的話起起落落,半晌她抱著抱枕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聲音悶悶的從抱枕裏頭傳出來:“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喜歡他嗎?”香香一語中的。

溫吞擡起頭來淚眼汪汪看著香香,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喜歡。”她又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我在那間倉庫裏待了一整天,想到從今以後都可能沒有好東西吃,心裏都難過地喘不上氣來。可是蘇子漠他來了,我當時想,人生中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他,雖然對於能不能被解救還是一片忐忑,但因為來的人是他,所以就連恐懼都變得甜蜜起來了。”

“你知道嗎香香,我在醫院的時候,蘇子漠親手餵我喝水了噢!”溫吞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臉上漸漸顯出嬌羞的神情來,“他親手餵我喝水噢!”

香香嘆了一口氣,小大人似的領著花花在屋子裏背手轉了兩圈:“二小姐,您現在這副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蘇子漠是你失散多年的老爹呢!”

溫吞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說起老爹,她應該打個電話給父親報聲平安才對。“香香,我困了……”她費力想要睜開眼睛,困意卻說來就來,排山倒海般淹沒了她的神智。

香香認命的替溫吞蓋好被子關上燈,這才領著花花去它自己的窩裏睡覺。

溫吞睡得很香,陷入睡夢之前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去公司直接找老爺子報平安吧。

蘇子漠在隔壁客房休息,窗外夜色正濃,他卻了無睡意,這些日子的忙碌與緊張令他有些疲乏,公司裏的很多事情都沒有及時處理,今天開過董事會後更是急匆匆趕去了醫院,連文件都沒有簽。

他緩緩伸出右手,在眼前握掌成拳,曾經這只手拿起槍時有著超乎常人的果敢和幹練,而他最近漸漸,似乎越來越缺乏這種殺伐決斷了。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蘇子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意地接起電話:“餵。”

“少爺,他想見你。”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令蘇子漠無端皺緊了眉頭,他面容本就偏冷,這時又漸漸染上了夜的涼氣,整個人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我說過,不要再喊我少爺。”蘇子漠輕啟薄唇,刀削一般的側臉弧線緊繃起來,“明天帶他來公司。”

“是,”稍顯稚嫩的男聲低低響起,半晌道,“……先生請保重身體。”

一夜無夢。

總算從那場噩夢一樣的綁架案中解脫出來,溫吞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花花都去園子裏撒了幾個歡回來了,她還在蒙頭大睡。

“二小姐?二小姐……”香香小女仆忠實地跪坐在床上,手邊放著預備好的幹凈衣物。“快起床了二小姐!”

溫吞懶懶翻了一個身,想把礙事的聲音打掉,可是連手臂都懶得擡,索性蒙緊了被子不予理會。

“二小姐?”香香見叫不醒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蘇先生說要過來了噢,你再不起床……”話音未落,溫吞噌地一下坐起身來,傻兮兮地笑笑:“蘇……”她睜開眼睛看一看,扭頭問香香:“在哪兒呢?”

香香沒好氣地把衣服蒙到她家二小姐臉上去:“在你心裏吶!二小姐快穿衣服,蘇先生一早去公司了,昨天你不是還說去公司找老爺?這次你劫後重生,老爺肯定心疼的不行。”

溫吞掙紮著從衣服裏探出頭來,香香幫她把套頭衫穿好,聽見她說:“唔……老頭兒才不會心疼我,他提起花花的次數都比我多!”說完還忿忿地攥了攥拳頭怒瞪床下撒歡的花花。

花花無辜地擺擺卷成一卷的小短尾巴,它雖然被溫吞好吃好喝地養著,但該懂的規矩一點都不少,聽見主人喊它,也只在地上轉圈打滾,絕不上床。

香香替溫吞將身後的帽子整理好,又把長褲遞給她:“小姐呀,你跟花花比呢?花花都比你起得早!老爺就是面硬心軟,他要是不心疼你,怎麽會讓廚房特地請一位會做西點的廚娘?還有每次出差從國外帶回來的頂級美食,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都是你最愛吃的口味!老爺對你,可上心了呢!”

溫吞坐在床上跟花花對視了兩秒鐘,點點頭道:“對啊,老頭兒對我的愛好還是蠻了解的,那,我們今天就去看看他吧。”

香香抱起花花來:“是你不是我們——我要給花花洗澡,小姐你也快去洗漱,我叫廚房備好午飯,你帶到公司裏跟老爺一起吃吧,他一定很高興。”

有人輕敲房門,溫吞連忙揚聲說:“請進!”她翻身下床穿好褲子,對著香香抱怨道:“我怎麽覺得我像是個小太監,去請太上皇用膳了呢!”

林叔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身後的傭人托著托盤等候。“二小姐,該用早餐了。”

香香沒有回答她,大約是抱著花花/徑直穿過陽臺去了後花園,陽光順著落地窗灑滿了大半個房間。溫吞轉身對著林叔點點頭:“好的,謝謝林叔。”?

☆、清白第七集

溫吞拎著準備好的午飯叫司機送她到了父親公司樓下,站在幾十層高的寫字樓外面,溫吞腳尖點地琢磨了兩秒鐘,大大方方向前走去。

因為還在念書,家裏人又沒有太多心血關註她,所以除了董事長貼身的幾位秘書,公司裏沒有什麽員工見過溫吞的真面目。

就連溫柔,也因為常年忙於海外擴展而很少回國,不然綁匪也不會認錯人。

溫吞倒沒覺得會怎樣,認識她的人越少,她越活得自在。

溫氏的業務現在做得很大,除了老本行娛樂城在A城占據了一席之地,溫氏的觸角還不斷伸向金融界的各個領域,現如今A城最高最奢華的五A級頂尖寫字樓,就是溫氏公司最新的大本營。

溫吞仰頭看看幾乎直入雲霄的寫字大樓,眼中有一瞬間的眩暈,她眨眨眼睛走進去,富麗堂皇的接待大廳到處金光閃閃,金碧輝煌的建築設計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小麗在溫氏工作已經三個月了,即使只是做前臺,說起來都是令人欣羨不已的工作,誰不知道溫氏董事長溫如意最是體恤下屬,就連清潔工都按年薪發工資,她一個前臺,開得自然也少不了。

要不是舅舅有門路,加上專業對口外形又合乎要求,哪裏輪得到她做這份美差?

所以小麗每天都特別地謹慎,努力想要把這份工作做到完美。

這不,馬上就有客人來了。

小麗看到溫吞的第一眼,眼神立刻冷了下來,穿的像個小學生,雖然初春有些寒意,大家穿的都不少,但這姑娘一看就是本身肉多,穿得再少也顯得肥滿肉厚。

嘖嘖,小麗在心裏腹誹,眼尖地看到她手中拎著的午餐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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