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陽光終於從山巔跳出，開始照耀大地。

張一念的人卻是消失在了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落下之前。

曾經出現在山壁上的那條通道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還是原來的那麽一道光禿禿的山壁。而白格更加清晰的註意到，原本曾經出現在山壁上的那一道泉水，已經消失掉了，只剩下一道淺淡的痕跡兀自留存在山壁之上，告訴後來者，這裏曾經的痕跡。

“白……”

關滄海忍不住問道：“白管家，張影聖，張影聖他人呢？”

“他……”

白格猶豫了一下，說道：“他應該是進去了……”

“進去了？”

關滄海瞠目結舌，問道：“他進哪裏去了？”

“不知道。”

白格的確不知道，哪怕白格是第一個陪著張一念來到這裏的人，他也完全不知道山壁的背後究竟是什麽。

尤其讓他感覺手足無措的是，曾經出現在山壁上的那條通道已經消失掉了，甚至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別人告訴他有誰誰誰進到了山壁之中，他是絕對不相信的。

但他確認，張一念應該的確是進去了。

進到了一個旁人根本不知道，甚至無法確定的地方……

有風在五彩谷之中輕輕掠過，原本漂浮在張一念身體四周的那些書稿，逐漸開始分門別類的匯總，最終集結成為十五摞，輕輕的懸停在空中。

引動諸子百家聖道星河的就是這十五摞書籍。

無一例外的淩煙境界書籍……

……

張一念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裏。

但張一念在消失之前引動的諸子百家聖道星河卻在人間的星空之上足足留存了三個月之久，所有人族讀書人全都在其中受到了難以估量的恩澤。

至於張一念留存下來的十五部涵蓋了世間所有聖道的圖書，在經過聖人宮各家聖道的參閱之後，最終很快投入了聖人宮書局，並且刊行天下。

一系列全新書籍的誕生，在另外一種層面上，為人族經學的發展助力，所有聖道全都在這些書籍的推動之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拓展。

景帝五年的三月，桃花紛飛的季節。

人族疆域某處的一座深山之中，一個老人站在書桌之前，揮毫潑墨，安靜的寫著一幅書法作品。

收筆之時，他自己端詳著書桌上的這幅字，終於還是輕輕嘆息，將毛筆毫無章法的扔在了這幅作品之上。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不少墨漬的衣衫，轉身出了書房，來到了外間的客廳之中。

客廳裏，有位老人斜坐在地上喝茶。

“夫子？”

老人看見他出來，有些驚喜的問道：“這麽快就給我寫完了？”

“寫完了，又廢了。”

書家聖人程夫子苦笑著席地而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已經有兩個月寫不出滿意的書法作品了。許聖，您要的那份書法，可能還要再等等。”

“為什麽呢？”

許聖有些好奇的問道：“您可是書家聖人，您的字應該是天下第一才對，為什麽您還會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

“我也很想滿意，但是每每寫完，總感覺好像離我的期望值還差那麽一點點。”

程夫子非常無奈的說道：“書家聖道星河被引動之後，我能明顯感覺到，我的修為應該又有進境，但是這種進境許聖應該也能明白，在我們這個境界之上，很難捉摸。我現在就是還沒有參悟透我的進境究竟在哪。”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他苦笑著說道：“你知道你進步了，你也能夠感覺到你進步了，但是你偏偏捕捉不到你真正進步的地方，你唯一知道的是，你有很多東西好像還沒有這正的融會貫通。”

“或許這就是張影聖的罪過了。”

許聖嘆息道：“除夕之夜，他引動諸子百家聖道星河臨世，帶給了我們所有人明確的感悟，但是這些感悟受困於他自身道位的問題，又都不夠明朗。”

“低道位的讀書人也還罷了，他們本身的道位和張影聖的差距不是太大，所以反倒能夠直接從這些感悟之中獲取知識和進境，但我們這些人不行。”

他二次嘆息道：“如果張影聖除夕之夜寫出的那些書籍都是聖道之書，或許我們也就很容易的悟到了。”

“你就開玩笑吧！”

程夫子呵呵笑了，說道：“他只是舉人境界，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寫出聖道之書的。”

“但你相信這個時間還會很遠嗎？”

許聖眨了眨眼睛，問道：“他能夠一鼓作氣寫出引動所有聖道星河的書籍，你認為寫出聖道之書，對他來說真的有什麽不可逾越的難度嗎？”

“……”

程夫子呆楞半晌，終於還是無聲的笑了……

……

沒有人知道張一念的下落，但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輕易質疑張一念的能力。

現如今的人族疆域，無一例外的全都知道，張一念乃是全能的讀書人，不管是哪一家聖道，張一念都有自己的研究。

所以，文道跳蚤版塊之上再也沒有人討論張一念應該選擇哪一家聖道的聖主牌的問題。

因為，大家都完全可以確定，不管張一念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都是正確的。

而張一念如果做出了任何一種選擇，對於人族經學而言，都是一種難以估量的損失。

原因無他，如果張一念專註於某家聖道，必將荒廢另外的一些聖道的研究。

這將會是對於其它聖道而言巨大的不可估量的損失。

所有人都認為，如果張一念能夠選擇所有的聖主牌，才是最佳選擇。

但，古往今來，又有誰能夠把所有的聖主牌全部納入囊中？

“……還是聯絡不上張影聖嗎？”

四月的一天，未央宮中，陽信公主一臉悲戚的站在膠東王的背後，臉上的表情好像隨時都會哭出聲來一樣。

“……”

膠東王的臉色一樣很不好看，他有些木然的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給張影聖發送了不下上萬條文字鴻雁，但是……沒有一條回應……”

“這可怎麽辦？”

陽信公主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摔落下來，摔在地上，摔成了無數瓣。

這是無助的眼淚。

張一念，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有聯系上張一念，才能解決她的難題。

不，不只是她的難題，還是膠東王的難題，當然還是王夫人的難題……

“母親……”

膠東王十分難過的問道：“母親還好嗎？你去看過她沒有？”

“母親，已經有半個月以淚洗面了。”

陽信公主低著頭說道：“她也找了父皇很多次，父皇的心情也很不好，跟妖蠻一族來回磋商了無數次，甚至願意接受任何條件，來換取妖蠻一族的妥協，但是……”

但是，皇帝陛下的這一努力無疑是徒勞的，

事情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妥善解決。

這個時候，一名侍從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進來，飛速趕到了膠東王和陽信公主的面前，沈聲匯報說：“王爺，公主，車隊……車隊要出發了……”

膠東王本就十分難看的臉色再次驟變，

他忽然間撒開腳丫子向外狂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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