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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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雁離開了守玉樓也不知應該去哪兒,便在街上閑逛。方才傅遠的話圍繞在她心頭,讓她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他最後竟想著讓黎玉來勸自己,她又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女子。

如此想著,慕雁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酒肆,聞著裏面飄出來的濃郁的酒香,讓她忍不住心神微動。以前在軍營的時候便也不拘著自己,時不時便同軍中的將士們喝酒,只不過每次都要被爹爹說教而已。

想起爹爹,慕雁心頭難得有些失落,想了想便擡腳往裏面走。

店小二聽見有人來連忙轉身應和,“客官,您、”

店小二似乎也沒想到來者是位女子,頓了頓才問道:“咱家是賣酒的,您是來……”

“來酒肆自然是來喝酒的。”說完,慕雁便大刀闊斧地坐在桌子上,準備一次喝個痛快,“來,給我上好酒。”

“得了,您等會兒。”小二說著,便抱了兩壇好酒給慕雁,“客官,您慢喝,咱這什麽好酒都有。”

慕雁打開酒蓋,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面而來,“倒是一壇好酒。”

說完,慕雁便喝了起來,店小二見慕雁也沒有其他吩咐也就退了下去。

慕雁便從下午一直喝到了傍晚。可能酒勁上來了,慕雁也不管周圍的人,本想罵傅遠,但心裏又著實心疼,想來想去腦海裏忽然就冒出了方拓那賤兮兮的樣子,頓時沖天罵了一句,“方拓你個混蛋!”

話剛說完,門口忽然一人直接被嚇得摔倒在地。

慕雁順著那聲音望過去,迷離之間慕雁好像看到一個特別特別像方拓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今個兒怎麽這麽倒黴?”方拓從地上爬了起來,罵道。他今日好不容易將賑災棚子的事情弄好,正打算趁機溜溜噠噠去逍遙一番,結果就聽見慕雁那女人的喊聲,嚇得他腳底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上。

方拓趁著月光在周圍街上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慕雁的人影,“怎麽回事?難不成遇見鬼了?”

身旁的仆人看著方拓欲言又止,最終拉了拉方拓的衣袖沖身後的酒肆指了指。

方拓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慕雁臉頰微紅盤腿坐在桌子上懷中抱著一個酒缸,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讓他毛骨悚然。

方拓悄咪咪地蹭到了仆人的身側,接著他的身子擋著慕雁的目光,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少爺,你問我我哪兒知道啊?”仆人欲哭無淚,那慕大小姐的目光看得他脊背發涼,生怕她一個箭步沖上來打他一頓,他們這些人可都吃過那慕大小姐的拳頭,真的疼啊!

本想認真看看那人是不是方拓的慕雁見那人看見她立刻躲在別人身後的樣子頓時不滿,“躲什麽啊!”

方拓聽見慕雁的怒吼,立刻從仆人身後蹦了出來,“沒、沒躲。”

慕雁腳下踉蹌地往方拓身邊走,“你別晃了,讓我看看,方拓那個混蛋現在不是應該在家嗎?怎麽又會偷偷溜出來。”

“啊,也不是,我、”方拓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就聽見慕雁又說道,“啊,我知道肯定又是去那什麽樓裏面逍遙了,哼,看我今天回去告訴方伯父去。”

“別別別,”方拓這個冤啊,他都還什麽都沒做,怎麽就被扣了這麽大個帽子啊?

慕雁正往外走著呢,忽然店小二從店裏面追了出來,一把拽住了慕雁的衣袖,“哎哎哎,你還沒付錢呢,可不能走。”

慕雁似乎被人抓著十分不舒服,見那人語氣不善,下意識就想拽著那人過個招。方拓見此連忙沖上來,一手抓住慕雁的手,一手握住店小二的手,微微用力,便讓店小二撒手了。

“不過是幾兩銀子。”方拓說完,身後的仆人立刻將一錠銀子放在了店小二手裏,方拓挑眉看向店小二,“夠了嗎?”

店小二立刻換上了諂媚的笑容,“夠了夠了,客官您慢走啊。”

方拓扶著慕雁走出門,但卻見慕雁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怎麽,幫你付個錢,你就崇拜本少爺了?”

方拓本就想在嘴上逞逞能,但說完他就後悔了,畢竟慕雁現在喝醉了,萬一一個不順心在直接把自己打了怎麽辦?

但方拓沒想到慕雁不僅沒打他,反而還特別讚同地點了點頭,這讓方拓和一眾仆人驚楞在原地。

但是慕雁卻跟沒看見一樣,還是眼神亮亮地看著方拓,問了一句讓方拓覺得自己肯定是被雷劈了出現了幻聽的話,“對啊,那你好人做到底,背我回去唄?”

“她說了句什麽?”方拓不敢置信地對身後的仆人問道。身後的仆人也不知這兩個人在搞什麽鬼,生怕自己說錯話紛紛搖頭,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方拓也沒指望他們,回頭又見慕雁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猶豫了片刻才問道:“你真的讓我背?”

慕雁似乎沒想到方拓這麽麻煩,有些不滿地皺起眉,“你不想背?”

方拓被慕雁忽然沈下來的臉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背背背,沒說不背啊。”

慕雁滿意地跳上了方拓的背,“起駕!”

方拓認命地起身,“你還真以為你自己什麽官家太太了嗎?”

“去哪兒?”方拓問道。

慕雁歪著頭想了想,心情忽然失落起來,守玉樓她不想回去,最起碼她現在還沒想到怎麽面對傅遠,而自己家中沒有一個人能陪自己說話,請冷得很,她也不想回去。

方拓察覺到慕雁整個人似乎忽然變得失落起來,也不說話,頓時就慌了,但他想了想,他好像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良久之後,慕雁才慢吞吞地說道:“沒有去的地方……”

方拓聽出慕雁語氣中似有若無的委屈,想到慕伯父上了戰場,慕雁在這裏也算孤身一人,有些懊悔自己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要不、你去我家?”

慕雁用混沌的腦子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

方拓這才松了口氣,背著慕雁往回走。但是走著慕雁還不老實,在他背上動來動去的。他本來也不是個身體力壯的,折騰了幾回差點兒讓他背不住,下意識地抓緊了慕雁的腿,但又覺得此番有些唐突,懊惱地說道:“你能不能別動了!”

說完,方拓覺得背後忽然沒聲音了,嚇得寒毛都起來了,“也不是不讓你動,你這麽動來動去容、容易摔著。”

“哦,行的。”慕雁這才說道,“那我們來聊天吧,我有點兒無聊。”

“行,”方拓覺得只要她不亂動,說什麽都行,“你想說什麽?”

“我也不知道。”慕雁說完,又想起什麽,有些激動地道,“哎哎,你平時怎麽追女孩子啊?”

“啊?”方拓覺得他今日真的是十分不宜出門,“我、我什麽時候追過女孩子啊?你可不要亂說!”

“沒有嗎?”慕雁顯然不信,“我怎麽看見你身後還是有很多女孩子追的。”慕雁這話這麽沒說錯,本來以為方拓是個紈絝子弟,好人家的閨女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但自從這家夥開了賑災的棚子之後,每日都有幾個懷著別樣心思的女子跑棚子裏面,還被她說哭了幾個。

“你沒看見都是她們主動貼過來的,”方拓急忙解釋道,“我可沒有跟她們說過話。”方拓額頭上的汗都要留下來了,心中想著慕雁問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看出什麽了?還是今日早晨黎玉看出來什麽同慕雁說了什麽?

方拓正胡思亂想著,慕雁也沒察覺到,繼續說道:“好像也是,那我不就沒人尋求意見了嗎?你說他怎麽就是個木頭呢?”

慕雁這話仿佛給方拓澆了一盆涼水,將他心中蠢蠢欲動的小火苗直接澆滅了,“誰啊?那個病秧子?”

慕雁沒察覺到方拓語氣中的絲絲冷意,只覺得他叫傅遠病秧子十分不禮貌,“別亂說話,黎玉找了個特別特別厲害的大夫,肯定能治好的。”

“哦。”方拓說完就不再說話了,只顧悶頭背著慕雁往前走。

慕雁卻跟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將自己同傅遠的相遇到看到他娘死了,再到她發現他一個人在院中倔強地想要站起來的鏡像,在到後來偽裝醫館的人給他治病,再到今日的事情。

細數起來她好像同他也沒見過幾面,但是每一次就那麽記在心裏了。

“你說,他為什麽不喜歡我啊?”慕雁道,“不過也是,他那樣的就應該是喜歡黎玉那種或者那種小家碧玉的。但可惜,這兩種我不管怎麽偽裝,都裝不出來。”

“裝不出來就別裝了,到時候只叫人笑話。”方拓話說出口忽然有些後悔,按道理來講,他現在應該安慰她,但是聽著她說那些同那個病秧子的事情,他心裏就氣不打一出來,語氣自然也帶了些許煩躁。

但是好在慕雁並沒有聽出來,“我也是這麽想的,這下好了,他肯定喜歡不上我了。”

說完,慕雁忽然又笑了起來,“不過,今日還有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情。”

“什麽事?”方拓問道。

“就是我今日被拒了,居然沒有哭。”慕雁忽然低聲嘟囔道,“我以為我會哭的,但除了心裏有些許失落之外,我居然沒有哭,難道我對他也沒那麽喜歡?”

方拓聽了這話心頭的陰霾頓時驅散了不少,沒那麽喜歡就對了,那病秧子有什麽好的?要錢沒錢,要相貌、那相貌好像還有些看頭的……

慕雁聽著方拓這麽長時間不說話,上前揪著他的耳朵,問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疼疼疼,趕緊松手。”方拓叫喊道。

不知是不是方拓哀嚎聲實在是太大了,慕雁下意識地松了手,看著微紅的耳朵,又上手揉了揉。這下換方拓楞住了,這又是整哪兒出啊?

方大少爺這麽多年終於知道了之前不知誰說過的不要同醉鬼說話的道理,真的是讓自己的心七上八下,恨不得一棒子敲暈慕雁直接拖回去。

方拓聽著身後慕雁忽然不說話了,放在他耳朵上的手也耷拉了下來,“怎麽,不過是被人拒了,在追不就好了嗎?”

說完,方拓還是沒有聽見慕雁的聲音,“哎,你別不說話啊,這麽黑的天嚇死了人了。”

方拓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都沒見背上的人有什麽反應,心裏忽然有些慌了,該不會真的因為這個事情有心結了吧,“行了行了,你若是以後嫁不出去,本少爺娶你進門行吧,保證讓你風風光光的。”

說完,方拓見背後還是沒有反應,有些緊張地轉過來看了看,卻見慕雁居然睡著了?!

方拓氣得頓時想把這人扔在街上自己走了,但是最終他還是沒舍得,嘆了口氣,認命地背著這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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