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出去走走?

關燈
裴裊裊和周瑾瑜的院子一前一後,呈個呂字,都經過同一條長廊到前院。

長廊很寬,足夠容納幾個人並排行走,但裴裊裊一路小跑追過來的之後,卻忽地停住了,只是看著周瑾瑜的背影,抿了抿唇。

前面主仆幾個走的並不快,只到了長廊的中間,離的有點遠,只能看見周瑾瑜穿了一條粉白的襖裙,褶裙小衫,都是粉嫩嫩的顏色。

在走廊的燈燭火光裏,夏夜的星光中,裙角微動,如同一只紛飛的彩蝶。

她今天真漂亮,又是為了誰打扮的?裴宇嗎?

裴裊裊嫉妒的嘴裏發酸。

今天晚上為她接風,按照裴家人的脾氣,估計就算是拖,也會吧裴宇拖回來見他妹妹。

他會見到周瑾瑜嗎,會喜歡她嗎?會看在裴母的面子上洞房嗎?而周瑾瑜,心裏是不是把裴宇那個渣男當丈夫待的呢?她是敬他還是恨他?

新婚之夜當她如無物,折辱她,她的小星星這麽驕傲的人,應當是恨他的。

裴裊裊想到這裏,便怎麽都邁不動步子了,又是思念,又是近鄉情怯。

她假意整理裙擺,心裏卻慌亂如麻。

其實裴裊裊打心眼裏希望周瑾瑜能恨裴宇入深,最好恨的毒毒的,半分不會被他所打動,只等著她千倍百倍的對她好,讓她心裏只愛自己一人。

可自己卻是裴宇的妹妹,若是她連帶著討厭起了裴家人,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只能慶幸自己來的還算早,還沒到後來她被折磨和侮辱的時候,所以還有改變的轉機。

“小姐。”丫鬟跑在她後面,喘著氣才追上她,見她停住,又小心翼翼的問:“咱們不走嗎?”

裴裊裊這才輕輕的嘆了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在眼底,道:“走吧。”

***

裴裊裊快步進了大堂,屋裏只坐了些府裏的鶯鶯燕燕,穿的嬌艷欲滴花枝招展的,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有些年輕的看上去甚至比裴裊裊大不了幾歲,看見裴裊裊進來了卻都一個個熱情的站起了身,叫她小姐。

只有幾個看上去年紀不輕的姨娘,對她溫和的笑笑,沒什麽諂媚討好的情緒,裴裊裊循著腦海中的記憶,一一叫人。

至於那些年輕的女孩,她笑笑就算是給她們面子了。

她知道,這些雖然都是她爹的女人,但姨娘是上了戶籍的太太,得有禮貌,況她們都沒孩子,有點禮貌也沒什麽,威脅不到他們的任何利益。

她剛一進門裴母身邊的大丫鬟就看見她了,連忙湊過來引她去後面,裴母正等著。

作為唯二的親生孩子,裴裊裊自然是不需要跟這些人一起等在後面的,不過幾年沒見了,還是該走走禮數,省的哪個狐貍精吹了枕頭風,說起來今日她的無禮。

不過嘛,她爹信不信那就不一定了。

裴裊裊進她娘的屋子的時候,屋子裏的氣氛更凝滯。周瑾瑜也在,坐在一側繡凳上,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微垂頭,雙膝並攏的坐著。

等到離的近了,裴裊裊才終於看清楚周瑾瑜身上穿的這件衣服,裙子不是純色的,繡了同色系的茶花。她皮膚白嫩,脖頸細白,盤扣扣到最上面一顆。

她上身的斜襟小衫是收腰的款式,緊緊窄窄的收出一截細瘦的腰肢,坐下來的時候的曲線好看極了,裴裊裊的眼睛不自覺掃了兩眼,才邁進了門。

一見她進來,周瑾瑜便起了身站起來見禮了,起身時柔滑的裙子絲料便垂順了下去,如她一般乖巧。

因為她低著頭,只能看到一截小巧而白的下巴,睫毛長極了,又黑又濃。但她臉上表情不是很好,以至於睫毛輕顫,

裴裊裊心下一跳,垂了睫毛,嘴角抿了抿,看向裴母。

裴母靠在沙發的最邊邊,一個小丫頭給她捶著腿,另一個年紀稍微小一點的,正站在沙發後面,給她揉著額頭,似乎發生了什麽讓她頗為頭疼的事情。

“媽,你怎麽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裴母就氣上了,她皺眉冷笑了一聲,陰陽怪調道:“還能有誰。”

說罷眼眉一挑,又是嘆氣又是撫胸口,閉著眼睛諷刺道:“我讓她好好照著你哥可心的樣子好好打扮打扮,爭取讓你哥今晚留下來,你看看她又作的什麽樣子!再說了,我這也不是為你們新人考慮,出了裴府去看看,哪有一戶新人,幾日了連房都沒圓的,我的一張老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她沒有明著指,歪著身子躺著,聲音都帶著懶意,但說話卻一點都不松快,紮的裴裊裊臉色一冷,眉頭也皺了起來。

更不用說是話題的中心,此時她早就全身緊繃,手也緊緊的攥著,守禮的站著,如木樁一般。

裴母看了不爽,便揮揮手讓她離開了,半點給新婦的面子都沒留。

裴裊裊雖然是裴家的孩子,占了裴珍的身體,但她對裴母並沒有很多的孺慕之情,現在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被訓斥,眼下也就多了幾分暴戾的情緒。

但她卻沒有表現出一分一毫,只是接了小丫頭捶腿的活,一下下給母親捶著腿,一邊捶著一邊安撫:“我倒是覺得她這樣挺好看的,清純,再說了當家的主母,要那般狐媚樣子作甚,她這般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裴珍一向驕縱,別說是這般軟聲替別人說話,便是不發脾氣的時候都很少,看來留學了幾年還真的是讓她長大了。

所以她這般說話,反倒讓裴母納罕的看了她幾眼,撇嘴道:“偏你機靈話多,倒不向著你老娘。”

然後頓了頓,讓給她按摩的小丫鬟停了手,語調裏有些埋怨,可過了一會,她便像是又想到什麽似的,笑道:

“也是,主母也要有主母的樣子,今晚等你哥回來,我便與他好好商量商量。他喜歡那女學生,那學畫畫的,便讓他娶進來當個姨太太便是了,也不必跟我鬧脾氣,只要能回來把洞房圓了,娶幾個我也不管。”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有商有量的,還覺得自己的主意十分不錯。

畢竟她是大家族裏的大太太,雖然所新式打扮,可思想都是舊的。娶了一個女人不如意,那便再納便是了,反正裴家家大業大,怎麽都養的起。

她自認為這樣便能緩解和兒子的問題,但是她還是不了解兒子那所謂的新派人士的心思。

前世能為了所謂的婚姻自由逼死周瑾瑜,這輩子又怎麽可能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恩惠而聽話忍讓呢?

裴裊裊笑了笑,按下心中的不快,沒說話。

*****

可裴母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就等著兒子回來好好的商量,可晚上左等右等,卻沒能等到裴宇的回來。

裴父裴母的臉色都黑了,派人三請四請的才在宴會過半的時候等到了他身邊的小仆從遞來的口信。

口信的內容相當囂張,說一日不離婚,他便一日不回家,至於小妹的接風宴,之後再補上就是。

裴裊裊內心裏甚至有些想笑,面上卻仍做出一副委屈且不平的樣子,眼角微紅,掛著委屈的淚。

只說自己在外留學兩年,大哥不說迎接便罷了,居然連見一面都不肯,可見是心裏根本沒有她這個妹妹。

裴珍生平被全府的人寵愛壞了,長得活潑愛笑。自八歲起就沒掉過金豆豆,如今他們寶貝女兒哭的鼻頭都紅紅,看上去極為可憐。

於是裴父這下子連酒杯都摔了,要不是桌上還有他的幾個女人,他甚至想把菜也掀了。

裴父裴母因為兒子挑戰父母權威怒發沖冠,可對於周瑾瑜來說,便是□□裸的打臉了。如果說之前還能抱著一絲微不足道的希望的話,可如今,裴宇已經親自把她的面子和尊嚴都打破了。

忍耐了一晚上的少女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她緊緊咬住了嘴唇,沒敢出聲,只下低頭,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可大顆大顆如同晶瑩剔透的珍珠的淚水,卻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哭的時候是沒聲的,在座的各位只顧著生氣,沒人在乎她這個剛嫁過來就被迫守活寡的人的感受。

她用手指擦了擦眼淚,趁亂茫然四顧,人人都有自己的表情和事情。

裴父指使著人快去揪她回來,裴母拿著帕子只顧著哭,兩個姨娘都在按著帕子掉淚,只有風暴中心的裴家大小姐狡黠的跟她眨眨眼,無聲說道:

出去走走?

讀懂了她的唇語後,周瑾瑜忘了擦淚,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