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慘淡是在赫敏紅腫不堪的雙眼中開始的。不過當赫敏憂心忡忡的在盥洗室裏花費了三十分鐘後，她的眼睛還是勉強恢覆到可以推說熬夜的程度上。

幸好這是個魔法的世界。赫敏面無表情的坐在格蘭芬多的餐桌上，一邊吃早餐，一邊忍受羅恩的的抱怨時，這樣想到。

“赫敏，你最近到底在幹些什麽，每天一下課你就不見人影。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根本沒法完成斯內普的作業。十二英寸長的關於無聲咒的必要性與施咒要領的論文，那快要把我逼瘋了。”

哈利點點頭，表示讚同。斯內普絕對是在刁難他們。

赫敏朝男孩們翻了個白眼，難道他們只會因為完不成作業而想起她嗎，“這只能說明你們把上課時間用來在哈利的羊皮紙上下巫師棋是錯誤的。”

羅恩艱難的吞下一大塊蘋果餡餅，“可是，赫敏，那畢竟是斯內普。”

“斯內普又怎麽樣？學習是必須的，尤其是對你，哈利。”赫敏突然的調轉矛頭讓哈利不禁一楞，“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時間？”

哈利眨了眨眼，沈郁的翡翠綠在禮堂眼光明媚的天花板下閃著光。他猶豫不定地說，“嗯，我知道，赫敏，總會有那麽一天的，是不是？”

“沒錯。所以，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赫敏很滿意於哈利的反應，他應該知道她在說什麽了。她刻意的提起這個話題，這大概能讓她的反常變得易於接受。

羅恩摸了摸鼻子，似乎想問什麽，但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思考。

“好了，”赫敏突然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樣子推開自己面前的餐盤，站了起來，“我得去趟圖書館，待會兒魔藥課見。”

“再見，赫敏。”羅恩疑惑得看著女孩急匆匆地拎起書包，從他們身邊飛奔而過，對著哈利攤了攤手，“赫敏太瘋狂了，是不是？我是說，她都沒吃什麽東西。”

一整個早上，德拉科都在偷偷向格蘭芬多長桌看去。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註視，因為伯特們只會以為這又是一次新的挑釁，而不知道他們斯萊特林的死對頭在昨晚為了一個泥巴種輾轉難眠。

因此，德拉科第一時間看到女孩的離去。格蘭傑浮腫的眼睛倉皇的腳步，讓他不禁抿起唇角露出隱隱的苦笑，但這無奈的神情只轉瞬就又盡數被馬爾福慣常的輕蔑所隱藏。

格蘭傑肯定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是的，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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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藥課上，所有人都在緊張的制作著他們的特效治療藥劑。這是種能夠瞬間愈合傷口的魔藥，非常管用，但也極其繁瑣。

赫敏心不在焉的攪動著她的坩堝，絲毫沒有註意到裏面的液體已經變成了詭異的墨綠色，而不是應有的天藍色。

在她的旁邊，哈利正努力的辨認著混血王子留在藥劑配方旁的筆跡，比平時更難以閱讀的潦草不得不使他全神貫註。而羅恩的視線則一直緊張得在他和哈利的坩堝之間移動，似乎想搞明白怎樣使藥劑散發出那珍珠色的煙霧。斯拉格霍恩站在一個斯萊特林男生邊上不遺餘力地讚美著他完美的藥劑與顯赫的祖先。

很好，所有人都在幹自己的事情。

赫敏抓住機會，擡頭穿過彌漫在教室裏的霧氣，試圖尋找斯萊特林裏那一抹耀眼的金色。

馬爾福很好認。這使得赫敏在第一時間準確的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忙碌的身影。

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認真而專註。有條不紊的加入配料，攪拌藥水，調節火焰。動作利落流暢，馬爾福修長的手指在瓶瓶罐罐間游走，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潘西?帕金森在他的旁邊將材料切成他所需的形狀，直溜溜的黑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卻每次都能不擡頭就把東西準確的遞到德拉科手裏。

默契而……和諧，赫敏的喉嚨哽了一下，很不情願的承認。

可是，她，也曾經站在那個位置，做著與斯萊特林女孩相差無幾的事情。

一個星期裏有求必應屋總有三四天是霧氣騰騰的，這總讓赫敏聯想到有斯內普在的魔藥教室。

她記得自己站在門口，只能勉強看到金發的斯萊特林正立在桌子的另一邊，專心的攪動著他的坩堝。

因為熱氣的關系，他脫掉了外面的袍子，襯衫的袖口也卷到小臂處。筆挺的鼻子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淺灰色的眼睛如三月無風的湖面，平靜而沈郁。手下的動作是少見的細致與耐心。

盡管赫敏不願意承認，卻從來無法讓自己的目光輕易從這樣的德拉科身上挪開。直到他看見楞在門邊的女孩，不含客套地叫她，“格蘭傑，快過來幫忙。”

馬爾福總是這樣要求她，切碎一些甲蟲的眼睛，或是別的什麽，即使他明明可以自己做這些。而赫敏似乎會在這時遺忘掉世上所有關於拒絕的言語。

每當他完成一副覆雜的魔藥後。少年蒼白的臉上就會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赫敏毫不懷疑斯內普也常常會和金發少年一樣露出些許自傲的神情，並且用某種近乎於憐愛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傑作。他們在這方面有著如出一轍的熱情。而如此毫無保留展現在赫敏眼前的德拉科?馬爾福顯得平實生動。

她喜歡看到這樣的他。認真地做著一些什麽，平靜的與自己對話——而不是表現得像個幼稚的混蛋。當然，偶爾也會為了某一種材料的用途爭論兩句。

因此，值得高興的是，她經常可以看到不可一世的馬爾福為此而忙碌。他喜歡這種精妙的制造，看一種種覆雜的配方在自己手裏成為現實的感覺。

“格蘭傑小姐有點心不在焉，是不是？”老鼻涕蟲粘呼呼的聲音在赫敏耳邊響起，將她從無法避免的回憶裏拉出來。同時，驚得她魔杖一抖，十分悲慘的將藥劑的顏色變成錯誤的紫色。

“對不起。”赫敏手忙腳亂的準備補救。

“沒關系，我相信只要一點默森鼠疣的眼睛，一切就可以很完美了。”格拉斯霍恩沖她眨了眨眼，和藹地說。

“謝謝，教授。”赫敏依言加入了所需的材料，藥劑果然變成了她所需要的油狀透明色。

赫敏輕輕的籲了一口氣，再次看向德拉科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將藥劑裝入一個細頸瓶交到了講臺上，正在整理東西。

赫敏有些失望。專註於某件事情的馬爾福有著讓她分外流連的英俊。

她非常懷念那些，蒸騰著霧氣的日子。那時的馬爾福就像是某種特殊的福靈劑，往往能夠維持赫敏一天的好心情。奇妙的感覺，仿佛一不註意嘴角會不自覺的往上彎。

然後，在擦肩而過或是熙攘的人群中，裝作不經意的回頭，捕捉到那一抹明艷的色彩。心裏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悄悄地浮上來，隱蔽而雀躍。

雖然赫敏從不確定這代表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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